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0 逼血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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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哲望向阿紫的眼神中,有感動,有歡喜,有同情,有自責。

  阿紫或許無法讀懂這麼複雜的情緒,但也能感受出對方眼中越來越濃烈的情感。

  「哎呀!」

  阿紫忽然害羞起來,害羞之餘,又有點忍不住的得意,勾過頭看向青唐公主,翻眼吐舌,沖對方做了一個鬼臉。

  心裡美滋滋想道:大生薑要和我組成白青雙妖,可不會去當你的臭官兒。

  這一幕被姜明哲看個正著,大致猜得出阿紫的念頭,微微一笑,轉開了話題:「師姐,我融毒要不要尋個僻靜的地方?」

  阿紫點點頭道:「對,你先去拿了行李。」

  姜明哲去取行李和背簍,阿紫噠噠噠跑去青唐公主面前,伸出手道:「刀鞘交出來!」

  之前這公主以短刀刺她,被阿紫夾手奪去,現下理直氣壯來討刀鞘。

  桑珠小聲勸道:「公主,給她吧。」

  青唐公主深吸口氣,將刀鞘拋出。

  那刀鞘材質,和短刀刀柄一般,都是純金打制,只是短刀刀刃上所嵌都是些細小寶石,刀鞘上則都是大粒大粒的寶石,陽光一照,耀目生光。

  阿紫一把接過,還刀入鞘,喜孜孜把玩一回,又說道:「你也不必不服氣,你家鐵棒喇嘛打斷了我的劍,你這小刀便算賠償,哼哼,大生薑嫌你是個臭丫頭,本姑娘大發慈悲,饒了你們兩條臭命。」

  公主聽了氣苦,心想你的劍斷了就要賠,你好端端殺死這麼多人,卻又不見你償命。

  桑珠死死拉住自家公主,生怕她反唇相譏,再把阿紫惹惱。

  阿紫見對方不吭氣,哼哼一聲,一溜煙奔去姜明哲身旁,扯著胳膊就走。

  青唐公主不眨眼盯著二人,直到二人不見了蹤影,這才低聲對桑珠道:「這次你我的性命,算是被那個大生薑救了。哼,這小妖女看來在意他的很,本宮定要奪了他去我青唐做官,讓這小妖女大大傷心一回。」

  桑珠小聲道:「公主,你和古格王有婚約,這男人雖然英俊,可……」

  話沒說完,便被公主狠狠瞪了一眼,打斷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本宮難道還能見色起意不成?再說這種蠢話,仔細了你的皮!」

