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塞外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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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塞外牛羊

  段譽擔心蕭遠山誤會,不假思索便將阿碧拉過身邊,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拉住了阿碧的手,連忙鬆開,只羞得面紅耳赤,和阿碧對望一眼,倒像是一對交相輝映的紅燈籠。

  阿紫哈哈笑道:「蕭伯父,我現在沒有扮成小和尚,你還認得出我麼?」

  此前在寺里,阿紫四女扮做小沙彌,去藏經閣時正遇蕭遠山縱火,被少林僧所擒,後來被蕭峰段譽救回,直到蕭家父子離開,四人也不曾卸妝。

  但蕭遠山眼神、耳力何等銳利,微微回想,便即笑道:「你是阿紫,對不對?」

  阿紫歡喜道:「對對,就是我呀,我是令郎的二弟的師姐和紅顏知己!這個木頭木腦是我師弟的小老婆,這個傻乎乎的是我師弟的洗腳丫鬟!」

  木婉清白她一眼,抱拳道:「小女子木婉清,見過伯父,伯父,我是姜明哲的老婆!」

  阿紫正要駁斥,鍾靈早已有樣學樣,抱拳道:「伯父我是鍾靈,我……」

  木婉清撇嘴道:「她倒的確是洗腳婢沒錯了。」

  鍾靈大怒,指著王語嫣道:「我最多也只洗一隻腳,還有一隻讓胖胖洗。」

  王語嫣惱道:「她們欺負你,你便欺負我,我難道竟然是好欺負的麼?伯父,小女子王語嫣,我可不是洗腳的,我也是明哲兄的,嗯,紅顏知己。」

  說罷紅透了臉頰,扭過頭去不語,暗想道:我既然是段王爺的女兒,那麼他就是我哥哥的義兄,我叫他一聲明哲兄,實在合情合理。

  姜明哲嘆道:「伯父,這是婉清、語嫣、阿朱、阿紫、鍾靈,都是大理鎮南王段王爺的女兒,也是三弟段譽的妹子。」

  鍾靈眉毛一揚,想說自己不是,但是想起段正淳看自己時充滿慈愛的眼神,心裡忽然打鼓:我的親爹,到底是姓鍾還是姓段呀?哎呀,都怪我媽!

  蕭遠山愣了愣,心想幾個女兒沒一個姓段麼?莫非都是別人老婆給他生的娃?

  不由暗暗敬仰,說起場面話來:「老夫這些年躲在少林寺,江湖上的事情大多不知,但段王爺仁義任俠的名頭,卻是時有耳聞。這幾日聽峰兒說起,他的三弟是段王爺的世子,老夫好生替他歡喜,沒想到段王爺不止有個義薄雲天的好兒子,還有這麼多如花似玉的好女兒……」

  他說著看了蕭峰一眼,笑意中添了幾分戲謔:「只可惜我家峰兒無福,這麼多好女孩兒,竟無一個與他有緣嗎?」

  阿紫立刻道:「不不不,你家峰兒很是有福,這裡有一個同他有緣的!」

  說話間扯住阿朱推到身前:「有緣的就是這個阿朱啦!伯父你瞧她真是又好看又聰明,快讓你兒子娶了她,以後我就管蕭峰大哥叫姐夫啦。」

  阿朱大囧,她雖也是無法無天性子,但畢竟是雲英未嫁的妙齡少女,當著人家長輩,豈有不害羞不拘束的?

  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不,伯父不要聽她胡說,我這妹子專會胡鬧的,我、我只是蕭大哥的好友,特、特地來來來來……」

  饒是她心有七竅,得了被阿紫一通亂七八糟的助攻,此刻也都化作一團漿糊,嘴裡拌蒜一般,來來來來個沒完。

  阿紫促狹道:「特地來陪他一道去遼國牧牛放羊。」

  阿朱連忙道:「對!「

  蕭峰眼睛瞬間瞪圓,蕭遠山卻是笑得看不見眼。

  阿朱隨即醒悟失言,越發慌亂:「啊啊,不不不,不對……」

  蕭遠山見阿朱容貌姣好,天真可愛,眼神里透著靈秀之氣,也自為兒子歡喜。

  當下替她解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阿朱姑娘是我家峰兒的好朋友,特地來探望他。」

  阿朱本要說對,忽然一想這也不對,少林寺分別才幾天,自己巴巴的追上來探望,哪裡成話?

