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邊關急報,全族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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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太陽,並不算毒辣。

  可對於被關在大牢里許久的謝家人和江家人來說,卻刺眼得很。

  還沒到午時,囚車在官差的押送下,緩緩駛向法場。

  謝明安被關在最前面的囚車裡,雙手反綁,頭髮散亂,臉上還一塊青一塊紫。

  他所有的罪行,都被公布於眾。

  不管是暗中給老文昌伯補藥中下毒,還是給許夫人下曼陀散,又或者是給妾室孫姨娘下毒,嫁禍許夫人。

  包括他帳冊上,每個行賄的官員,他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乾淨。

  他知道不會有任何人救自己,所以,還不如多拉幾個墊背的。

  謝明安刺殺曾經的女兒,如今的永安郡主,還對髮妻下毒,虐待親生兒子,其他囚犯都看不起他,又因為他吐露的髒事做多,被他拉下水的官員,也在牢里拼了命揍他。

  囚車路過繁華的街道,路兩側擠滿了百姓,都對謝家人萬分唾棄。

  「我呸,謝明安,和太后勾結,通敵叛國的奸賊,還敢害永安郡主,不得好死!」

  「殺母滅女,弒父虐子,簡直不配做人,活該滿門抄斬,誅九族!」

  「也不知,永安郡主的父親到底是誰。」

  「謝明安真是又蠢又壞,他要是當初不害郡主,郡主可是邊軍少將軍,還是長公主的女兒,那他做為郡主名義上的父親,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說不定皇上,也能給他冊封個侯爺國公當呢。」

  百姓們越說越激動,爛菜葉,還有石頭,紛紛往囚車裡扔。

  謝明安拼命躲避,但囚車的空間有限,很快,他還是被砸了個頭破血流。

  他想求饒,但官差怕他亂叫,污衊郡主清譽,早就提前往他嘴裡塞了布條。

  後面的囚車裡,謝家二爺一家,謝老夫人,同樣被人丟著爛菜葉。

  他們一個個身上,都有許多人命。

  年紀最小的謝成梁,竟然在去年,和他的二哥謝成柏一起,虐待死一個比他年齡還小的丫鬟。

  就在這時,孫姨娘從人群中衝出來,手裡拿著好幾塊大石頭,用力朝謝明安臉上砸去。

  「謝明安,你個畜生,害死了我可憐的枝枝,今天終於輪到你遭報應了,哈哈哈……」

  孫姨娘之前被謝明安發賣到牙行,謝窈讓七兩將她買下來。

  如今,她在京郊鄉下做苦力活。

  而被安平侯在臉上刻下了「奸人」二字,從而被謝明安送到莊子裡的謝枝,到莊子裡沒幾天,就被安平侯身邊的柳姨娘派人下毒死了。

  柳姨娘以為,早就沒人在乎謝枝的死活,所以毒害謝枝時,留下了許多證據。

  但孫姨娘還沒死,她為了給女兒討回公道,跪求七兩給她半日,她要去狀告柳姨娘。

  柳姨娘最後交代,她是得到太后的授意,奉太后懿旨,監視安平侯的。

  於是,做為太后黨羽,柳姨娘也在後面的囚車裡。

  但即便柳姨娘不害死謝枝,謝枝今天也會和謝家人一起死。

  石頭砸到謝明安眼角,他的臉染滿血色,孫姨娘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蒼天有眼,不,是郡主有眼,我孫馨蘭今天,為我的孩子報仇了……」

  孫姨娘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不知是為自己那個還未出世就死了的孩子,為謝枝,還是為她自己。

  最後,她低聲自語:「伯爺,妾身來個你送行,哈哈哈哈哈……」

  半個時辰後,囚車到了法場,謝家全族和江家族人都被押到邢台,跪成兩排。

  蕭熠之坐在輪椅上,玄色的蟒袍被風吹起,腰間掛著繡著仙鶴的香囊,眼神森冷。

  謝窈站在他身側,一身銀白輕甲襯得她身姿挺拔修長,長發高束,手握腰間的刀柄。

  她的目光落在謝明安身上,清洌的鳳眸映著明亮天光,沒有怨,沒有恨,只是一片沉靜。

  早在兵圍謝家的那一刻,她已經大仇得報。

  以後,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人生不止有復仇和仇恨,還有母親,兩個母親,師父,是她的生父,還有……王爺。

  謝窈看見了台下的孫姨娘,但她並未看見自己的母親許素素。


  她的母親,往後也有自己的人生要過,早已不在乎謝家人的死活。

  劊子手磨好了刀,順手扯掉謝明安嘴裡的布條。

  謝明安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目光死死地盯著謝窈,聲音帶著瘋狂和沙啞的恨意:「謝窈,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你,你永遠別想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