  另一頭,姜明哲被阿紫扯著停不下腳,心中卻有些擔憂:「屍體就這麼不管麼,生出瘟疫怎麼辦?」

  阿紫不在意道:「本派殺人,一向管殺不管埋,你理會這麼多做什麼,天上有烏鴉、禿鷲,地上有狼群、野狗,這區區幾個人還不夠吃的呢,再說就算有瘟疫,本派弟子也不怕。」

  姜明哲其實多少有些擔心那青唐公主、侍女二人,這地方蠻荒一片,人跡少見,兩個不會武功的女人何其危險。

  但心知若說出口,阿紫怕是立刻要回身殺人,也只得放下不管,心想好在馬車、馬匹皆在,青唐人多半騎術不差,倒也不算走投無路。

  二人向東又走二十餘里,天色漸漸暗沉,只聽得前方轟隆仿佛雷鳴,轉過一道山樑,但見一派大水滾滾奔淌,河道如網一般,在大地上勾勒出一道道銀流。

  姜明哲好奇道:「這是黃河麼?」

  阿紫辨認片刻,搖頭道:「這大約是扎曲河,師父說就是岩石河的意思,順著這河而下,便是瀾滄江,大理國、交趾國都能抵達,小生薑就是師父從那裡帶回來的。」

  她四下看了看,又道:「今天不走啦,我們在這裡歇一夜,等你融了毒,明日順著扎曲往南走,有一座石山,叫做蜈蚣嶺,我們就去那裡捉蜈蚣!」

  說罷帶著姜明哲沿河岸而行,不多時找到一處山洞。

  說是山洞,其實不過山壁上的凹陷,深不過兩米,地面無甚積土,也不潮濕。

  兩人找了些石頭壘個火塘,又撿回許多枯枝敗葉,點起一團篝火,阿紫摸出些不知什麼粉末,沿著石壁撒了一圈,大約是用來驅蛇避蟲。

  姜明哲背簍裡帶了瓦罐,拿去河邊打了一罐清水,火塘里燒至半沸,各自洗了手腳。

  他們又沒帶盆,只能相互幫忙:一人抱著罐子緩緩倒水,一人趕緊清洗。

  輪到阿紫洗時,她脫了鞋襪,露出兩隻小小腳丫。

  姜明哲忍不住掃了一眼,但覺骨肉勻婷,雪白晶瑩,趾甲上還塗了淡淡紅色,便似櫻花花瓣一般,被水一澆,腳趾頓時蜷了起來。


  姜明哲只覺賞心悅目,嘴角不自覺泛起笑意,卻被阿紫發現,忽然大羞,嬌嗔道:「你這大生薑,幹嘛盯著人家腳看,不許看,轉過頭去!」

  姜明哲依言轉頭,耳中卻又聽阿紫低低笑了一聲,仿佛蚊子哼哼般問道:「大生薑,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腳很好看吶?」

  姜明哲猶豫片刻,心想君子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於是點了點頭,阿紫嘰的又笑一聲,然後不住口的低聲罵他道:「臭生薑,笨生薑,竟喜歡看女人的腳……」

  嘰嘰咕咕半天才洗好腳,著了鞋襪,又洗洗手,重去打了一罐水燒,包袱里取出茶葉,撒了一把同煮,取出乾糧同姜明哲分食,只是始終紅著臉,不肯和他對視。

  吃飽喝足,阿紫臉上羞意才褪去,取出一個小小玉碗,一個小小瓷碗,以熱茶水沖洗乾淨,又取一粒黃豆大小藥丸,讓姜明哲含在舌下,最後放出那條六翅鐵蜈,芊芊玉指捏住了蜈蚣翅根。

  姜明哲含著藥丸,盤膝搬運內力,先在體內走了幾圈,蓄積至右手食指直節處,將指頭伸出。

  阿紫低聲道:「準備好了?疼的很唷!」

  說罷捏著蜈蚣湊去,手指微微使勁,那蜈蚣吃痛,一口咬住姜明哲食指,兩枚毒牙深入皮肉,一顫一顫,顯然是在拼命注入毒素。

  姜明哲只覺一種難以言述的劇痛電流般傳遍全身,雖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扛不住這鑽心的疼痛,低吼一聲,眼睜睜看著手指充氣般粗壯起來,隨即被咬處周圍皮膚迅速發黑,鼓起一個個綠豆大小的水泡。

  阿紫臉上現出一絲驚慌:「啊呀,這蜈蚣當真好毒!」

  她早知六翅鐵蜈乃是異種,卻也是第一次見它咬人,毒性之烈,竟比想像更甚,生怕姜明哲抵擋不住,左手在發間一摸,拈出一枚銀針,於那蜈蚣口器一撥一挑,將毒牙拔出姜明哲皮膚,急急道:「快,快逼出毒血。」

  姜明哲臉色凝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內力急摧,眼見得傷口處冒出漆黑如墨的血液,阿紫連忙以玉碗盛接,黑血一滴一滴落入玉碗,不多時已接了小半碗。

  這玉碗不大,小半碗血,也就是大約三錢左右。

  待他傷口逼出的血液變得鮮紅,阿紫悄然鬆了口氣,提醒道:「可以了。」

  姜明哲聞言停止逼毒,只是手指依然腫大疼痛。

  阿紫收起蜈蚣,摸出一隻小瓶,一支鵝翎,在瓷碗中傾倒少許粉末,注入些茶水調勻,以鵝翎蘸著,小心翼翼塗抹姜明哲指上傷口,不多時,痛止腫消,只是傷口周圍隱隱還有些發黑。

  姜明哲長出一口氣,擦去滿頭冷汗,嘆服於此藥神效,忍不住拿起小碗嗅了嗅。

  阿紫笑道:「裝模做樣,難道你還能嗅出配方麼?這是二味拔毒散,以雄黃、白礬、黃連、甘草等分為末,茶水調和,鵝翎拂拭,加上你含著的避毒保心丸,便是你沒有內力,也能保住小命啦。」

  說罷拿起盛著毒血的玉碗遞去:「融毒吧,但願你這法兒有效,才不枉挨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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