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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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看著紙條上的字,想起白天和蔣四溫存時,他說過,伯爺有要事交代,只是要等他消息。

  看來,小廝是蔣四派來的。

  許家別院人多眼雜,的確不是談事的地方,即便是在自己屋裡,也太過冒險。

  秋水定下神,當即把字條塞進燭火。

  紙灰飄落,燭火映照著她明滅變幻的眼睛。

  年幼時,秋水在街頭乞討,是文昌伯賞了她一口飯,救了她的命。

  又是蔣四找大夫照顧她,把她安排到許家大小姐回府的路上,讓大小姐將她買到別院。

  許家大小姐許素素,自幼被父兄千嬌萬寵地長大,是個心善又單純的姑娘,雖然在經商算帳一途十分通透,感情上卻是一張白紙。

  或許在她心裡,從未想過,世間很多惡意,是沒有道理的。

  當年文昌伯能得到大小姐芳心,也有自己在中間傳話,把大小姐喜惡告訴伯爺的原因。

  也是她,給文昌伯製造機會跟大小姐獨處,這才讓大小姐未婚先孕。

  只是,等許家大小姐嫁給文昌伯後,她因為沒有被帶去伯府,所以伯爺對她也沒了安排。

  除了七年前,伯爺又詢問她,大小姐在嫁入伯府之前,還和什麼男子交往密切之外,伯府也只有蔣四,偶爾會聯繫她。

  一晃,十八年過去了。

  這些年,許老爺子待她極好,幾乎像親女兒一樣。

  自己最後再幫伯爺一次,就算還完了當年的恩情。

  夜幕很快降臨。

  秋水見時辰差不多了,便穿上件深色斗篷,把臉遮住大半。

  要出門前,她又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裳,給自己換了鮮艷些的口脂,忍不住撫摸鬢間那支青玉簪。

  這是蔣四白天時,送給她的禮物。

  蔣四說,這玉簪十分襯她,以此為信物,此事之後,他要為自己脫掉奴籍,再娶自己為妻。

  秋水有些害怕,那張紙條會不會是個陷阱。

  但轉念一想,許老爺子對她信任有加,自己這些年在許家也兢兢業業。

  謝窈就算懷疑她,也沒有證據,而且,靖北王妃已經離開了別院。

  秋水放下心,借著夜色,穿過幾條街道,很快來到伯府後門。

  她輕輕敲了敲門。

  門房探出頭,皺著眉問:「你是誰,大半夜的來文昌伯府做什麼?」

  秋水壓低聲音:「我找蔣護院。」

  門房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語氣戲謔:「哦,又是找蔣四的女子啊,生得倒是很漂亮。」

  秋水心頭一跳,她與蔣四,有時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一面,見面也是在外面的客棧,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伯府見他。

  「又是?經常有女子來找他?」她顫聲問。

  「也不是經常……」

  門房看著秋水的臉色,故意拉長了語調:「都是伯府自己家的小丫頭,也就三五個吧。」

  秋水臉色白了幾分。

  門房嗤笑:「他傍晚去醫館換藥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你找他有什麼事,不如,去他屋裡等著?」

  聽到這話,秋水來不及心痛,心頭狂跳。

  蔣四去換藥了,那紙條是誰送的?

  「怎麼,不進來等啊?」

  在門房調侃的聲音中,秋水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她心裡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

  夜晚的寒風灌進衣領,讓秋水渾身發抖,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終於,她回到許家別院。

  從後門潛回後院,推開門之後,秋水卻停了下來。

  只見許老爺子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眉頭緊擰。

  一眾家丁舉著火把,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而許老爺子身旁,早就離開別院的靖北王妃謝窈去而復返,素手揣著手爐,眼神淡漠如冰。

  可這還不是最讓秋水心悸的。

  在謝窈身邊,一個身披青色雲氅的婦人,此刻,正冷冷地盯著她!


  這婦人,是她曾經的主子,多年不見的許家大小姐,許素素!