  索性抿住了嘴,背過身去,從懷裡取出薄薄一個油布的小包,捧在手上遞給了蕭遠山,低聲道:「之前在寺里就想給蕭大哥,只是人多事雜,不好奉上,如今特地送來給蕭大哥。」

  蕭遠山大笑道:「好孩子,峰兒就在這裡,難道還要老夫轉交麼?峰兒,人家阿朱姑娘一片心意,你還不接了過來!」

  蕭峰長到三十歲,兄弟朋友的禮物收過無數,卻從不曾有妙齡女子送過東西給他,再是灑脫豪邁,也不由臉上發燙。

  強撐著伸手接過,指頭一捺,裡面似乎是本冊子,奇道:「這是一本書麼?我雖識得幾個大字,平時卻不愛看書。」


  蕭遠山眼睛眨了眨,已然想到,這包裹里當是阿朱在菩提院所盜的秘笈。

  此前在少林寺中,阿朱曾提過一嘴,說是不在少林七十二絕技之列,威力卻在七十二絕技之上,蕭遠山當時還疑惑菩提院為何竟也有秘笈,正要細問,玄慈帶人上前拼命,就此把話題岔開。

  他沒想到的是,阿朱冒奇險盜來的珍貴秘籍,竟是特意送來給他兒子。

  一時看阿朱越發順眼,再瞧自家靚仔一本正經說什麼不愛看書,頓時來火,瞪起眼道:「胡說,老子分明記得你小時候愛看書的很!」

  蕭峰和父母分別時,尚在襁褓,蕭遠山理直氣壯說他小時候愛看書,姜明哲不由大樂,幫腔道:「對對對,老伯說的沒錯,我也記得大哥小時候最愛看書,,而且最愛看的就是阿朱送的這本。哈哈哈哈!」

  段譽大奇,訝然道:「阿朱姑娘莫非竟能未卜先知?如何竟知道大哥小時候愛看的書?」

  蕭峰嘆了口氣,衝著阿碧抱一抱拳:「阿碧姑娘,以後你不免多多操心,我這做大哥的,先行謝過。」

  阿碧臉孔更紅,心道我還以為只有阿紫這麼調皮的人,才會亂點鴛鴦譜,不料蕭大哥這般豪傑,竟然也做出這般事來。

  這時阿紫笑眯眯道:「我姐姐給你的東西,你不打開看看麼?」

  蕭峰聽了本想打開,念頭一轉,停下叫來小二:「勞駕,替我們安排一間雅間,重新安排一桌酒菜。」

  小二連聲答應,立刻安排了雅間,引著眾人進去各自落座,自出門安排酒菜。

  蕭峰坐定,這才打開包裹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古怪神色,嘆道:「玄苦師父當年傳授我武藝,卻是不曾傳授梵文。」

  阿朱訝然道:「梵文?」

  她「恰巧」坐在蕭峰下首,探頭看去,果然一本薄薄的黃紙小冊,封面上幾個彎彎曲曲的古怪文字。

  阿朱臉色一變,低呼道:「啊喲,不好!」

  伸手把書一翻,果然裡面也都是這種古怪文字,歪七扭八寫了滿頁。

  頓時大為沮喪,叫道:「少林寺的易筋經,原來竟是梵文所寫!」

  蕭遠山奇道:「易筋經?就是這本經書麼?」

  阿紫跳起身,跑來看了一眼,好笑道:「你當初得了手,我讓你給我看一眼也不肯,如果你給我看了,我就會給你出主意,讓你去汴梁找個天竺來的商人或者和尚,翻譯成我們的文字,再來送人,豈不是好?」

  阿朱難過道:「我若看了,倒像是自己覬覦少林寺上乘武學,所以我故意不看,就是想好好送蕭大哥一份禮物。」

  蕭峰心中感動,柔聲道:「你冒險入寺,就是為了盜此書送給我麼?「

  阿朱點了點頭,低聲道:「杏子林里,我見你那般難過,好生不忍,仔細想來,都是少林方丈的錯,我想我若是他,既然愧對你家,那便該光明磊落,讓你知道自己身份,你尋仇也好,回遼國也好,都由你自己選擇。」

  又道:「我還想,我若是真對遼國有偏見,那麼既然讓你做了宋人,便不該給你留下任何後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也好,丐幫汪幫主也好,觀察了你二十幾年,信不過你,還信不過自己眼光嗎?偏又留下手腳,讓有心人捉你把柄。」

  她這一番話聲音雖低,卻說的擲地有聲,顯然是真心真意替蕭峰鳴不平。

  蕭峰聽了愈發感動,蕭遠山亦連連點頭,喝道:「說得好!阿朱雖是女子,心胸卻比許多男人都要開闊,玄慈那老禿驢,連個小女孩子也比不上,蠅營狗苟,令人作嘔。」

  隨即笑道:「老夫知道了,阿朱這個好姑娘,因為氣那玄慈方丈對待我兒不公,因此起意要盜了他們寺中秘笈,送給峰兒出這口惡氣,是麼?」

  阿朱點頭道:「伯父一猜便著!小女子的確是這麼想來,我記得小時候,聽老爺少爺聊天,說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固然厲害,但真正鎮壓氣運的絕學,卻是達摩祖師手書的一門易筋經,只是此經太過深奧,非絕世奇才不能練成,而且也沒有放在藏經閣,不知是失傳了,還是別有藏寶之處。」

