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香囊有問題,庶姐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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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圍在受傷的謝明安身邊,噓寒問暖。

  謝窈卻專注地凝望著母親,心裡格外酸澀。

  前世,她一直不懂,母親為何對回京的她漠不關心,甚至冷言冷語,沒有半點溫情。

  她還曾向陸慎言抱怨過。

  直到謝宴來報喪時說,母親臨死都掛心她在陸家的處境,把自己身下田莊鋪子,全留給了她。

  甚至……

  只有母親,是謝家真正在乎她的人。

  可她卻被謝家葬送了一生。

  謝窈聽母親的話,並沒有解釋反駁,示意忍冬抱起縮在角落的追墨,便跟著丫鬟離開。

  臨走前,她眉梢輕挑,意味深長地瞥向謝枝。

  可惜,等會兒不能看一場好戲了。

  直到眾人散去,謝宴還站在遠處,望著謝窈離去的方向。

  「她回來,是嫁給靖北王的。」謝宴低聲喃喃,心裡酸澀又惱怒。

  前些日子京中有傳言,皇上要為靖北王賜婚,說是看中了他家。

  但是,他以為那只是傳言,畢竟父親謝明安雖然有文昌伯的爵位,但只是個四品的禮部侍郎,與靖北王從無交集。

  他九年未見的姐姐回來了,他以為是回京享福,沒想到,是要姐姐嫁給一個聲名狼藉,身體殘疾的男人。

  謝宴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書童阿祿湊上前,道:「追墨落到二小姐手裡,恐怕凶多吉少。」

  謝宴面色淡漠,仿佛並不擔心。

  忽然,他想起謝窈似乎是把什麼東西,放到了謝枝身上。

  他腦子笨,不懂謝窈要做什麼,但隱隱猜到或許與追墨有關。

  「不行,那是我的雞。」謝宴讓阿祿附耳過來,交代幾句,才前往飯廳。

  另一邊,謝窈去祠堂之前,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裳。

  到了祠堂,丫鬟端來一個青銅炭盆後,便匆匆離開。

  這丫鬟是母親的人,專門為她準備了炭盆。

  只是,前世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面對職責,只以為母親也和別人一樣討厭她,認為她行為粗俗,不懂規矩。

  謝窈橫刀立馬地坐在蒲團上,睨視著前面一座座謝家先祖牌位,眼底燃起幽火。

  忽然,她餘光看見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謝窈開口:「祠堂重地,這雞吵鬧,打擾了祖宗安寧,把它拿走吧。」

  忍冬見少將軍對她眨眼睛,懂了,轉身把追墨丟到祠堂外的空地上,又故意離開了一會兒。

  片刻後,忍冬跑進祠堂,一臉焦急:「二小姐,奴婢去更衣的功夫,那隻雞不見了!」

  謝窈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說:「怎麼會不見了,那可是謝宴的雞啊,名貴著呢,你快去找找!」

