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堂弟發瘋,祖母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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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謝窈沒看謝成柏驟然扭曲的面色,撐著傘簦,走出了正廳。

  謝成柏胸口激烈地震動兩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一想到因為這個女人,他被靖北王問責,被同窗別人嘲笑,連父親母親給他安排的親事也吹了,他就恨不得殺了謝窈。

  謝窈走在前面,餘光瞥見身後,謝成柏果然恨得雙眼通紅,跟著自己。

  她不由想起前世。

  謝枝攛掇江三小姐等貴女嘲諷她,引起安平侯夫人的不快,謝成柏同樣沒有娶到江三小姐。

  客人走了之後,謝成柏就向謝老夫人告狀,說都是因為她名聲不堪,江家才不把江三小姐嫁入謝家。

  他將一切過錯,推到了自己身上。

  謝老夫人竟然點了點頭,認為謝成柏說得有理。

  冬月十一冬至,這一日,是她前世嫁給陸慎言之前,最寒冷的一天。

  她差一點,就死在了伯府。

  不知不覺,謝窈來到後花園,踏上迴廊。

  碎雪簌簌,落在那滿園紅梅上,似鵝毛點綴著澄澈的池塘。

  池塘是人工開鑿的,上面結了一層薄冰,與岸邊的亭子與嶙峋假山相映成趣。

  遠處,身披貂皮大氅的謝老夫人,和幾個誥命夫人坐在迴廊盡頭的亭台里,手捧暖爐,欣賞雪景。

  這邊則沒有人。

  謝成柏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一聲:「謝窈,你給老子站住!」

  謝窈回過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堂弟這麼急地跟著我,是趕著步你大哥的後塵,想死?」

  「你還敢提我大哥!」謝成柏想到江三小姐不嫁自己,韓思雪也有份,頓時額頭青筋暴起,恨聲道。

  「韓氏那個賤人把我大哥害了,肯定也是得到你的授意,才在安平侯夫人面前胡說八道,我和江念惜的親事黃了,都因為你!」

  謝窈嗤笑:「妄議王爺的不是堂弟你自己嗎,丟人現眼的,不也是你和謝枝?都這樣了,還想娶江三小姐,真是痴人說夢。」

  「好你個毒婦,你承認了,我要告訴大伯,靖北王是你故意叫來的,你自己嫁給一個殘廢,就要拉全族陪葬!」

  謝成柏看出她眼裡的嘲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地低吼。

  謝窈輕輕點頭:「堂弟總算聰明了一回,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你不會要打我吧?」

  謝成柏徹底炸了,見她手裡沒有拿平時的刀,惡向膽邊生,揚手就要扇她。

  謝窈早有準備,身子一歪躲開,但並沒有反擊。

  「堂弟怎麼急了?這冰天雪地的,你是瘋了嗎。」她邊退邊說。

  謝成柏見她雖然動作靈活,眼神卻透著幾分慌亂,笑了:「謝窈,沒有刀,你還想嚇唬誰?」

  說完,他瘋狗似的撲上來,抬手就是一拳。

  謝窈抬手用傘簦擋住一掌,往後閃去。

  她眼底翻湧著戾氣,藏都不藏了,冷笑道:「自己沒本事,就想推我下水,蠢貨。」

  「賤人,你敢罵我,找死!」謝成柏雙目瞪大,攥緊拳頭再次衝上前。

  他並沒有注意到,謝窈後退的方向,正是謝老夫人和幾位貴夫人賞雪的亭子。

  兩人一追一躲,就到了迴廊拐角。

  亭子裡,幾個貴夫人正在夸謝老夫人有福氣,嫡孫女要嫁給靖北王,冬至宴辦得也體面。

  至于靖北王問罪謝成柏和謝枝,眾人你不提,我不提,都當做這件事沒發生。

  謝老夫人拿著帕子掩嘴笑:「這都是我兒明安的功勞,他身為禮部侍郎,去歲迎接長公主回朝都有他參與,更何況一個冬至宴。」

  這時,有個貴夫人指向她身後:「老夫人,那好像是王妃和你家二房的孫子。」

  謝老夫人一回頭,看見謝窈跑過來。

  謝成柏在她身後出現,面露凶光:「賤人,去死!」

  謝窈驚慌失措:「成柏,我可是你堂姐,你自己求娶江三小姐不成,怎麼能拿我撒氣?」

  說著,她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倒,身子貼著謝老夫人。

  謝成柏哪還注意這是哪兒,反正靖北王已經離開,冬至宴也差不多快結束,伯府都是自己人。


  謝窈喊道:「祖母救我!」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謝成柏見她終於停下來,心下一喜,狠狠朝謝窈後背推去,卻又一次推了個空——

  「啊!」

  一聲尖叫,水花四濺。

  但不是謝窈。

  謝老夫人被推了個正著,「撲通」一聲掉進池塘!

  「老夫人!」

  「天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幾個貴夫人和服侍的丫鬟嬤嬤,都此起彼伏地呼喊起來。

  謝成柏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人的姿勢,整個人傻了。

  他根本沒有推到謝窈啊,謝老夫人怎麼掉下去了!

  謝窈的臉色發白,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堂弟,你恨我不要緊,責問你的人是王爺,祖母只是沒有求情而已,你怎能這麼心狠,把她推下水呢!」

  她低頭,在一片喧囂聲中,靜靜地盯著池塘內撲騰嚎叫的謝老夫人,眼神幽冷。

  王管事,就淹死在這個池塘。

  說不定還有別人,也死在了這裡。

  謝家後花園的池塘,早已是罪孽無數,也該讓謝家人自己體驗一番。

  前世,謝成柏抓著她,在謝老夫人面前追罵不休,還不解氣,將她一把推下池塘!

  冬至日的池水真冷啊,她穿著吸水的棉衣,在冰水裡掙扎,嗆水呼救,卻看見岸上的人都低頭看著水裡的自己,一個個眼神比池水更冷。

  最後,她強撐著身體,自己游上岸。

  她求趕來的謝明安為自己做主,謝成柏卻躲到謝老夫人身後,說,他只是輕輕一推,是她自己沒站穩。

  謝明安問謝老夫人,該如何處置。

  謝老夫人道:如果不是謝窈與人私會,敗壞了謝家名聲,成柏也不會議親失敗。

  還說,成柏只是一時情急,不是故意的。

  謝家二爺說:「成柏還是個孩子,窈兒,你別和他計較。」

  謝明安於是放過了謝成柏,語重心長地勸:「窈兒,他畢竟是你堂弟,咱們是一家人,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謝窈不明白,如果謝成柏把她當家人,會恨不得淹死她嗎。

  謝二爺替自己兒子說情,情有可原,可她是謝老夫人嫡親的孫女,是謝明安親女兒,她的至親,卻向著謝成柏一個二房之子。

  她急火攻心,傷勢復發,吐血後,昏迷了三天三夜。

  除了母親暗中找大夫和派人照顧,沒有任何人看望自己。

  冬日的池水太冷,她風寒入骨,落下病根,丟了半條命,只換來謝老夫人一句:活該,誰讓她毀了成柏的親事。

  而謝成柏,沒有得到任何懲罰。

  折騰了半天,謝明安趕來。

  幾個家丁慌忙跳下水,七手八腳把謝老夫人撈上來。

  老太太渾身濕透,嘴裡還嗆著水,臉色青白一片,再沒有端莊慈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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