  「杏子林那夜之後,小女子惱恨少林之餘,便想起當年聽得這番話,我心想這秘笈既是達摩祖師手書,少林必然視若珍寶,不放在藏經閣,很可能便在專門研究高深武學的菩提院啊!我想蕭大哥學武的天分那是極高的,少林和尚們練不成,蕭大哥又豈會練不成?於是起意去盜了這門絕學,讓蕭大哥練成了找和尚們報仇!」


  阿朱說到這裡,眼裡露出狡黠得意之色:「嘿嘿,沒想到一猜正著,果然就在菩提院!不過我倒是沒猜著,你們幾兄弟合力,居然一口氣把少林寺挑嘍!」

  蕭遠山此前見了阿朱、阿碧和慕容復說話,曉得她們俱是慕容家的丫鬟,自然知道她所說的老爺,便是慕容博。

  忍不住嘆道:「慕容博這老東西,當真博學多聞,幸好他沒你聰明,想不到這秘笈所在,不然他若得了神功,我未必能報得血仇。」

  隨即又搖頭笑道:「說來這老賊害了我一生,但最後看來,他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也是可憐人一個,嘿嘿,報應不爽,報應不爽。」

  說罷取過易筋經手冊翻了翻,看向阿朱道:「阿朱姑娘,慕容博別的不談,見識眼光,多半比我高明許多,他說這門神功超過七十二絕技,此言多半不虛,我瞧你也是聰明姑娘,若練這門神功,將來成就,未必在那天山童姥之下,可你看也不看就給了峰兒,你有沒有想過,峰兒畢竟是契丹人!」

  阿朱臉孔陡然漲紅,站起身道:「伯父,我現在知道你和慕容家仇深似海,我自幼父母離散,得慕容家收養才能長大,你會因此瞧不起我麼?」

  蕭遠山搖頭道:「大丈夫行事,當恩怨分明!我和慕容博之間的仇恨,就是我們二人之間的事,連他兒子都不涉及,又怎麼會遷怒你一個無辜丫頭?」

  阿朱道:「那就對了,伯父連我曾受你家仇人的恩惠撫養,都不放在心中,蕭大哥是不是契丹人,我又豈會在意?」

  蕭遠山露出玩味之色,想了想,問蕭峰道:「峰兒,你覺得這孩子怎樣?」

  蕭峰之前一直板著臉聆聽,此刻才露出笑道:「爹又何必明知故問?當初孩兒初見阿朱姑娘,便見她豪情大發,金釵換酒,請我這兩個不成器的義弟,後來她為孩兒出頭,冒險盜書,更是有膽有識,況且方才你老人家不是說了——」

  他翹起大拇指,看向阿朱道:「胸襟見識,勝於玄慈,聰明智慧,勝於慕容博,恩怨分明,堪比我爹,天山童姥之流,武藝雖高,若論其他,遠遠不如阿朱姑娘。」

  阿朱被他誇得容光煥發,卻又嬌羞難勝,低下頭道:「蕭大哥謬讚了,我只是個小丫頭,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阿紫立刻道:「對對對,你們都謬讚了,我姐姐就是個小丫頭,一點也不好,不過幫你養養牛、喂喂馬、烤烤羊肉,再替你管一管家,那還是十分得用的!」

  蕭峰此前便對阿朱極有好感,方才聽她說對玄慈的不滿,心心念念都是替自己著想,哪裡還不知她心意?

  只是他素來豪邁,此時卻無法灑脫,聽了阿紫的話,雖是怦然心跳,嘴裡卻道:「不不,我是異族莽夫,豈有、豈有那般福分?再說阿朱姑娘自幼生在江南,習慣了風輕日暖、水秀山青,我和我爹去處,卻是苦寒貧瘠……」

  蕭遠山翻個白眼道:「你便是和宋人待得太久,把我堂堂大遼國想得如此不堪,大遼雖沒南國明麗,卻也有壯闊河山,怎麼就苦寒貧瘠?」

  阿朱忍不住掩口笑道:「我瞧伯父說的極對!」

  姜明哲聽了半天,興致勃勃,見蕭峰還要扭捏,拍案而起:「大哥,你今日廢話實在太多,做兄弟的看不下去了,我們先拼個幾十斤酒,然後我再問你一句話!」

  蕭峰驚道:「什麼話?」

  姜明哲不理他,起身出門:「小二,給我搬五十斤酒來!」

  阿紫褪下手上金鐲,啪的拍在桌上,大聲叫道:「要最好最好的酒,我阿紫做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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