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渣爹轉性,要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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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慎言心想,以他和謝窈年幼時的交情,若不是謝窈找到了醉雪樓的女子,若不是自己那日氣急敗壞,或許,他當初還是有機會的。

  前幾日,在謝窈和靖北王大婚的時候,他本想悄悄看謝窈一面。

  一面就好。

  正要出門的時候,陸慎言看見謝家庶女謝枝,被一頂小轎,送進雀草巷巷尾那間舊宅子裡,聽說,成了安平侯的外室。

  看見謝枝的下場,陸慎言心裡說不出的快意,畢竟,他落得這般田地,謝成榆和謝枝也有份,不過,他還有些害怕,所以最終縮回了家。

  當天夜裡,陸慎言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雖然身受重傷,謝窈卻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

  醒來後,陸慎言內心一片悲涼,再看自己身上的傷,想到自己不能科舉,他眼中再次被恨意填滿。

  謝窈為何不能像夢裡那麼溫柔呢?

  既然他已經被毀了,這個女人也別想好過。

  今日是謝窈回門的日子,她飛上枝頭變鳳凰,那他就要做這隻鳳凰身上的污點。

  「快看,那是誰家的馬車,後面的府兵真是凶神惡煞。」

  「沒見到馬車上蕭家的族徽嗎,定然是新嫁過去的靖北王妃回門!」

  「不愧是靖北王府,回門還帶著兵,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妃要回去抄家呢。」

  路人的議論聲拉回陸慎言的思緒,他猛地抬頭,就見一輛馬車駛來,側後方的披甲親衛步伐凜然,帶著震懾人心的煞氣。

  是謝窈回門的馬車!

  陸慎言攥緊拳頭,呼吸急促了幾分,就要衝出去大喊。

  而他身後戴著斗笠的男子,也抬起手,正要揮動。

  這時,一陣風吹過,掀起窗簾,露出謝窈端坐的容顏。

  她發間佩戴赤金鳳釵,側臉在晨日的光影里瑩瑩如玉,美得晃眼。

  陸慎言心頭一跳,眼神瞬間痴迷起來。

  但很快,他見到自己手中的拐杖,回想起街坊鄰居的嘲諷,眼中的痴迷又被恨意取代。

  車內,謝窈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惡意,冷眸隨意向外掃去,看見了街角的陸慎言。

  迎上謝窈目光的瞬間,陸慎言渾身僵住。

  一雙漆黑鳳眸,帶著冷厲的殺伐之氣,銳利如箭矢,仿佛能刺穿人心。

  明明只是一個眼神,卻讓他瞬間想起被謝窈踩在腳下時的痛苦。

  頓時,陸慎言呼吸困難起來,剛積攢的勇氣,頃刻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謝窈不屑地收回目光,車簾落下,她心裡沒有半分波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認命了?如此無能懦夫,可不好玩。

  街角的陸慎言還在瑟瑟發抖,又羞又恨。

  ——他居然被謝窈一個眼神嚇住了!不,不是這樣的,如今謝窈是靖北王妃,還帶著兵,她是在仗勢欺人!

  陸慎言還在自我安慰著,一個麻袋從天而降,將他死死罩住,順勢拖到無人的小巷!

  「你們是誰,放開我!放開我!」

  陸慎言拼命掙扎,卻被幾隻手按在地上,拳腳驟然落下,疼得他慘叫連連。

  「光天化日,你們竟敢打我——你們到底是誰?!唔——」

  「敢對謝二小姐不敬,打死你也是輕的!」

  一個粗魯的聲音響起。

  陸慎想起那些馬車周圍的王府親衛,瞪大眼睛,撕心裂肺地慘叫:「是靖北王,你們是靖北王派來的!」

  那聲音不再說話,只是專心揍人。

  很快,陸慎言就鼻青臉腫,被踢到舊傷,徹底昏死過去。

  幾個壯漢拍了拍手,拎著麻袋扔到巷尾,轉身走到遠處吃著肉包子,平靜觀看的斗笠男子面前。

  「沒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公子,結帳吧。」

  裴雋三兩口將一個包子吃完,這樣尋常的動作,只因他那張過於俊逸的面容而顯得文雅。

  他用帕子仔細擦淨手,從懷裡摸出錢袋子,將說好的銀錢交給為首的壯漢,目不轉睛盯在銀兩上。

  壯漢數了數:「有零有整啊,您就不能多給點,真摳。」


  裴雋尷尬而不失風度地微笑:「囊中羞澀,說好了這些嘛,我也沒少了幾位好漢。」

  等壯漢們無語地離開,他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被一片冷意替代。

  他盯了好幾天,就知道陸慎言想鬧事。

  名滿天下的大燕第一才子裴侍郎,慢悠悠走到麻袋面前,抬起腳,踩到陸慎言胸口,然後……

  蹦了起來!

