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改悔罷！
【林氏三十一年，雍州君光明正大的擁兵請求終於引得天子震怒，於是一怒之下，天子親領王畿六軍，劍指雍州之域！】
【消息一出，眾皆譁然：天子不但要征討雍州君，而且還要親自出馬……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畢竟自林氏元年分封九州以來，雖然名義上天子擁有對九州的攻伐之權，但卻從來都沒有使用過哪怕一次，以至於大家都快忘了天子還有這個權力了。】
【而此番天子怒而興師，對猝不及防的大家來說，這既是一件震驚的事情，也是一件值得熱議的事情……民眾們普遍都不是很明白：林氏江山不是一直都在蒸蒸日上嗎？為什麼突然就打起來了？這一點預兆都沒有啊！】
【而對中上層的知情人士而言，這回的事情可不是沒有徵兆的，事實上徵兆一直都很明顯！】
【畢竟但凡是在朝野內外有關係的，都知道天子與九州之君間的尖銳矛盾：九州之君想要讓天子兌現當年的許諾，讓大家合法地取得特權，而天子卻又不願意履行諾言，因此雙方的關係一直都在惡化之中。】
【只不過州君們還念及舊情，外加畏懼天子多年的積威，這才一直維繫著九州與天子之間的臣屬關係，但這種建立在空泛感情上的臣屬關係又顯然不可能長久……特別是在州君們越來越年老的情況下，他們的不甘心自然也會隨著壽數將盡而愈演愈烈，直到崩斷這脆弱的感情羈絆！】
【因此，這一場天子與州君的戰爭其實本就註定會發生，甚至它發生得都有點太晚了……假如天子一點舊情也不念的話，那麼這仗早就打起來了，就是因為天子既念著舊情，又不願與之妥協，這才把這一仗拖到了今天……】
【知情者們無不心下嘆息：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仁慈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至於這一仗打不打得贏……】
【沒人敢對此打包票，只能說一部分人還是希望天子能一舉鏟滅這些老賊，如此既可維護林氏安定，又能給新人騰出位置，實在是雙贏……而另一部分人則暗自詛咒天子，希望他征伐失利，最好是直接死在外面！】
【畢竟沒有人不想進步：天子剷平叛逆，可以讓大家進步，天子兵敗戰死，那大家就更能進步了……只要天子死在外面，那麼林氏江山往後就是大夥說了算，大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何必再看天子的臉色？】
【總之，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而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自然瞞不過你……幾十年下來，你早就學會了怎樣分辨臣子的思想傾向：有人盼你大勝而歸，有人盼你兵敗身死，雖然二者想法不同，但其實出發點都是一樣的「利益」二字！】
【你對此都心知肚明，但又實在沒有什麼好辦法可想……你所能做的，只有出兵而已！】
【不過，在看著麾下大軍雲集的同時，你又忽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洛君：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小迷弟，今日似乎很是魂不守舍，只獨自在旁邊發著呆……這個狀態真的很少會出現在他身上。】
【顯然，他有心事……】
【……】
【「洛君，你覺得我能贏嗎？」】
【你忽然開口問道。】
【而一旁發呆的洛君這時才如夢初醒，於是連連回道：「天子自是所向無敵！區區雍州叛逆，怎會是天子一合之敵！」】
【「是嗎？」】
【你不置可否，只是又問道：「那你覺得，雍州君這是什麼意思呢？」】
【「他明知道擁兵是不可能被我允許的，卻還是公然上書請示……你說他到底什麼意思？」】
【洛君遲疑了一下才道：「臣以為……這大概不是請示，而是挑釁。」】
【「他既然敢請求天子允許他擁兵五千，這就證明他早就已經有了五千以上的兵卒了……甚至他已經自信到足以抗衡天子大軍的征討了！」】
【洛君說得很有道理。】
【而你卻笑了笑：「那你覺得，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洛君又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大概……大概是其餘八州之君早就和他結成了同盟，並且都私下養了許多兵卒，以至於合兵起來並不弱於天子的六軍……」】
【你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在他說完之後突然又問了一句：「那你這替天子巡視九州的洛君，為什麼從來就沒有發現過他們的擁兵之事呢？」】
【「這……」】
【洛君悚然一驚，連忙下拜道：「臣辦事不力，以至於失察至此……臣有罪！臣有罪！」】
【你就這樣看著他汗流浹背地不停請罪，從始至終也一句話都沒說，沒有人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不過，最終你還是沒有治他的罪，反而是任命他為隨軍軍師，主管治軍獻策之事！】
【於是，汗流浹背的洛君這才輕呼了一口氣……只是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眼底莫名流露出了一抹掙扎之色……】
