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橋頭別離,四面下注的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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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二刻,天邊紅日冉冉初升,月亮還沒有完全落下。

  沙河畔,朝宗橋渡口,一道身影屹立在橋頭,注視著神京方向,靜靜地等待著。

  「噠噠噠!噠噠噠!」

  遠處,一陣沉悶的馬蹄聲響起,地面在不斷顫動,八百披甲精騎馳騁而來,掀起了一陣沙塵,一股無言的軍陣煞氣瀰漫至四周,驚起沉睡的鳥獸。

  「將主。」

  「前面有人。」

  董勇策馬來到賈琰身邊,輕聲稟報導。

  『嗯?』

  賈琰心神一動,不由得揮動馬鞭,抽在胯下玄色河曲馬臀上,速度變得更快,疾馳來到了朝宗橋前,一眼認出了穿著道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賈敬,連忙拉緊了韁繩:「吁!」

  原本奔馳著的玄色河曲馬瞬間剎住了,賈琰這才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董勇,獨自一人走向賈敬:「您怎麼來了?」

  「為人父,怎能不親自送子出征。」

  看著眼前一身甲冑,英姿颯爽的賈琰,賈敬臉上滿是欣慰。

  他與原配自幼相識,誕下三個子嗣,分別是賈珍、賈琰和賈惜春,卻沒想到最有出息的並非嫡長子,而是眼前這個幼子,年僅十五歲出征塞外,為賈家正名。

  遙想當初,他在神京郊外也是這樣送別父親賈代化、叔父賈代善及賈家二百一十七個兒郎,到最後,活下來的寥寥無幾,今日送別賈琰及八百精騎,不知有幾人能回來。

  「父親。」

  賈琰心神有些觸動,西山到這裡可不近,賈敬恐怕提前兩個時辰就出發了,早早的等在這裡。

  「琰兒。」

  「自你出生,為父不曾教誨,此乃為父之過。」

  「大漠草原一片蒼茫,危機四伏,為父不求你立下多少軍功,只盼你平平安安回來。」

  拍了拍幼子的肩膀,賈敬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隱隱泛著波光,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此時的他不再是賈家族長、更不是玄真觀的道士,只是一個父親。

  「春寒露重,您多保重身體。」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賈琰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吐出這樣一句話。

  「好。」

  賈敬老淚縱橫,答應下來。

  「駕!!!」

  從董勇手中接過韁繩,賈琰再度翻身上馬,朝著古北口的方向馳騁而去。

  「噠噠噠!噠噠噠!」

  八百精騎緊緊跟隨,在天邊第一縷陽光照耀下,一股黑色洪流漸行漸遠。

  「主人。」

  「咱們回去吧。」

  直到賈琰完全消失在了賈敬視線範圍內,一道鬼蜮身影緩緩走出,恭敬詢問道。

  「你馬上安排人清理沿途所有眼線,我不希望琰兒的動向為任何人所知。」

  目光幽深,賈敬話語中不帶一絲溫度,吩咐道。

  「是。」

  鬼蜮身影消失在了清晨中。

  .............

  神京,前海西沿、什剎海南岸坐落著一棟的恢弘建築。

  亭台樓閣、廊橋水榭,應有盡有,一磚一瓦極盡奢華,堪比皇家規格,這裡就是義忠親王府,整個都中最顯赫的府邸,占地整整四百畝,毗鄰紫禁城。

  「賈敬的幼子領了聖旨,八百人都出自隴西。」

  「二十年了,賈家人又一次賭上了全部。」

  一個身形高大魁梧,著寶藍色五爪蟒袍的中年人站在水榭中,仰望天空,莫名道。

  「王爺。」

  在他身旁的甄應言,穿了一身立領直身窄袖暗紋錦服,面容清癯,表情沉鬱,眼神陰鷙。

  「你與他乃是同榜進士,可以說是老對手了。」

  「你可知他在想什麼?」

  義忠親王回身看了甄應言一眼,淡漠道。

  「王爺。」

  「玄真觀已經斷了聯繫,往年送來的二十萬兩銀子今年遲遲未至。」

  「想來這筆銀子都被用在了賈家招募隴西八百子弟上。」


  「以他的心性,除非是有人給了不一樣的希望,否則,他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動作。」

  甄應言長身而立,幽幽道。

  昔年,賈母未出閣時便有一相交閨蜜,乃金陵甄家女,後來,甄家女嫁入皇室,為當今太上皇的妃子,甄家地位水漲船高,順康帝屢次下江南幾乎都是甄家接待,現任甄家家主甄應嘉任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位同從二品,雍平帝生母早逝,後宮現如今以甄太妃地位最為超然。

  賈家與甄家乃是通家之好,彼此之間來往密切,他和賈敬的淵源更是說不清道不明,二者同時參加乙卯科,同樣是進士,一個成為了先太子的智囊,一個成為了八皇子的智囊。

  那一夜,神京兵變,先太子、八皇子都為亂軍所殺,以至於賈敬、甄應言都沒了效忠的對象,賈敬心灰意冷,選擇返回寧國府做一個紈絝勛貴,甄應言則是轉而投入義忠親王麾下,為其出謀劃策。

  「將棋營從塞北傳回來消息,平安州陷落有賈家黑雲都的手筆。」

  「平安州節度使以下官員全都死了,一個沒有活下來,這倒是像極了他的手筆。」

  「賈赦與北靜郡王府這些年可是做起了走私的買賣,鹽鐵,茶葉,賺了個盆滿缽滿。」

  「你說他這麼做是不是有吃完飯砸鍋的嫌疑。」

  義忠親王提到了一件事,當前國朝最為關注的塞北戰事之始。

  「王爺。」

  甄應言眼睛一眯,露出了滲人的寒芒,意味深長道:「這麼說,他是在收尾。」

  「平安州的陷落讓曾經的一切掩蓋在了戰火中,就算被人發現端倪,也拿賈家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死無對證。」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背負雙手,義忠親王興致勃勃道:「賈敬擺爛這麼些年,賈赦可沒有停下腳步。」

  「賈家一文一武,怕是很多人忘了賈赦可是出了名的凶戾暴虐,為開國一脈勛貴尊奉。」

  「牛繼宗、柳芳、侯孝康他們,哪個沒挨過毒打。」

  「偏偏賈敬下手,斷了賈赦與北靜郡王府做下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對了,我聽說最近一段時間,北靜郡王和寶親王走得很近。」

  「王爺。」

  甄應言渾身一顫,連忙低下了頭。

  「甄家有一女嫁入了北靜郡王府,成為了如今的北靜王妃。」

  「現下想要再嫁一女入皇室,做我那個大侄子的側妃,倒也不錯。」

  「你且注意著朝中動向。」

  擺了擺手,義忠親王下了逐客令。

  「是。」

  當甄應言走出水榭的時候,背部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哪裡會聽不出義忠親王的警告。

  北靜郡王水溶與當今陛下的四子:寶親王秦歷交好,甄應嘉的二女嫁給了水溶,為正妃,現如今要將三女嫁給寶親王做側妃,這不是明擺著下注寶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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