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宮女刁難,太后要她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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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晚香院的燈卻一直亮著。

  已經三更天了,許素素讓桑若給自己端來一杯參茶,手中算盤噼啪作響,還在繼續算帳。

  她大部分許家陪嫁,早在嫁到謝家後,就交給了謝明安,現在她拿到帳簿看,那些陪嫁已經沒了,帳面還虧空著。

  幸好自己手裡還有一些財貨商鋪,能拿出來,做阿窈的嫁妝。

  今天見到兄長許知行,快不惑之年的男兒,見到自己就掉眼淚,掏出算盤開始算帳,說一定要替自己,替阿窈出氣。

  再回頭,看著每日監督自己吃藥的女兒,許素素心裡忽然生出希望和盼頭。

  就算是為了阿窈,她也得立起來,再撐些日子。

  許素素不知道的是,隔壁的謝窈,也近乎徹夜未眠。

  她記得,前世舅舅幫自己找狀師時說,外祖父和母親是一前一後走的。

  舅舅雖然沒有細說,謝窈也能猜到,外祖父走之後,以謝明安不要臉的程度,必然會用母親名義,與舅舅爭奪許家家業。

  當年許素素被他哄騙,還沒成親就懷了孕,生下自己才嫁到謝家。

  在謝老夫人眼裡,她是倒貼她兒子,沒出息的商賈之女。

  可不管出身如何,母親,都是謝明安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

  這世上,居然有人毒殺妻子,截殺女兒。

  人性之惡,竟能狠毒至此。

  謝窈眼中翻湧著滔天戾氣。

  要解決謝明安,她得先和母親一起,與謝家斷親。

  她忽然叫來七兩。

  「小姐有何吩咐?」

  謝窈抬起眸,眼底已經一片清明:「之前,我讓你買的東西,你買好了嗎?」

  她從牙婆手裡買下七兩那天,曾給他一大筆銀兩,讓他去買些東西。

  七兩點頭:「小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好,」謝窈點了點頭,「那就準備著,快用上了。」

  謝明安以為母親很快就會死在謝家,他能拿回中饋之權。

  還期望等她嫁給簫熠之,謝家多少能成為靖北王的親戚,沾蕭家的光。

  她和簫熠之的大婚之日,就是謝明安最高興,最鬆懈的時候。

  她給她爹,準備了一個大禮。

  距離大婚還剩七日。

  冬至日第二天,何夫人等貴夫人離開謝家,還沒到晌午,太后宮裡的芝黛姑姑就來了。

  芝黛是寧壽宮的掌事宮女,昨日來宣太后懿旨,要在謝家教導謝窈禮儀。

  中毒尚未恢復的謝明安前來,慘白著一張臉,將她迎進門。

  這個舉動,讓謝窈覺得有些奇怪。

  早晨時,何夫人等人想去見文昌伯告辭,卻被拒之門外,下人告知:文昌伯身體尚未恢復,難以見客。

  芝黛再怎麼身份特殊,也只是個宮女,昨日全家迎接,是因為太后懿旨,今天她手裡又沒有懿旨。

  可謝明安怎麼還是主動來迎了?

  芝黛和謝明安寒暄了幾句,來到晚香院謝窈的屋子。

  她三十左右,穿著深青色宮裝,頭髮一絲不苟,手裡還提著個藥箱大小的匣子。

  「謝二小姐,奴婢要教導您禮儀了,這裡人多眼雜,您得摒棄左右,靜下心學。」芝黛說道。

  謝窈指尖微動。

  她在戰場上的感知十分敏銳,此刻,感受到芝黛對自己的敵意。

  謝窈面上沒露出異樣,只是揮了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

  芝黛看了一眼謝二小姐身後幾個丫鬟,見她們都安分有禮,沒再多說什麼。

  她目光在忍冬身上多停了一會兒,感覺這丫鬟有些眼熟。

  等到屋內只剩下她和謝窈,她上前一步,語氣陡然冷下去:

  「二小姐,奴婢醜話說在前頭,靖北王爺雖然不是皇族血脈,但異姓封王,更是地位超然,您既然嫁給了他,就得收斂心性,好好學規矩。」

  謝窈從容地稱是。

  「王爺雙腿受傷,行動不便,成親後得二小姐親力親為地照顧,二小姐提前試試吧,把奴婢當成王爺,將王爺從輪椅扶到床榻上,但不能弄疼他。」


  芝黛又說道,直接在桌案旁坐下,模仿雙腿不能行走的樣子。

  謝窈沒有反駁王府下人無數,輪不到她扶簫熠之,而是上前,一隻手勾起芝黛肩膀,另一隻手再用力,「嘿」地一下,就將她提起來,丟到床榻上。

  芝黛穩穩坐在床榻上,詫異地抽了抽嘴角:「早就聽說謝二小姐力氣大,但是你——」

  謝窈沒讓她說完:「芝黛姑姑被我弄疼了嗎?」

  芝黛跳過了這個話題,從袖中拿出一根細竹尺,又道:「二小姐再站起來,讓奴婢看看。」

  謝窈背脊筆直,有一股邊境歷練的英氣。

  芝黛「啪」地在她肩上抽了一下。

  「二小姐是去嫁人的,不是去演武場,肩得沉,腰肢得軟,走路要輕,王爺身體不適,心情不好,你這麼容光煥發,王爺看了怎麼想?」

  謝窈沒躲,反正她抽得也不疼。

  而且,她倒是想看看,芝黛疾言厲色,到底有什麼目的。

  「姑姑說的是。」

  不過,她還是覺得,簫熠之似乎更喜歡,她容光煥發的樣子。

  她繼續按照芝黛的話行事,這些禮儀規矩,她前世剛嫁入陸家後,早在陸母磋磨下熟練精通,沒有半分不妥。

  「還有一點,以後二小姐免不了要出入宮闈,奴婢先教站姿,然後教您如何向皇上,太后行禮。」

  芝黛要指點謝窈屈膝行禮的姿勢,但謝窈膝蓋彎的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諂媚,也不會過於僵硬,比她幾年前教過的安平侯夫人還要穩。

  不是說謝家二小姐自幼在邊境健婦營長大嗎,怎麼各種規矩,樣樣嫻熟?

  練了半個時辰,她開始考察茶道。

  見謝窈做的也不錯,芝黛眼神沉了幾分,嘴上仍舊冷厲:「這茶不光要泡好,王爺最喜歡七分燙的茶水,你得自己先試了溫度。」

  芝黛一個太后身邊的宮女,怎會知道簫熠之喜歡幾分燙的茶?

  謝窈眸子閃了閃,這一刻,猜出了芝黛目的。

  她故意刁難,說嫁給簫熠之規矩如何多,甚至態度透著羞辱,還在自己面前彰顯太后對簫熠之的看重,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抗旨拒婚!

  謝窈想起前世。

  在她臨死前最後幾個月,她見到陸慎言的次數不多,卻聽他提起過京中局勢。

  太后與皇上,已經到了水火難容的地步。

  她被送回莊子時,更是發現京中街道已經戒嚴。

  陸慎言想出京,都要跟守城將領表明身份,再三求通融,才被勉強放行。

  是了,太后並非皇上生母,二人早有矛盾。

  賜婚是皇上賜的,教導她禮儀的芝黛姑姑,卻是太后派來的。

  太后不希望她遵從聖旨,嫁給簫熠之。

  她和簫熠之的親事,是太后和皇上的一場博弈。

  謝窈裝作聽不懂,面容仍舊淡然:「多謝姑姑指點,晚輩記下了。」

  芝黛見她不接話,又打開隨身的木匣,從中取出一個物件。

  「當年王爺還是靖北侯世子時,太后送他的玉佩,後來五賊亂黨逼宮造反,皇上到太后宮中避難,王爺帶兵平叛,以此佩當信物,護下了太后和皇上。」

  謝窈看去,這是枚白玉佩,雕著簡單的雲紋,邊角光滑,看著有些年頭。

  芝黛的眼神更加冷厲,透著恐嚇。

  「太后的意思是,王爺對太后恩深義重,二小姐既然嫁給了王爺,以後若有任何忤逆王爺,或丟了王爺臉面之舉,就是對太后不敬,那是誅九族的大罪!此物如今賞你,你要牢記奴婢的話。」

  這是在敲打謝窈,暗示她簫熠之在太后心裡的分量,她若是做不好靖北王妃,太后不會放過她。

  芝黛說完,想在謝窈臉上看見尋常女子聽到這話的膽怯恐懼。

  畢竟,嫁給靖北王已經是件嚇人的事了,要是身上再背負太后要求,膽小些的,怕是得當場悔婚。

  謝窈不負她期望,終於有了反應。

  「姑姑能再說一遍嗎?對太后不敬,就能誅九族?」

  芝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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