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孫姨娘要害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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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窈回頭看謝宴,他的眼瞳很黑,眉眼染著笑意,仿佛在問天氣如何,實際上,卻是在決定要不要殺了謝成柏。

  「胡鬧。」許素素沉聲道。

  謝宴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視線瞥向二房幾人,眼底閃過一絲殘忍。

  家宴尚未開席,幾名貴女圍上來,語氣熱絡地有些刻意。

  「晚輩平日甚少見到伯夫人,您今日的氣色,可真是好多了。」

  「小伯爺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和二小姐與伯爺坐在一起,真是一家子天人之姿。」

  「伯夫人為何不常出來,讓晚輩好生惦記。」

  文昌伯一家坐在一起,謝窈姿容過於出眾,她的弟弟謝宴同樣丰神俊朗,和文昌伯的眉眼極為相像。

  文昌伯年輕時,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即便現在人至中年,仍舊保養得很好,不失當年風采。

  倒是伯夫人許素素,面容過於清瘦憔悴,相貌有些尋常,和謝二小姐並不像。

  聽說,伯夫人還是商賈出身,府中中饋,都落在孫姨娘手裡。

  這話她們也只是心裡想,不可能說出來。

  江家女看不上謝家,不代表別人也看不上。

  文昌伯唯一的嫡子謝宴尚未娶妻,她們中有的人,還想攀附伯府這門親事。

  之前讓謝窈向許素素問好的何夫人,此刻見到她,難掩激動。

  「今日要不是恰好留在伯府,還看不見伯夫人,我倒要多謝靖北王砸車之舉了。」何夫人調侃道。

  許素素:「是何家姐姐?我與何姐姐,也有許久未見,姐姐還是這樣熱心直爽。」

  何夫人嘆道:「上次見到妹妹,是五年前冬至宴,妹妹明明風采依舊,為何總是悶在院子裡?」

  另一個貴夫人附和:「我上次見到伯夫人,也至今六七年了,難不成,是文昌伯不讓你出來?」

  謝窈垂眸聽著,只見謝明安面色有些難看,卻要強行擠出僵硬的笑臉。

  如果謝老夫人在,此刻必然會說,母親是商賈之女,上不了台面,拋頭露面會丟伯府的臉面。

  但現在謝老夫人不在,謝明安就是裝,也得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任由幾個貴夫人與許素素交談。

