第253章 勢同水火,兩相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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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勢同水火,兩相奈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馮驍臉色大變,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領,厲聲喝問道:「胡說八道!府衙大堂內外都有我們的人看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幾十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全都死了?你看清楚了沒有!」

  「校——校尉大人,是真的!」這士兵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是孫同知派人來報的信,說——說大堂里一點動靜都沒有,他覺得不對勁,就斗膽進去看了一眼,結果——結果就——。」

  「說!結果怎麼樣!」

  「結果一個個都坐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關鍵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可就是——沒氣了!」

  聞聽此言,陳野心猛地一沉,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而後不再理會地上癱軟如泥的王德林,即站起身來道:「回府衙!」

  當陳野一行人快馬加鞭的趕回平陽知府衙門時,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大堂此刻卻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幾支火把在門口搖曳,映照著守衛士兵們一張張慘白而又驚恐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香氣,與之前在王家家廟中聞到的味道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幽深邪異。

  臨時代理知府之職的孫茂正癱坐在大堂外的台階上,渾身抖若篩糠,當看到陳野回來後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著陳野的腿嚎陶大哭。

  「,您可算回來了!出事了!出事了啊!」

  「閉嘴!」陳野冷聲喝了他的哭嚎,「面什麼情況?」

  「都死了——。」孫茂語無倫次,指著漆黑的大堂,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下官看他們許久沒有動靜,就——就進去看了一眼,結果他們——他們就那麼坐著,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陳野眼神愈發凝重,推開擋在身前的孫茂,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階。

  「大人,不可!」馮驍一步攔在他面前,神情緊張地勸阻道,「裡面情況不明,恐有危險!讓末將先進去探查!」

  「不必。」陳野擺了擺,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我還沒那麼弱不禁。」

  說著他便第一個踏入了大堂。

  侯恩和錢易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也有些發毛,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拔出刀,一左一右地跟在了陳野身後。

  「點火!」

  隨著馮驍一聲令下,數十支火把被同時點燃,瞬間將整個大堂照得亮如白晝。

  而當堂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時,即使是這些見慣了生死的京營銳士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大堂之內,那幾十名被關押在此的平陽府官員一個個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他們有的端坐在椅子上,仿佛在閉目養神;有的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似乎正在低聲交談;甚至還有兩個人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好像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詳。

  可就是這份安詳才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陳野沒有說話,邁步走進其中,目光從一張張安詳的死者面孔上掃過。

  與此同時,他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鋪開,仔細探查著每一具屍體。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跡象,甚至連一絲一毫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這些人的生命就像是一朵燭火,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輕輕捻滅了。

  陳野走到府丞李源的屍體旁,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一縷靈氣探入其體內。

  經脈完好,但當他的靈氣順著經脈上行,探入其頭顱的瞬間,陳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的!

  本該裝著腦髓的顱腔之內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黏糊糊的、如同蛛網般的奇異物質。

  「仵作!」陳野的聲音打破了大堂之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名跟過來的老仵作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提著勘驗箱子走了過來。

  「驗屍。」陳野的命令簡單而又直接。

  「大人——這——。」老仵作看著這滿堂的屍體,腿肚子都在打顫。

  「從他開始。」陳野指了指旁邊個官員,「打開他的頭顱,讓本官看看。」

  「是—是!」這仵作不敢違抗,只能顫顫巍巍的從箱子裡取出了專用的骨鋸和鑿子,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在那名官員的頭頂操作起來。


  終於,隨著咔的一聲輕響,一塊天靈蓋被完整地取了下來。

  當看清顱腔內的景象時,老件作兩眼一翻,竟是被直接嚇得昏死過去。

  只見那被打開的頭顱之內空空蕩蕩,顱骨內壁就像是被什麼東西仔細舔舐過一般,只剩下一些半透明的、散發著甜膩氣息的黏液掛在上面。

  周圍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全都駭得連連後退,不少人更是當場就彎下腰嘔吐起來。

  「他娘的,這是什麼鬼東西?」侯恩臉都綠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陳野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他走上前,蹲下身,親自用手指沾了一點那黏液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那種邪異的甜香。

  隨後他閉上眼睛,神念再次探出,這一次他探查的不是生機,而是魂魄。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些官員的屍體上別說殘留的三魂七魄了,就連一絲一毫的魂魄氣息都沒有留下。

  他們的靈魂連同大腦都被某種東西吸食得一乾二淨!

  好狠的手段!好邪的魔功!

  毫無疑問,動手的是魔宗中人。

  而他們之所以這麼做,其目的就是為了警告!