  忍冬離開,謝窈微微一笑。

  既然把雞偷走了,那之後會發生什麼,就和她沒有關係了。

  接風宴上,謝宴食不知味地坐在謝枝旁邊。

  父親換了衣袍入席,祖母和藹地為他夾菜,孫姨娘關心地詢問母親最近身體如何,母親一如既往的寡言,還有二叔二嬸其樂融融……

  可就是沒有接風宴的主角,謝窈。

  謝宴悶悶不樂地吃著,直到聽見一聲熟悉的「咕咕」。

  他低下頭,見追墨出現在自己腳下,啄地上的米粒。

  遠處書童朝他露出討賞的笑,示意他雞沒事。

  謝宴舒展眉頭,露出往日清朗燦爛的笑:「大姐姐你看,我家追墨回來了。」

  謝枝順著他的視線看見追墨,眼中一閃而過嫌棄,嘴上卻柔聲附和:「回來就好,我還擔心二妹妹不會養它,傷了你的心頭好。」

  謝明安瞪了謝宴一眼:「不是交給謝窈那丫頭了嗎,怎麼你又要了回來。」

  孫姨娘:「宴兒喜歡,他養著又如何,何況這隻雞素來乖巧,沒想到今日面對二小姐會那麼鬧騰……」

  謝家沒有分家,二房家的謝二爺與妻子對視後,附和道:「都說雞是祥瑞之物,怎麼會無緣無故啄人,還傷了大哥呢。」


  二房夫人:「那雞在宴兒手裡好好的,怎麼二小姐一回來,就忽然不好了?」

  謝老夫人常年吃齋念佛,信奉鬼神之說。

  稍加引導,她就想到了什麼,皺起眉:「難不成那丫頭不吉利,雞才會啄她?不行,等大夫來了,要好好看明安的傷勢。」

  謝枝道:「枝枝聽說,健婦營的女卒們戰時為兵,閒時務農,或許是二妹妹平時也在農家餵雞,這雞看她親切。」

  謝老夫人冷笑:「我謝家幾代書香門第,鐘鳴鼎食之家,到底是商賈人家生出的丫頭,比不上枝枝半分。」

  謝宴握停箸的手一頓,歪頭看向母親。

  母親面色如常,仿佛沒聽出謝老夫人口中的譏諷。

  他眼中湧起的晦暗慢慢散去。

  謝枝則露出乖巧的笑,剛要謙虛,下一刻,腳下的追墨振翅而起,猛地啄向她!

  「啊!」

  謝枝腳踝一疼,嚇得驚叫起來,就見那隻被謝宴養得油光水滑的母雞,正伸長脖子,狠命啄她的裙擺和腰間。

  謝枝衣袖略寬大,被雞追著啄,頓時將旁邊的碗碟打翻,發間翠簪都歪了,還扣了一身油膩飯食。

  她左躲右閃,結果裙擺又不知道勾在了哪裡,「啪嘰」摔倒在地。

  追墨趁機跳到她膝頭,對著她一陣猛啄。

  「這雞,這雞到底怎麼回事!」謝老夫人大喊道。

  「還不快把雞抓住!」

  雞被下人們追趕,揚起漫天雞毛,仍舊逮著謝枝不放。

  孫姨娘也方寸大亂,她想衝上前護住女兒,慌亂之餘,她終於看見謝枝腰間懸掛的墨綠色香囊!

  「枝枝,快把——」孫姨娘明白過來,正要喊謝枝摘下,卻又硬生生閉了嘴。

  這香囊,不是她和謝枝,為謝窈準備的嗎?

  至於謝窈是什麼時候把香囊掛在謝枝身上的,她竟然一無所知。

  如今若說出來,追墨啄人是因為這枚香囊有問題,豈不是代表她這個做姨娘的對嫡女暗中使壞?

  孫姨娘心中暗恨,只能說:「追墨是鬥雞,肯定是受了枝枝藕粉色的衣裳的影響,才如此發狂。」

  折騰了一炷香,最後是謝宴這個主人抓住追墨。

  他把雞塞給自己書童,使了個眼色。

  書童抱著雞跑了,沒過半刻鐘,下人說為伯爺看診的大夫到了。

  謝枝花容失色地癱坐在地上,披頭散髮,被孫姨娘抱著寬慰。

  「這就是你安排的家宴,真是掃興!」謝明安斥了孫姨娘兩句,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

  謝老夫人也埋怨:「好端端一頓家宴,被只雞攪和了,這才叫真正的不吉利,不吉利啊。」

  謝枝把香囊攥在手裡,倒在孫姨娘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祠堂內,謝窈聽完隔壁院那雞飛狗跳的吵鬧聲,輕柔地撫摸追墨熱乎乎的羽毛,唇角揚起一抹笑容。

  「這雞不是丟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忍冬找了一圈回到祠堂,沒想到雞就在謝窈手裡。

  「對了,剛才外面好大的熱鬧,聽說有隻雞追著枝姑娘啄,差點把枝姑娘臉啄傷——」

  她忽然反應過來:「不會就是它吧!」

  謝窈點頭:「除了它,還有別的雞嗎。」

  「二小姐早就知道雞會啄人……不對,雞怎麼光啄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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