  聊了幾句,何夫人又道:「伯夫人就該多出來,與我們一同逛逛街市,打打葉子戲,也好消磨光陰,不如改日我就來府上叨擾,伯爺不會不允許吧?」

  「本伯當然允許。」謝明安想起京中傳聞,咳了咳,和善地回回應何夫人。

  現任禮部尚書,是個清廉尊禮,名聲不輸他的三品高官。

  何夫人是禮部尚書夫人,平日裡好管閒事,偏偏她最知規矩,京中貴夫人都說她古道熱腸,人品貴重。

  他但凡表現出一丁點不對,就何夫人這張嘴,明天全京城都得說他寵妾滅妻。

  謝明安頭疼得很,抬高聲音,像在跟眾人解釋:「夫人的身子骨不好,不能見風,平時照看更是一點也馬虎不得,這才甚少出門。」

  換言之,許素素不常露面,是因為她自己的身子,和他無關。

  「夫人,你說是不是?」謝明安俯身靠近許素素,在她耳邊詢問。

  許素素身體驟然僵住,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貼上。

  「伯爺說的是……」她身子發冷,臉色愈發蒼白,低聲說。

  謝窈拉住母親桌下的手,抬起眸,眼神冷銳:「父親既然問心無愧,何必再問母親?」

  宴席上氣氛僵了僵,謝明安眯起眸子,轉移話題道:「今日是冬至宴,應該先用膳再飲祛災冬茶,時辰到了,開宴吧。」

  十幾個丫鬟依次上菜,不多時,桌上便有了上百道佳肴,道道精緻可口,青玉金銀的器具碗碟,也依次放在眾人面前。

  宴席上幾位留在謝家的貴夫人和京中貴女,都是達官顯貴出身,看見這家宴,也暗暗感嘆謝家闊綽。

  謝明安坐在主位,由他書齋里近身伺候的朱嬤嬤布菜,他先用了,其他人才開始讓自家下人布菜。

  「這桂花白玉糕,是本伯請祥悅齋的點心師傅做的,諸位嘗嘗適不適口。」

  「這道燕窩八仙什錦鴨,是府中膳夫的拿手好菜。」

  謝明安主動介紹起菜品,想通過這些珍饈佳肴,來彰顯伯府的體面。


  為了表現自己對許素素的愛護,他又指著桌上一道炙魚膾,眼神繾綣:「夫人,這是我命人尋來的江州鱸魚,送到府上時還鮮活著,你嘗嘗,是不是家鄉的味道。」

  江州是許家發家之地,是許素素的家鄉。

  桑若給許素素布菜。

  魚肉瑩白細嫩,許素素吃了兩口,微微頷首:「多謝伯爺,魚膾確實鮮美。」

  謝二爺見此,不由道:「這江州鱸魚,市價抬高几倍都難尋呢,大哥對大嫂這份心,真是任何人都比不了。」

  謝明安笑起來,一掃之前的陰沉:「飯菜既已上桌,今日是我謝家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諸位盡情享用。」

  謝窈卻沒有動筷,她還在思忖,孫姨娘究竟會在什麼地方給自己下毒。

  飯菜?眼前這一大桌滿漢全席,總不能全都有毒,難不成孫姨娘想毒死全家,外加幾個外人?

  若她見自己喜歡甜食,往甜食里下毒,她看著桌上十幾道甜羹菜餚,其他人也吃了不少。

  難不成碗筷有問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碟筷子,與旁人並無不同。

  謝窈餘光瞥著孫姨娘,心腹劉嬤嬤就在她身後布菜。

  見這主僕二人始終沒有動靜,謝窈起身道:「我去更衣。」

  機會,她已經給出去了,就看孫姨娘能不能抓住。

  謝窈特意帶著忍冬離開飯廳,在外面迴廊看了一會兒風景,蒲葦忽然領著一個小丫鬟出現。

  「小姐,這丫頭找到晚香院,說有要事,非要見你。」

  蒲葦道:「現在見到小姐了,說吧,到底什麼事。」

  小丫鬟是茗兒,原本是孫姨娘外院的丫鬟,此前在馬廄,替她護下了馬匹。

  此刻,茗兒神情緊張,渾身都在顫抖。

  謝窈猜測她是看見了什麼,和孫姨娘要下毒有關。

  「不要怕,慢慢說,我聽著呢。」謝窈神情鎮定。

  看見二小姐如此冷靜,茗兒用力點頭,心中也安定了幾分,道:「二小姐,奴婢看見劉嬤嬤支開了做炙魚膾的膳夫,還,還往裡面放了什麼調料!奴婢懷疑劉嬤嬤要下毒!」

  孫姨娘要下毒,謝窈早就知道。

  只是,聽到「炙魚膾」三個字,她面色微變:「你說你看見,劉嬤嬤往什麼里下毒了?」

  「奴婢親眼所見,是炙魚膾。」

  忍冬也聽懂了什麼,連忙安撫:「小姐,宴席中每道菜,吃的人何其多,往飯菜里下毒,孫姨娘不敢的。」

  「蒲葦,你先將茗兒帶下去,看護好,」謝窈沉聲吩咐,「再去叫七兩,讓他現在去勝濟堂找舅舅,請兩個大夫來,記住,要兩個。」

  說完,她帶著忍冬,立即回到席間。

  謝窈入座,第一時間看向桌上那道炙魚膾。

  這道菜,是文昌伯給伯夫人從家鄉江州尋來的鱸魚,宴席上其他人,並沒有吃。

  也只有許素素,在一開始用了兩口。

  謝窈深吸一口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早在她回京前,母親已經被下曼陀散的毒,如果沒有解藥,最多只剩下一年壽命。

  所以謝窈萬萬沒想到,孫姨娘要害的,不是她,而是許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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