  他們在用這滿堂官員的空顱向自己示威!

  陳野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心底升騰而起,然後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看來我們那些藏在暗處的朋友已經等不及要跟本官打個招呼了。」

  陳野環視著這如同修羅場般的大堂,冷冷道:「傳令下去,將所有屍體就地焚燒,不得泄露半點風聲。「

  「馮校尉,立刻封鎖全城!對城內所有客棧、民居進行排查,任何形跡可疑之人一律先行收押!」

  「是!」馮驍領命,但臉上還帶著一絲憂慮,「大人,對方手段如此詭異,恐怕尋常的排查很難奏效,而且我們的人手恐怕也不足以完全控制這麼大一座城。」

  「我知道。」陳野沉聲道:「我這麼做不是為了抓住他們,而是為了安撫城裡的百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城裡死了這麼多官員,消息一旦傳開,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恐慌,所以我們現在必須用強硬的姿態告訴所有人,這裡現在還是有秩序的。」

  「是,屬下明白了!」馮驍領命而去。

  陳野立於大堂之中,眸光閃爍不定。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南河郡這場大災根本不是什麼天災,而是那些魔宗布下的殺局。

  先是大旱讓百姓流離失所,聚集到城市周圍,然後他們勾結地方官吏,緊閉城門,坐視災民在城外活活餓死。

  這樣一來,絕望、飢餓、怨恨等情緒便成為了怨魂最好的養料。

  可以這樣說,整個南河郡在這些魔宗眼中就是一個巨大的煉魂場!

  「當真是——好手段呢!」陳野低聲道,聲音冷如冰霜。

  而就在平陽城內暗流涌動,殺機四伏之時。

  數百里之外,一場大戰也正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巨大的黑色幡旗橫掃而過,捲起漫天陰風鬼氣,將十幾株瘋狂生長,開著嫵媚人臉的魔花瞬間撕得粉碎。

  夏凌雙懸浮在半空之中,一身黑色宮裝無風自動,純黑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情感,如同執掌死亡的神祗。

  她手中的萬魂幡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陣陣悽厲的尖嘯,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魂影,鋪天蓋地地朝著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撲去。

  這些魂影在萬魂幡之中日夜經受怨氣的折磨淬鍊,其實力可謂恐怖。

  然而面對這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惡鬼軍團,祭壇之下的白瓔珞卻沒有絲毫的懼色。

  她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充滿了玩味的笑意。

  「夏凌雙,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只會這些鬼把戲嗎?真是跟你的人一樣無趣呢。」'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了夏凌雙的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輕輕一跺腳。

  嗡!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魅惑之意的粉色波紋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九幽秘典·紅塵魅語!

  這是九幽宗的傳承秘法,修煉到極致,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皆可魅惑眾生,顛倒紅塵0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充滿了怨毒和殺戮欲望的魂影在接觸到這粉色波紋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效的迷藥。

  它們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猙獰扭曲的面容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迷醉和痴狂。

  它們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前最渴望最執著的東西。

  權勢,財富,美人,神功—。

  所有的怨氣和殺意在這一刻都被無盡的欲望所取代。

  「殺!殺了她!那本絕世功法就是我的了!」

  「滾開!那個女人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魂影大軍瞬間就亂了套,它們不再攻擊白纓珞,而是轉頭撲向了自己身邊的同伴,彼此撕咬、吞噬起來,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夏凌雙見狀,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怒意。

  她沒想到白纓珞的魅惑之術竟然已經修煉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連被怨氣侵蝕了神智的魂魄都能影響。

  她猛地一震手中的萬魂幡,一股更加磅礴的陰煞之氣注入其中。

  幡面上的主魂個身穿殘破鎧甲的將軍魂魄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強行壓制住了那些陷入混亂的魂影。

  但就是這片刻的耽擱,白瓔珞已經抓住了機會。

  「該我了哦,小雙雙。」

  她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身形一晃,主動朝著半空中的夏凌雙沖了過去。

  在衝鋒的過程中,她的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她身前凝聚。

  山谷之中,那些被萬魂幡摧毀的魔花殘骸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再次破土而出,並且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姿態生長起來。

  這一次它們不再是開出嫵媚的人臉,而是在花蕊之中,凝聚出了一顆顆粉紅色的,如同心臟般跳動著的情種。

  「去吧,我的小寶貝們。」

  白瓔珞屈指一彈。

  嗖!嗖!嗖!

  數十顆情種如同出膛的炮彈,從四面八方射向夏凌雙。

  夏凌雙臉色一變,作為白瓔珞的老對手,她自然認得這東西。

  是九幽宗的紅塵情種!

