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聘禮注意?王爺只給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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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安盯著一個個連箱子上都刷著金漆的禮箱,喉嚨滾動。

  本以為靖北王和謝窈是皇上賜婚,蕭家最多送一身嫁衣過來,不會再給聘禮了,沒想到,來的不止是嫁衣,聘禮,還有皇上的冊封詔書,更是戶部尚書親自前來宣旨!

  這個逆女,總算有幾分用。

  何大人宣讀完詔書,溫和地打量謝窈。

  這可是小如晦的妻子,他得好好看看。

  「昨日夫人回府後,便跟我說了謝家二小姐的不凡,今日一見,果然是國色天香,與王爺是佳偶天成的一對。」他笑著說。

  簫熠之語氣平靜,卻語出驚人:「本王也這般認為。」

  謝窈謙和地說:「尚書大人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

  何大人捋起蓄的鬍鬚,故意抬高聲音:「誰說謝家二小姐不知禮儀的?本官以為,二小姐知書達理,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不愧是靖北王妃!」

  有他這個禮部尚書替謝家二小姐說話,那些鄉野村婦的譏諷流言,從今日起,便不攻自破!

  何大人說完,驕傲地昂首,看向簫熠之,眼神就透著一句話:怎麼樣,如晦滿意了吧。

  前幾日,如晦親自找上他,請他當送聘禮的朝廷官員,又暗示他到謝家後,替謝家二小姐說話。

  這還是如晦第一次求他。

  現在,何大人美滋滋地等如晦感激自己。

  沒想到,靖北王已經不緊不慢地抬頭,看天,看雲。

  何大人嘴角一抽,暗道一聲算了,習慣了。

  他又客氣地說:「明安老弟真是好福氣,生了個好女兒啊。」

  「小女頑劣,能得尚書大人青睞,才是她的福氣。」

  謝明安寒暄了幾句,就裝作不經意地下令:「王爺送來的聘禮太多,晚香院怕是裝不下,朱嬤嬤,你領這些小兄弟到庫房,將聘禮搬進去。」

  許素素上前了兩步,鼓起勇氣,主動站出來,攔住了朱嬤嬤。

  「誰說晚香院裝不下?」

  她的臉色仍舊蒼白,聲音不高不低,但讓人無法忽視。

  看見她,何大人就想起昨日夫人回家後,跟自己說,文昌伯寵妾滅妻的事。

  許素素字句清晰:「伯爺不必擔心,我已將庫房騰空,晚香院還有數間空房,無論如何也能裝下。」

  她攥緊拳頭,決不允許任何人打她女兒聘禮的主意。

  謝明安面色一沉,眼底閃過幽光。

  這個女人,執掌中饋還不到三天,就敢和他對著幹了。

  那麼嚴重的肺癆,也沒讓她學會乖覺。

  他掃過謝窈,心中冷笑。

  她以為她有這丫頭撐腰,就能做伯府的女主人?

  等謝窈嫁出去,呵。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在你眼裡,本伯這個當爹的,是貪圖女兒聘禮那種人?」謝明安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皺起眉頭,一身正氣地反問。

  許素素碰了個軟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窈忽然開口:「母親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不好意思,女兒就是這個意思。」

  「你這丫頭再說一遍!當著何大人與王爺的面,你胡說八道什麼?」謝明安怒道。

  謝窈重複:「在女兒眼裡,父親確實是會貪圖女兒聘禮的那種人。」

  「你!」謝明安臉色鐵青。

  何大人咳了咳:「謝老弟,本官聽說,你前兩天剛中了毒,掌家之權已經交給家中正妻了,既然如此,何必和她爭奪這些聘禮放在哪兒呢。」

  眾目睽睽之下,謝明安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大人有所不知,是這丫頭對本伯的偏見太深,下官只是要將聘禮收到庫房裡,登記造冊,過幾日,這些原封不動,都是她的嫁妝。」

  聞言,謝窈眼皮都沒抬,淡淡地問:「既然過幾日都是女兒的嫁妝,那父親何必多此一舉,挪到庫房?脫了褲子站在高塔上放屁?」

  「逆女,口出粗鄙之語,你怎麼敢!」謝明安厲聲吼道。

  謝窈又露出受傷的神情:「父親看不起我出身健婦營,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長公主……」


  謝明安咬牙切齒:「你年紀尚輕,又不懂理財,哪會看帳目財貨,而且,本伯是你爹,爹管女兒帳,天經地義。」

  簫熠之緩緩開口:「文昌伯說錯了,本王的聘禮,是給謝二小姐一個人的,她會不會理財,也都是她一個人的,本王要娶的是她,不是你。」

  他望著在那裡露出可憐模樣的謝窈,唇角悄然揚起。

  隨即,盯著謝明安的眼神更加冷戾:「怎麼,還沒成親,伯爺就要擺出丈人的譜,替王妃管起財物了?」

  謝明安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感覺自己之前中的餘毒未清,又要被氣得吐血。

  前一刻說你我是一家人,後一刻就說還未成親,與謝家毫無關係。

  這世上,怎麼會有簫熠之這種陽奉陰違之人?

