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解除無垢巨人的詛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3章 解除無垢巨人的詛咒

  目光鎖定在那個永恆勞作的小小身影上,白慎邁步踏過發光的沙海,向尤彌爾走去。

  格里沙與赫里斯塔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也連忙跟上,腳步在寂靜的沙地上留下淺淺的印記,又很快莫名消失不見。

  三人來到尤彌爾身後,可她依舊對近在咫尺的來訪者毫無所覺,只是機械地捧沙,堆砌,那雙只剩空洞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手中不斷成形又潰散的沙礫,仿佛那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白慎皺了皺眉,這種完全封閉的狀態有些棘手,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尤彌爾瘦削的肩膀上。

  「尤彌爾。」他呼喚著她的名字,希望能夠像原著中的艾倫一樣取得對她的命令權限。

  沒有反應。

  尤彌爾的動作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依舊重複著那持續了兩千年的勞作。

  仿佛她的世界裡就只剩下這一種行為而已。

  格里沙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因為白慎的原因,他比原著中更清楚的明白尤彌爾這個先祖的悽慘過往。

  哀其不爭,怒其不幸。

  恐怕是所有人知道尤彌爾事跡後的第一想法。

  就在這時,赫里斯塔看著尤彌爾的側影,心中那份血脈相連的悸動與悲慟愈發強烈,隨後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驅使著她,使她也緩緩伸出了手,帶著顫抖,輕輕覆蓋在了白慎按著尤彌爾肩膀的手背上,也間接接觸到了尤彌爾。

  就在赫里斯塔的手掌接觸到尤彌爾的時候。

  她終於動了,捧起傻子的動作停下,麻木無神的目光慢慢投向赫里斯塔,這個弗里茨王與她的後代,她應該服從的對象。

  而在下一刻。

  一股記憶,便順著那接觸的點,沖入了白慎與赫里斯塔的腦海之中。

  鞭撻、奔跑、樹洞、微光、痛苦,力量以及..愛戀。

  「呃啊!」赫里斯塔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臉色變得慘白。

  她也知道了有關尤彌爾的事跡,但聽他人說明與親身經歷的真實感受還是差的多。

  白慎同樣承受著這股記憶,不過這種入侵對他來說,只能算是班門弄斧。

  只是不同於旁觀原著,這次的他親身經歷了那個天真奴隸少女如何一步步被剝奪自我,愛戀上初代弗里茨王,卻成為力量的容器,最終又像垃圾一樣被拋棄,被分食,連靈魂都被禁錮在這永恆的牢籠中重複勞役的。

  緊隨其後,記憶的洪流中,驅動著尤彌爾一切行為的意念也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是一種扭曲的病態渴望!

  她渴望被愛,哪怕那份「愛」來自於奴役她,迫害她的人!

  正是這份扭曲的執念,讓她即使在死後,依舊無法擺脫弗里茨王意志的束縛,盲目地執行著所謂的「命令」

  白慎垂了垂眼帘。

  以前只是身為局外人時,白慎對此的觸動並不是很深,因為那種行為,那種感情都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他看完只是覺得,很蠢,有點可憐。

  也就不過如此,但此時親自經歷過尤彌爾的種種,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從奴隸到工具,她從未被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對待。弗里茨王給予她的那一點點「關注」和「賦予使命」,在那個蒙昧的時代,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奴隸少女而言,或許就是她所能理解的,最接近「愛」的東西了。這份扭曲的執念,成了她存在的基礎,也成了她死後兩千年都無法掙脫的鎖鏈。

  這不是能用理性去評判「值不值得」的問題。這是一個靈魂被剝奪了所有選擇後,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悲劇。她不是不想掙脫,而是她早已忘記了「掙脫」這個選項,甚至忘記了「自我」的存在。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不。

  愚昧的並不是尤彌爾,而是,這個時代啊!

  此刻的白慎,心中湧起的是對那初代弗里茨王更深的厭惡,以及,更迫切的想要改革這個世界。

  而尤彌爾...