  這些日子,他和江尚書一起被關在牢里,這才知道長公主曾和顧大將軍有一段舊情。

  他不會告訴謝窈。

  謝明安以為,自己的話能讓她有片刻的慌亂。

  謝窈平靜地望著他,漆眸無波無瀾:「我的父親是誰,都與你無關,而你和你謝家全族的罪孽,今日終於要償還了。」

  謝明安以為的秘密,她早就知曉。

  只是,大將軍和長公主之間,有先帝拆散的舊怨,還有分離十八年的隔閡,他們心結未解,謝窈不願逼迫這二人做什麼。

  可笑的是,謝明安臨死之前,還試圖用此事來挑撥她。

  「時辰已到。」蕭熠之淡淡地說。

  「時辰到,準備行刑!」監斬官杜語堂高喝一聲。

  劊子手們紛紛舉起砍刀,寒光映照著日光,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邊關急報——!」

  一隊身披煙塵,渾身浴血的士兵,策馬奔來。

  後面跟著一支護著這隊士兵的皇宮禁衛,還有個氣喘吁吁的慶公公。

  為首的士兵翻身下馬,踉蹌著跪在監斬台前。

  他胯下的戰馬,在他下馬之後,發出一聲悲鳴,竟然四蹄抽動,栽倒在地,震起塵土漫天。

  謝窈瞳孔一縮,這傳令兵穿著的,是大燕邊軍的衣甲!

  傳令兵雙手高舉染血的軍報,聲音沙啞:「少將軍,雍國將領勾結西戎,繞過長風關,偷襲了雲蒼二州,雲州城破,蒼州危在旦夕,駐守在雲州城外的羲和營猝不及防之下,死傷過半!」

  他眼淚滾落,努力調整著氣息,繼續道:「如今羲和營撤到旁邊的嶺北縣,與嶺北縣令一起守城。只是,只是,西戎將領下令屠城,雲州的百姓,十幾萬百姓……」

  傳令兵說到這裡,口吐鮮血,直接昏死了過去。

  雲州,蒼州,嶺北,羲和營,屠城——

  謝窈臉上沒露半分慌亂,接過軍報,快速掃過。

  她的心沉下去,攥緊拳頭,努力冷靜下來,判斷接下來要做的事。

  「羲和營死傷過半,百夫長紅纓戰死,百夫長半夏率軍突襲……」她喃喃著軍報的內容,呼吸,驟然酸澀。

  眼前,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如花笑靨。

  「小阿窈,又在練刀啊,要不要去跟姐姐去玩?」

  「我們阿窈這麼厲害,以後一定能做個女將軍。」

  「阿窈現在在大將軍身邊做事,已經是……少將軍了呢!」

  「下次再見啦,女將軍。」

  她的耳邊響起死去袍澤們的聲音,羲和營的將士們,都曾是她的姐姐,姨姨,每個人,都把她當做最小的孩子來疼愛。

  那些女子或是孤女,或是遇到災荒人禍,被家人送到軍營換口糧的。

  如今,她們走了一半嗎。

  謝窈深吸一口氣,仰頭望著天邊流雲,在心裡說道:你們等等,我為你們,去尋最好的祭品!

  還有嶺北縣,半個月前,謝宴剛去嶺北赴任縣令。

  嶺北是雲州周邊的小城,軍報里,嶺北縣令和羲和營正守在那裡,還沒淪陷。

  謝明安忽然哭嚎:「晏兒,我的兒啊,我的兒子啊!為什麼非要他即刻赴任,為什麼啊……如果他晚一點出發,他就不會死,我們謝家絕後了啊!」

  謝窈鳳眸驟然冷厲如芒:「謝宴,絕不會死。」

  她並不難過謝宴去了嶺北,相反,她慶幸謝宴現在是嶺北縣令!

  因為她相信那個小廢物,並不是真的廢物。

  她還沒有去救謝宴,謝宴不敢死!

  慶公公通紅著眼睛,拿出聖旨,高聲道:「永安郡主接旨!」


  謝窈目光冷銳,上前一步。

  得知邊關戰事的百姓們變得很安靜,還有家裡有雲州或蒼州親戚的人,更是悲慟地跪倒在地,痛哭起來。

  無數人,都將目光落到謝窈身上。

  只聽慶公公聲音嘶啞地大吼:「陛下有旨,命永安郡主,驍騎大將軍即刻領兵出征,務必擊退雍國西戎,護住大燕百姓!」

  永安郡主面色鎮定,讓百姓們恐慌悲痛的內心,安定了些許。

  「末將,領旨!」

  謝窈雙手接旨,清越的聲音,傳遍整個法場。

  她轉過身,看向謝明安等人,眼神陡然變冷。

  「今日雍國西戎犯境作亂,染我山河,你們這些通敵叛國,喪盡天良的奸佞,正好用來祭天,告慰雲州死去的百姓和將士!」

  謝窈沉聲喝道:「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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