  一旦被這玩意擊中,情種便會瞬間在體內生根發芽,瘋狂汲取宿主的精氣和靈力,同時引動其心底最深處的七情六慾,讓其在無盡的幻境中沉淪,最終被活活吸乾。

  端的是歹毒無比。

  夏凌雙不敢怠慢,立刻揮動萬魂幡,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無數魂魄組成的黑色屏障。

  轟!轟!轟!

  情種接二連三地撞在魂魄屏障之上,爆開一團團粉色的迷霧。

  迷霧之中傳出陣陣勾魂奪魄的靡靡之音,那些組成屏障的魂魄只是沾染上了一絲便立刻發出痛苦的嘶吼,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隨後魂魄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起來。

  夏凌雙見狀眼神愈發冰冷。

  她知道,這樣被動防守下去,遲早會被白瓔珞活活耗死。」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夏凌雙發出一聲冷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萬魂幡之上。

  轟!

  萬魂幡在吸收了她的精血之後黑光大盛,幡面上那尊將軍主魂的雙眼之中驟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暴戻的氣息從幡中沖天而起!

  「戻魂秘術·將軍令!」

  夏凌雙將幡旗猛地向下一指。

  這尊將軍主魂發出一聲咆哮,竟是從幡面上一躍而出,化作一個身高三丈,手持血色長戈的巨大鬼影,朝著白瓔珞便衝殺了過去。

  這一擊匯聚了萬魂幡中近半的魂力,以及夏凌雙自身的精血,其威力足以媲美魔道大修的全力一擊。

  面對這一擊,白瓔珞臉上的笑容也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凝重。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

  「九幽——花葬!」

  剎那間,整個山谷中所有的花草樹木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而它們的生命精華則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流光,匯入了白瓔珞的體內。

  白瓔珞的氣息在瞬間暴漲!

  而在她的身後,一朵巨大無匹,由無數種花瓣組成的九色蓮花緩緩綻放開來。

  蓮華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聖潔而又妖異的氣息,仿佛能將世間萬物都埋葬其中。

  「去!」

  白瓔珞素手向前輕輕一推。

  那朵巨大的九色蓮花便帶著一股葬滅紅塵,終結一切的決絕意境迎向了那尊殺氣滔天的將軍鬼影。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中炸開,恐怖的能量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顫抖,無數的巨石從山壁上滾落,溪流倒卷,古木摧折,仿佛末日降臨。

  能量風暴的中心,夏凌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身形被震得倒飛出數十米遠才堪堪穩住。

  她手中的萬魂幡,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而另一邊的白瓔珞也不好受,只見她臉色蒼白,氣息紊亂,身後的九色蓮華也已經崩碎消散。

  這一記硬拼,二人競是拼了個兩敗俱傷,誰也沒能占到便宜。

  夏凌雙穩住身形,看著同樣在喘息的白瓔珞,眼神複雜。

  白瓔珞也看著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忽然又笑了起來。

  「沒意思,不打了。」

  說罷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竟是乾脆利落的收起了所有功法氣息,轉身就準備離開。

  夏凌雙眉頭緊鎖,聲冰冷:「白瓔珞,你到底什麼意思?」

  「嘻嘻,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你這傢伙不順眼,想跟你打一場,結果又奈何不了你,現在老娘有些累了,所以不陪你玩了!「已經飛出數十丈的白瓔珞聞言回頭沖夏凌雙回眸一笑,說罷身影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了山谷之中,只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淡雅花香。

  夏凌雙站在原地,眉頭鎖得更緊了。

  她和白瓔珞同為魔道六宗年輕一代最頂尖的人物,彼此間的爭鬥早已持續了很長時間。

  她瞧不起白瓔珞那流連紅塵,靠玩弄男人感情來修行的下賤法門。

  白瓔珞則嘲笑她摒棄七情六慾,與陰魂為伴,活得像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道不同不相為謀。

  因此二人可謂是針尖對麥芒,勢同水火。

  可今天白瓔珞的出現太過蹊曉。

  南河郡的萬魂煉獄計劃是戻魂宗籌謀已久的大事,與九幽宗並無半點干係,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削弱大陳朝的國力對所有魔宗都是有利的。

  白瓔珞沒有任何理由來阻止自己。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白瓔珞又是什麼意思?

  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夏凌雙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幽光,隨即一揮手,一道幽魂便出現在面前。

  「查一下白瓔珞最近都在做什麼,接觸過什麼人,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聖女大人。」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隨即這道幽魂便直接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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