  或許是被白慎心中那份憤怒所觸動,又或許是尤彌爾潛意識深處那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下一刻,更加混亂更加宏大的記憶洪流,如同噴涌的火山,猛地從尤彌爾身上爆發出來,順著連接,狂暴地沖向白慎與赫里斯塔的意識。


  這不在是尤彌爾個人的記憶,而是..

  兩千年來,所有繼承了巨人血脈的艾爾迪亞人,尤其是近百年來,那些被馬萊圈禁在收容區,被當做武器和奴隸使喚,在屈辱與壓迫中掙扎的艾爾迪亞人的憤怒與怨懟。

  馬萊帝國收容區中,高牆鐵絲網阻攔下是飢餓孩子的臣服,被迫著互相競爭,甚至注射脊髓液,在極度的痛苦中變身成無腦巨人,吞噬自己的親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與血肉撕裂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甚至他們從出生起就被灌輸「你們是惡魔的後裔,生來有罪」,這種精神上的奴役與自我否定,比肉體的折磨更加殘忍。

  戰場上的哀嚎,化身巨人的艾爾迪亞戰士,在馬萊的驅使下沖向敵陣,踐踏、破壞,同時也被炮火所撕裂..

  這些來自無數艾爾迪亞亡魂與生者的負面情緒憤怒、憎恨、恐懼、絕望,厭惡,匯聚成一股污濁而磅礴的浪潮,瞬間將兩人淹沒。

  「唔!」

  赫里斯塔首當其衝,她本就因尤彌爾的個人記憶而心神激盪,此刻再被這跨越了兩千年來自無數同胞的龐大怨念衝擊,憑她那如同紙糊一般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

  甚至沒有發出一句聲音,瞬間「香沉」的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白慎的眉頭瞬間緊鎖,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浮現。

  這股記憶的衝擊遠超之前,且不單單是簡單的記憶畫面,還蘊含著無數代人積累下來幾乎凝成實質的負面情感!

  它們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向他的意識壁壘,試圖將他的精神也拖入那絕望的深淵。

  但白慎,終究是白慎。

  他的靈魂強大無匹,不算太輕鬆,但也不是很難的,就將其接受了下來。

  而也就在這時,尤彌爾的目光緩緩地從昏迷的希絲特莉亞身上移開,聚焦在了依舊站立著,承受下了所有的白慎身上。

  那持續了兩千年空洞的眼眸深處,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茫然。

  而是疑惑。

  疑惑白慎為什麼能在這樣的衝擊下不受影響。

  但也僅止於此,隨後她便靜靜地注視著白慎,等待著他下一刻的命令。

  白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那積壓了兩千年的沉重盡數排出。

  他徹底消化了那龐大的負面洪流,心中對尤彌爾的麻木有了更深的理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僅要重複枯燥的勞役,還要被動承受所有艾爾迪亞人,尤其是那些最絕望最痛苦者的負面情緒衝擊,,,,,,任誰的神智,也早已被磨礪成了這副空洞的模樣。

  他看著尤彌爾那雙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帶著疑惑,卻依舊缺乏生氣的眼眸。

  直接命令她?那樣的話與白慎所厭惡的弗里茨王又有什麼區別?

  白慎想做的,是喚醒她本身,屬於尤彌爾這個個體的,真正的情感!

  他按在尤彌爾肩頭的手,緩緩抬起,撫在那頭金髮上面。

  白慎的力氣很輕柔。

  「尤彌爾,我感受到那些痛苦,那些憤怒,那些絕望。那不是你的錯,你只是被迫承擔了太多。」

  尤彌爾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尊精緻的人偶。

  白慎不以為意,繼續說著。

  「在獲得這份力量之前,你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個會害怕鞭,會渴望由奔跑,會在夜晚看著星空的普通孩。」

  「所以,感受不公吧,宣洩憤怒吧。」

  白慎的話語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尤彌爾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微瀾,那原本只是帶著疑惑的空洞眼眸,終於開始產生了變化。

  空洞被另一種熾烈的的情緒所取代那是憤怒!