【……】
【林氏三十一年，由於雍州君的故意挑釁，震怒的天子立即集結了王畿六軍共三萬餘人，並以洛君為隨軍軍師，親征雍州叛逆！】
【三日後，集結並整軍完畢的三萬餘人渡過「靈海」，直撲雍州而去！】
【三十多年前，你也是這樣出兵攻伐封氏的，那一次你贏了，從而取代封氏成為了這九州山河的主人，並晉位為天子。】
【三十多年後，你再次領兵攻伐此間，這一次，你相信自己將會再次取得大勝！】
【然而，戰事的進展卻並沒有如你所想的一般順利……】
【……】
【事實上，你剛帶著三萬大軍抵達九州南境，就很快遭遇到了敵軍的阻擊！】
【對方好像一早就知道你要出兵，於是提前就準備好了重兵布防，對此一無所知的你一頭就撞在了他們的銅牆鐵壁上……】
【望見對面一大片反光的銅甲與銅矛，你這才知曉洛君所言非虛：這幫人不僅早就組成了聯盟，還私下蓄養了大量的精銳部隊，就等著你來開戰了！】
【不過，你也並沒有因此而害怕他們，在這關鍵時刻，你天生的戰場直覺使你很快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你直接披上了金光閃閃的重甲，拎起粗重的銅棍，渾身漸趨衰弱的氣血再次激盪起來，一如三十年前的無敵之姿。】
【而後，你一面命令洛君統大軍壓陣，一面親率三千精銳發起了士氣激昂的衝鋒，直往敵軍大陣衝去！】
【正所謂兵不在多而在精，你本來帶的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再加上你這天子親自衝鋒所帶來的士氣加成，這凶威更加的勢不可擋。】
【而反觀敵軍，雖然人數不少，平日訓練也不少，但畢竟承平日久，他們從來就沒有真的打過仗……特別是眼下天子正在對面親自衝擊他們的大陣，那他們這士氣當然更是一落千丈！】
【因此，在這重重正反buff的加持下，你很快就如虎入羊群一般衝垮了敵方軍陣，大量潰散敵軍四處亂跑，哪怕敵方再怎麼阻攔也還是攔不住……】
【很好！】
【渾身浴血的你不由振奮起來：接下來只要洛君命令大軍壓上，那麼此戰就要大勝了！】
【可問題，在你等了許久之後，也還是沒能等到洛君的大軍……】
【於是雖然你氣勢無敵，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面的敵軍在最初的潰散之後，竟然又漸漸的收攏了兵卒，並且持續對你進行阻擊！】
【如此一來，哪怕你再怎麼能打，也還是不得不怒火衝天地選擇退軍突圍……】
【不久後，突圍成功的你連沾血的盔甲都還沒脫，就氣急敗壞地衝進了軍帳，準備狠狠質問洛君！】
【但令你沒想到的是，你進帳後卻並沒有見到洛君，而只見到了他留下的一封書信……】
【信中第一句便是：「天子，你改悔罷！」】
……
【消息一出，眾皆譁然：天子不但要征討雍州君，而且還要親自出馬……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畢竟自林氏元年分封九州以來，雖然名義上天子擁有對九州的攻伐之權，但卻從來都沒有使用過哪怕一次，以至於大家都快忘了天子還有這個權力了。】
【而此番天子怒而興師，對猝不及防的大家來說，這既是一件震驚的事情，也是一件值得熱議的事情……民眾們普遍都不是很明白：林氏江山不是一直都在蒸蒸日上嗎？為什麼突然就打起來了？這一點預兆都沒有啊！】
【而對中上層的知情人士而言，這回的事情可不是沒有徵兆的，事實上徵兆一直都很明顯！】
【畢竟但凡是在朝野內外有關係的，都知道天子與九州之君間的尖銳矛盾：九州之君想要讓天子兌現當年的許諾，讓大家合法地取得特權，而天子卻又不願意履行諾言，因此雙方的關係一直都在惡化之中。】
【只不過州君們還念及舊情，外加畏懼天子多年的積威，這才一直維繫著九州與天子之間的臣屬關係，但這種建立在空泛感情上的臣屬關係又顯然不可能長久……特別是在州君們越來越年老的情況下，他們的不甘心自然也會隨著壽數將盡而愈演愈烈，直到崩斷這脆弱的感情羈絆！】
【因此，這一場天子與州君的戰爭其實本就註定會發生，甚至它發生得都有點太晚了……假如天子一點舊情也不念的話，那麼這仗早就打起來了，就是因為天子既念著舊情，又不願與之妥協，這才把這一仗拖到了今天……】
【知情者們無不心下嘆息：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仁慈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至於這一仗打不打得贏……】
【沒人敢對此打包票，只能說一部分人還是希望天子能一舉鏟滅這些老賊，如此既可維護林氏安定，又能給新人騰出位置，實在是雙贏……而另一部分人則暗自詛咒天子，希望他征伐失利，最好是直接死在外面！】
【畢竟沒有人不想進步：天子剷平叛逆，可以讓大家進步，天子兵敗戰死，那大家就更能進步了……只要天子死在外面，那麼林氏江山往後就是大夥說了算，大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何必再看天子的臉色？】
【總之，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而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自然瞞不過你……幾十年下來，你早就學會了怎樣分辨臣子的思想傾向：有人盼你大勝而歸，有人盼你兵敗身死，雖然二者想法不同，但其實出發點都是一樣的「利益」二字！】