  可偏偏此人是自己女婿,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靖北王,他只能賠笑臉。

  何大人看在眼裡,搖了搖頭。

  他與文昌伯同朝為官多年,又是上下級關係,深知文昌伯表面清廉,暗地裡卻出手闊綽,喜歡拉幫結派,花錢如流水。

  他就算不清楚謝明安人品如何,也明白一個道理——善用錢財收買人心的人,本身也必然貪財。

  只是,堂堂一個伯爺,居然打女兒聘禮的主意,實在是令人不齒。

  最重要的是,何大人看出簫熠之對謝明安的不屑,何家與蕭家是世交,他自然是幫簫熠之說話。

  何大人道:「謝老弟,王府送來的聘禮,都是陛下親自過目了的,五日後就是大婚,你要真能給出和王府相當,或者更多的嫁妝,那讓你收入庫房倒也可以。」

  他眼神一肅,繼續說:「但若現在誇下海口,到時候嫁妝被你自己扣下來,少了許多……傳出去,怕是顯得伯府對王爺不敬,難保陛下不會問責。」

  何裕這個多管閒事的狗官,謝明安見他將皇帝抬了出來,心中暗罵。

  謝明安本想反駁,陛下怎會在意謝窈嫁妝多少,卻看到前些日子剛引為知己的小兄弟裴雋,正在朝他用力眨眼睛。

  裴雋身份特殊,算皇上的表弟。

  他出現在這裡,代表皇上真的關心這件事!

  謝明安縱然再不甘心,也只能連連稱是:「大人所言極是,下官哪敢留下王爺的聘禮,必然得全都算作嫁妝,送還王府的。」

  許素素鬆了一口氣。

  還好,王爺給了她家阿窈足夠的體面,謝明安也沒辦法跟女兒搶這些聘禮。

  她再添一些,如此,女兒的嫁妝,也不算委屈。

  簫熠之玄眸幽深,冷不丁再次開口:「文昌伯又說錯了,這些聘禮若當成嫁妝,是給謝窈一個人的,而不叫奉還王府。」

  謝明安僵硬地附和:「是,下官說錯了話,求王爺寬恕。」

  「伯爺客氣了,你我是一家人,談什麼寬恕不寬恕呢。」

  簫熠之臉色變得平和,不緊不慢地說。

  謝明安嘴角抽動:「來人,幫二小姐將聘禮收入晚香院。」

  謝窈:「不用了,桑若忍冬,你們和王爺的人一起搬吧。」

  簫熠之揮了揮手,白朮會意,指揮著王府親衛,將一箱箱聘禮抬進晚香院。

  謝明安心如死灰,臉色陰晴不定。

  這麼大的排場,這麼重的聘禮,全都給了謝窈這個丫頭,他怎麼甘心。

  若不是他把謝窈召回京,這樁婚事還成不了,結果,伯府沒撈到什麼好處,倒是讓謝窈風光無限。

  謝家二房一家縮在角落裡,看的眼熱。

  謝二爺的小兒子道:「二姐姐這下可風光了。」

  謝二爺臉色難看:「不知道大婚之時,又是什麼盛況呢,這丫頭,真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二房夫人低聲感嘆:「是啊,這排場,比之前安平侯府成親還要盛大。」

  說著,她剛想湊近多看聘禮一眼,就被靖北王的親衛冷眼一瞥,頓時噤聲,拉著小兒子迅速走了。

  裴雋走上前,他身姿玉立,唇畔淺笑:「陛下讓我來沾沾喜氣,如今喜氣已經沾到,裴某告辭了。」

  他又語氣真摯道:「裴雋在此祝謝二小姐新婚順遂,自在隨心。」

  謝窈頷首:「多謝裴侍郎。」

  裴雋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一身緋紅官服,背影如松如竹。

  簫熠之輪椅扶手的手攥緊,忍不住問出句冰冷酸澀的話:「他怎麼,不祝本王也新婚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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