  母女倆的容貌並不相同,可此刻的眼神,卻一樣的冰冷,森然!

  「秋水,你大半夜的出門,是去見誰了?」

  許老爺子聲音帶著怒意,眼中滿是失望。

  秋水雙腿一軟,「撲通」跪到地上,冷汗浸濕了後背。

  「奴婢,奴婢只是覺得屋裡悶,出門透了透氣,並未去見誰。」

  「是嗎,」謝窈緩緩走下台階,停在她面前,目光掃過她的臉,語氣譏諷,「透氣要穿著見不得人的斗篷,還特意描眉塗脂?」

  秋水的臉已經慘白無血色,剛要辯解,許素素直接走到她面前,掀開她斗篷的帽兜,不等她反應,「啪」地一聲,狠狠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這巴掌力道極重,秋水被扇得偏過了頭,嘴角瞬間溢出血絲,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懵了,抬眼看許素素,滿眼不敢置信。

  從前的大小姐最是寬厚心善,連有婆子偷偷拿她首飾變賣,被她發現,得知婆子是為孫女抓藥後,她一笑而過,說自己錢多。

  許家上下,都感念大小姐的好。

  許素素盯著她,手掌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我當年把你從街邊買回來,教你識字,給你體面,不是讓你幫著別人算計我爹,算計我女兒的!」

  一個身穿短打的青年,從家丁中走出來。

  「老爺,小的奉王妃之命,今晚盯著秋水,親眼看見她去了文昌伯府後門。」

  秋水認識這個青年,睜大了眼睛:「阿武?」

  「不止呢,她還跟伯府的門房說,自己是來找伯府的護院首領蔣四。」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白蘞從謝窈身後閃出來,一身勁裝,輕按佩刀,清俊面孔似笑非笑,臉頰露出一對酒窩。

  秋水徹底陷入絕望,因為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正是白天給她送紙條的小廝!

  原來紙條是為了引蛇出洞,一切都是謝窈的算計。

  她知道自己深受許老爺子信任,所以布下陷阱,讓自己在許老爺子面前,被抓個正著。

  「好啊,」許老爺子指著秋水,聲音顫抖,「我待你如親女兒,你難道不知道謝家與我許家的關係,竟敢為文昌伯做事?」

  許素素冷冷一笑,語氣卻平靜下來:「來人,將這背主奴婢,杖責五十,發賣出府。」

  秋水終於崩潰了,哭著求饒道:「奴婢……奴婢不敢,奴婢的確是去了文昌伯府,但只是去見蔣四,絕不敢背叛許家啊。」

  一個是在別院管事了十幾年的丫鬟,一個是許家真正的大小姐,家丁們聽到許素素的話,立即反應過來,上前按住她。

  謝窈俯視秋水,聲音平淡,帶著刺骨寒意。

  「你身為許家別院之人,去見蔣四做什麼?是想像白天那樣,再跟他溫存一番?還是跟他交代如何調理外祖父的身體?可惜,蔣四今晚去醫館換藥,沒看到你,倒讓你白跑一趟。」

  秋水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靖北王妃竟然連她和蔣四的事都知道了?

  一邊的於管家,這時也走到她身邊,發出嘆息。

  「秋水,你別再隱瞞了,今天蔣四來別院,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如今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你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大小姐和王妃,早就盯著你了!」

  「怪不得蔣四臨走時,故意拉著我不放,詢問老爺的身體近況,他一定是想害謀害老爺,再嫁禍到我身上。」

  謝窈看向於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於管家,只不過是被秋水和蔣四聯手設計的背鍋之人。

  前世,母親未曾與謝明安分府別居,阿武還是舅舅的護院。

  外祖父突然去世,若是有別院的掌事丫鬟秋水出面,指認兇手是於管家,那必然會牽扯到阿武,進而讓許家人懷疑舅舅。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舅舅被誣陷,文昌伯就能以女婿的身份,霸占許家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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