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鬼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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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鬼丈夫

  姜明哲稍稍一想,大致猜出了事情經過——

  首先,木婉清被捉,應該已有數日。

  這幾日間,除了大小解,都是被縛狀態,即便是筋骨強健的武者,長久下來,也必然血脈不暢,手足酸軟;

  其次,當時的木婉清也嚇壞了,剛硬如她,甚至求姜明哲殺了自己再走,可見魂不守舍、驚駭惶怖;

  最後,自己將她拋出毒圈那一下,生怕拋得不夠高吸入了毒氣,所以力氣可能使大了。

  綜上所述,真相應該就是木婉清被自己拋出後,反應稍微慢了一拍,勉強使出輕功後,又因血脈不暢沒能及時調整身形,根據墨菲定律,腦袋磕到了樹樁上。

  為什麼姜明哲判斷她曾施展輕功調整過身形,而不是直接一頭落在樹樁上?

  因為現場只有血跡,沒有腦漿。

  所以……

  姜明哲伸出兩指,夾住木婉清面幕,想要揭開少許,露出鼻子,探探鼻息看她死未。

  卻不料內功大進之下,對力道的掌握大大失准,他自己覺得極輕的一揭,竟是把整張面幕都扯了下來。

  姜明哲一驚,低頭看去,一張清冷秀麗的面龐刻入眸中——

  彎彎兩眉,若裁天新月,濃濃睫羽,似遮星流蘇,秀挺瓊鼻,恍如冰魄琢就,纖薄唇瓣,仿佛工筆描成……霎時間,驚鴻一瞥,寒玉生煙。

  本來有些美中不足,一是過於蒼白的膚色,二是血色極淡的雙唇。

  但是髮際中流落的殷紅,卻和這白形成了更鮮明的對比,讓人忍不住便要憐取疼惜。

  姜明哲定了定神,二指探向木婉清人中部位,察覺到微弱的呼吸,心中一松。

  正要將她面幕戴好,便見濃密的睫毛一陣輕顫,雙眼驀然睜開,點漆般的眼珠,有些迷茫的望著姜明哲,隨即一轉,看向了姜明哲指間的面幕。

  姜明哲心跳加速——

  不是見色起意的那種加速,而是他知道,這妞兒的臉是不能看的,誰看誰負責,不然就去死。

  一瞬間他已想好對策:

  索性一拳打暈了對方,戴好面幕,自己躺在旁邊裝昏,等對方醒來發現昏迷的自己,就會認定此前都是幻覺。

  但是沒等他提起拳頭,木婉清忽然坐起身,一頭扎進姜明哲的懷裡,緊緊摟住了他。

  窩尼瑪?

  姜明哲懵逼了,就像老鷹捉小雞里的母雞一樣,高抬著雙手,渾身僵硬。

  這妞兒看了臉就要負責,抱一下那還了得?

  「木姑娘……」

  「不要叫我木姑娘,叫我娘子,或者婉妹、清妹也行。」

  姜明哲剛剛開口就被打斷,驚得眼睛都圓了,真不愧是專打直球的小木,你都不驚呼幾句,不哭幾聲,直接就進入狀態了麼?

  「木姑娘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拼了命要救我,沒有成功,也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成了鬼,就不怕那鬼怪了……」

  啊?姜明哲更懵了,這妞在說什麼呢?

  合著這小妞以為我們都死了?

  仔細回想,這妞兒被自己扛在肩上,好像自始至終也沒見到莽牯朱蛤真身,只怕她見自己被別的亂轉,還以為遇上了鬼打牆。

  「……其實活著也沒什麼好的,阿紫那個毒丫頭死心塌地喜歡你,我若同她搶,豈不成了賤女人?現在死了,她可管不著我們了,你看了我的臉,以後就是我的丈夫。」

  鬼的丈夫!

  姜明哲忍不住想吐槽,但轉念一想,現在在她心中,自己可不就是鬼丈夫麼?