  如同地底岩漿般積累了太久太久的,屬於受害者最純粹的憤怒!

  她一直微微低垂的頭顱抬了起來,瘦小的身體因憤怒而顫抖,她看著白慎,但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那個給予她一切痛苦根源的初代弗里茨王,看到了那些將她以及後代視為工具的傢伙,看到了馬萊收容區里同胞的苦難......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投入了她眼中那越燒越旺的火焰之中。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吶喊,但被割掉舌頭的嘴巴只能發出一些嘶啞的不成調氣音C


  然而,這無聲的憤怒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震耳欲聾。

  白慎看著尤彌爾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

  那麼,接下來。

  白慎對尤彌爾下達了命令。

  解除智慧巨人的壽命限制,將帕拉迪島上所有的無垢巨人,全部恢復!

  尤彌爾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只是無序燃燒的怒火,瞬間被注入了明確的方向,她猛地仰起頭,望向道路空間那無垠的星空發出了嘶吼。

  於此同時,帕拉迪島的現實世界,發生了堪稱神跡的一幕。

  原本遊蕩著巨人的荒原上。

  所有巨人的身體都突然被一陣柔和的金色光芒所籠罩。

  很快,巨人們那或猙獰或可怖或詭異的笑容凝固,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熾熱的蒸汽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和速度從它全身瘋狂噴發,如同一個正在溶解的巨大繭殼。

  「吼哦?!」附近的另一隻奇行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發出困惑的嘶吼,但下一秒,同樣的金色光芒也包裹了它。

  蒸汽洶湧,遮天蔽日。

  在這片區域的邊緣,正在執行外圍警戒任務的調查兵團小隊目睹了這永生難忘的景象C

  「兵長!你看!巨人它們...!」一向冷淡的米克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聲音顫抖,指著被濃鬱蒸汽覆蓋的區域。

  而利威爾,在此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呼吸。。

  蒸汽緩緩散去。

  原本巨人站立的地方,巨大的骨架正在陽光下迅速消融,汽化。而在那逐漸消散的巨人身軀輪廓中心,露出了一個赤身裸體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

  不僅僅是這裡,放眼望去,視野所及之處,所有被金色光芒籠罩的巨人,都在那神秘的蒸汽中瓦解收縮,最終顯露出一個個茫然無措的人類!

  他們癱倒在地,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迷茫與難以置信。

  「人.....是人類?!」調查兵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

  「是神跡嗎?!還是,,,」有人喃喃自語。

  「白慎做到的嗎?!」

  一個剛剛恢復人形的中年男子,怔怔地看著自己完好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他還記得,記得自己被注射了什麼東西,記得身體撕裂的痛苦......他以為自己永遠迷失了,卻沒想到還能找回自我。

  這一刻,整個帕拉迪島,凡是無垢巨人遊蕩之地,都在上演著同樣的奇蹟。

  金色的光芒如同神之拂曉,驅散了籠罩在島上百年的巨人陰霾。

  蒸汽升騰,如同為逝去的亡魂舉行的盛大葬禮,又像是迎接新生的洗禮。

  無數恢復人形的艾爾迪亞人,赤身裸體地站在山脈,荒野或森林中,感受著久違的,屬於人類的觸感,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哭泣聲,吶喊聲,茫然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好似形成了一曲複雜而悲愴的復活交響樂。

  土兵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迅速開始行動。他們脫下自己的外套,沖向那些虛弱不堪的「新生者」,儘可能地提供遮蔽和初步的援助。

  此時的帕拉迪島上空充滿了激動混亂卻又帶著希望的呼喊。

  帕拉迪島的格局,在這一刻,被徹底改寫。

  困擾艾爾迪亞人百年,來自牆外最大威脅的「無垢巨人」,在尤彌爾被喚醒的意志與白慎的命令下,於一日之間,竟然就被徹底清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