  再踹兩腳吧,他銀子都花了,不能虧。

  ……

  馬車停在伯府門口,謝窈下了車,見一輛青蓋馬車,跟自己前後腳停在偏門。

  車簾掀開,走出個身體佝僂,鬚髮半白的老頭。

  忍冬第一時間認出來:「王妃,是孫正,孫姨娘的父親。」

  謝窈也認了出來,眼眸微微眯起。

  又見面了,孫藥令。

  上次也是在門口,孫姨娘請孫藥令入伯府,是為了確定腹中胎兒性別。

  兩個伯府護院快步上前,領著他,先一步從偏門進了府。

  「窈兒,你可算回來啦!」

  謝明安第一個衝上前,像是轉了性子,臉上掛著燦爛慈愛的笑容。

  謝窈收回視線,面對伯府眾人。

  此刻,文昌伯府正門大敞,謝明安身穿嶄新衣袍,旁邊站著謝宴,臉色滄桑的謝二爺,身後則跟著二房其他人,還有謝明安幾個妾室。

  懷著孕的孫姨娘卻再沒有之前的熱情大方,只站在最末端,眼神麻木。

  她接連受到打擊,先是沒了中饋被禁足,女兒又做出醜事,只能當外室,還得知大哥死訊,如今能好端端活著,已經不易。

  這群謝家人神色各異,心中各懷鬼胎,唯有她的母親許素素看見她,含淚一笑。

  母親站在人群中間,穿了件絳紫繡玉蘭花的曲裾,發間戴著金簪,上了淡妝,氣色很好。

  謝窈恍然間想起回京後,初見她的情景。

  此刻的許素素,和那個憔悴怯懦,又故作冷厲的伯夫人判若兩人。

  「窈兒啊,本伯的好女兒,可算把你盼回來了,你如今是靖北王妃,是我們伯府的榮耀。」謝明安眼神溫和。

  謝窈大幅度側身,避開他要抓住自己的行為。

  然後,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謝家全體都有,渾身一震。

  來了,來了,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父親是覺得,我以前做為健婦營之人,就不是伯府的榮耀?父親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

  「為父可太看得起健婦營了!」

  謝明安頭痛欲裂地打斷謝窈的話,還好他早有準備。

  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讓兩名家丁端來支泛黃的捲軸,小心翼翼地展示。

  捲軸打開,上書「忠義之女」四個龍飛鳳舞的字。

  這是九年前,先帝重建健婦營時,感嘆文昌伯勇於送出才八歲的嫡女,寫下這四個字,賞賜給了伯府。

  謝明安呵呵一笑:「我已經命人將這幅墨寶掛於正廳堂前,每日敬香,以示對健婦營的尊敬。」

  謝窈:「千萬別,父親再把先帝墨寶給燒了,你們家,可再丟不起更大的臉了。」

  三日前,謝家祠堂那場大火,早已傳遍京城。

  謝明安對外宣稱,是祠堂的香爐傾倒,致使意外出現。

  但文昌伯是禮部侍郎,負責禮部事宜,最擅司禮的人家出了這樣的事,謝家已經淪為京中笑柄。

  若從前謝窈這麼說,謝明安必然暴跳如雷。

  但現在,他只是眼神閃了閃,笑容卻不減:「窈兒說的是,那為父聽窈兒的,這墨寶就不掛了。」

  隨即,他又一臉正色。

  「窈兒放心,經歷了此前種種,為父想通了,伯府中饋,我已經徹底交給你母親打理,回門宴也都是你母親一手操辦,定然合你心意。」

  「為父如今只求你在王府過得安心,順心,也只求你能原諒為父……我們從此父慈子孝,一家人和睦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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