【你對此都心知肚明，但又實在沒有什麼好辦法可想……你所能做的，只有出兵而已！】
【不過，在看著麾下大軍雲集的同時，你又忽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洛君：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小迷弟，今日似乎很是魂不守舍，只獨自在旁邊發著呆……這個狀態真的很少會出現在他身上。】
【顯然，他有心事……】
【……】
【「洛君，你覺得我能贏嗎？」】
【你忽然開口問道。】
【而一旁發呆的洛君這時才如夢初醒，於是連連回道：「天子自是所向無敵！區區雍州叛逆，怎會是天子一合之敵！」】
【「是嗎？」】
【你不置可否，只是又問道：「那你覺得，雍州君這是什麼意思呢？」】
【「他明知道擁兵是不可能被我允許的，卻還是公然上書請示……你說他到底什麼意思？」】
【洛君遲疑了一下才道：「臣以為……這大概不是請示，而是挑釁。」】
【「他既然敢請求天子允許他擁兵五千，這就證明他早就已經有了五千以上的兵卒了……甚至他已經自信到足以抗衡天子大軍的征討了！」】
【洛君說得很有道理。】
【而你卻笑了笑：「那你覺得，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洛君又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大概……大概是其餘八州之君早就和他結成了同盟，並且都私下養了許多兵卒，以至於合兵起來並不弱於天子的六軍……」】
【你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在他說完之後突然又問了一句：「那你這替天子巡視九州的洛君，為什麼從來就沒有發現過他們的擁兵之事呢？」】
【「這……」】
【洛君悚然一驚，連忙下拜道：「臣辦事不力，以至於失察至此……臣有罪！臣有罪！」】
【你就這樣看著他汗流浹背地不停請罪，從始至終也一句話都沒說，沒有人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不過，最終你還是沒有治他的罪，反而是任命他為隨軍軍師，主管治軍獻策之事！】
【於是，汗流浹背的洛君這才輕呼了一口氣……只是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眼底莫名流露出了一抹掙扎之色……】
【……】
【林氏三十一年，由於雍州君的故意挑釁，震怒的天子立即集結了王畿六軍共三萬餘人，並以洛君為隨軍軍師，親征雍州叛逆！】
【三日後，集結並整軍完畢的三萬餘人渡過「靈海」，直撲雍州而去！】
【三十多年前，你也是這樣出兵攻伐封氏的，那一次你贏了，從而取代封氏成為了這九州山河的主人，並晉位為天子。】
【三十多年後，你再次領兵攻伐此間，這一次，你相信自己將會再次取得大勝！】
【然而，戰事的進展卻並沒有如你所想的一般順利……】
【……】
【事實上，你剛帶著三萬大軍抵達九州南境，就很快遭遇到了敵軍的阻擊！】
【對方好像一早就知道你要出兵，於是提前就準備好了重兵布防，對此一無所知的你一頭就撞在了他們的銅牆鐵壁上……】
【望見對面一大片反光的銅甲與銅矛，你這才知曉洛君所言非虛：這幫人不僅早就組成了聯盟，還私下蓄養了大量的精銳部隊，就等著你來開戰了！】
【不過，你也並沒有因此而害怕他們，在這關鍵時刻，你天生的戰場直覺使你很快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你直接披上了金光閃閃的重甲，拎起粗重的銅棍，渾身漸趨衰弱的氣血再次激盪起來，一如三十年前的無敵之姿。】
【而後，你一面命令洛君統大軍壓陣，一面親率三千精銳發起了士氣激昂的衝鋒，直往敵軍大陣衝去！】
【正所謂兵不在多而在精，你本來帶的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再加上你這天子親自衝鋒所帶來的士氣加成，這凶威更加的勢不可擋。】
【而反觀敵軍，雖然人數不少，平日訓練也不少，但畢竟承平日久，他們從來就沒有真的打過仗……特別是眼下天子正在對面親自衝擊他們的大陣，那他們這士氣當然更是一落千丈！】
【因此，在這重重正反buff的加持下，你很快就如虎入羊群一般衝垮了敵方軍陣，大量潰散敵軍四處亂跑，哪怕敵方再怎麼阻攔也還是攔不住……】
【很好！】
【渾身浴血的你不由振奮起來：接下來只要洛君命令大軍壓上，那麼此戰就要大勝了！】
【可問題，在你等了許久之後，也還是沒能等到洛君的大軍……】
【於是雖然你氣勢無敵，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面的敵軍在最初的潰散之後，竟然又漸漸的收攏了兵卒，並且持續對你進行阻擊！】
【如此一來，哪怕你再怎麼能打，也還是不得不怒火衝天地選擇退軍突圍……】
【不久後，突圍成功的你連沾血的盔甲都還沒脫，就氣急敗壞地衝進了軍帳，準備狠狠質問洛君！】
【但令你沒想到的是，你進帳後卻並沒有見到洛君，而只見到了他留下的一封書信……】
【信中第一句便是：「天子，你改悔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