  耳邊木婉清仍在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那時候紫丫頭整天把你掛在嘴邊,這也好那也好什麼都好,我起初還以為她吹牛,後來發現好像不是,我故意跟她鬥嘴,其實心裡好羨慕她啊,師父說世上男人沒有一個好的,原來竟然也有一個,可惜是紫丫頭的……」

  合著這妞兒打我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姜明哲眨眨眼,心想有機會我得和阿紫嘮嘮,什麼叫要低調別炫耀,防閨蜜勝於防火盜。

  「上一回你也是像昨天一樣扛著我,我心裡好快活,我想我不能覺得快活,不然對不起紫丫頭,可是我真的好快活,怎麼辦?我小時候有一次練功練得好,師父很歡喜,用布頭給我做了一個小老虎,我可喜歡啦,那是我一輩子最快活的一天,但也沒有你扛著我時那樣快活……」


  姜明哲聽得有些同情起來,忍不住拍了拍木婉清清瘦的後背。

  同時暗自稱奇。

  她的確很瘦啊,可胸前這驚人的觸感又是怎麼回事?

  「好啦好啦,你受的傷可不輕,不要說這麼多話了,你有沒有金瘡藥,我先替你上藥。「

  姜明哲溫和安慰道。

  木婉清搖搖頭:「都被那兩個凶婆子搜走啦,可能在馬車上吧,不過上不上也不打緊,反正我已經是鬼啦,不過好奇怪,鬼受傷了也會疼的麼?」

  她仰起頭,疑惑的望向姜明哲,大約是激動的緣故,原本淡淡的嘴唇此刻已有了血色,臉頰也透出紅意,看上去嬌艷欲滴,像極了一朵任君採擷的初開的花兒。

  姜明哲以極大毅力將目光從她唇瓣移開,伸出手指在她臉頰上貼了貼:「熱不熱?」

  「熱!」

  木婉清點點頭,驚訝道:「被鬼害死的鬼,都是熱的麼?」

  說著她把自己手指貼在了姜明哲的臉上:「我熱不熱?」

  「涼。」

  姜明哲沒說謊,木婉清手指的確冰涼,應該用生薑花椒煮水泡腳,再多喝紅糖紅豆燉紅棗。

  「好啦!木姑娘……」

  「娘子!」

  木婉清手指本來涼冰冰、滑膩膩貼在姜明哲臉上,此刻順勢一轉,就捏住了他嘴巴。

  「婉清!婉清行了吧!」

  「哼。」木婉清撅撅嘴,勉強接受。

  「婉清,我想和你說的是,我們恐怕沒有死。」

  布靈布靈!木婉清眨眨眼,眼神里寫了四個字:你在逗我?

  「你聽我說,昨夜其實不是鬼怪,而是一種毒物,萬毒之王莽牯朱蛤,別看它聲音大,其實個頭就這麼點,這東西啊……」

  「……就這樣,我用煉毒的功夫一直煉,最後它沒了力氣,被我弄死了,你要不信,屍體還泡在這葫蘆里!」

  姜明哲說得唇乾舌燥,總算是把經過說明白了。

  木婉清表情極為複雜。

  震驚、驚恐、迷茫、內疚、羞澀……

  她伸手摸了摸頭髮里的傷口,「嘶」的一聲痛呼,喃喃道:「我好像真沒死,這,這……」

  忽然兩眼一翻,向後就倒,姜明哲連忙接住,輕輕放平在地,本以為她傷勢復發,卻察覺她纖長的睫毛不斷顫動。

  裝暈?

  姜明哲立刻反應過來,這妞兒素來清冷的性子,鬧出這種烏龍,一時羞難自抑,索性暈倒,等會兒醒來,說不定就要裝作不記得了。

  他忍住笑,暗自點頭,心想有點東西啊,這個思路,和他剛才準備打暈對方的點子,倒是不謀而合。

  他也不揭穿,自言自語道:「我得去找點金瘡藥,馬車上……「

  他去馬車上找到一個不大的包裹,提回來打開,裡面是兩套換洗衣服,兩副袖箭,又有一匣子短箭,還有五六個大大小小的瓶子。

  一一打開聞了聞,有的香有的淡,有的綠有的紅。

  不由發愁:「怎麼這麼多瓶,哪一瓶是金瘡藥?」

  便聽一個極輕極輕、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朱紅瓷瓶里就是,一點兒就夠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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