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嫁
兩日後。
官府的良籍下來，容嫣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可算是沒有出任何岔子，她一路去了春風堂，剛進來便被掌柜地瞧見。
「喲，姑娘來了，正好，弦竹公子剛看完今日診，正在後院休息，我這就讓小二帶姑娘過去？」
「勞煩了。」
「不妨事。」
掌柜喚來一個青澀的少年，「快，帶這位貴客去後院見弦竹公子，就說是先前提到的那位。」
少年瞧著機靈，一聽是貴客，立馬堆滿了笑，「貴客請。」
春風堂後院很安靜，與前面的喧嚷全然不一樣。
小二很機靈，一邊帶路一邊道：「姑娘好運氣，弦竹公子可是神醫座下第一個收的弟子。」
「也是最了解神醫的人。」
「姑娘請。」
「多謝。」
她順著小二指引的方向走入院中，果然瞧見一個身影，只是單單瞧著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弦竹公子，這就是那位貴客。」
小二說罷，懂事地退了出去。
面前的人一身素色衣衫，背脊挺拔，聞聲轉過頭來，臉上的半塊面具發出一道幽光。
是她？
面具之下的眸子忽然閃爍了一下，隨即溢出一絲悶笑。
「弦竹公子，我來此是想打聽神醫的下落。」
「姑娘想拜師？」
「是。」
「想跟隨師父行醫？」
「是。」
容嫣覺得他有些多了，畢竟這些都是她的私事，按理說她問的是神醫下落，他便只答即可。
或者，他覺得她不夠資格？
亦或是，不願多一個師妹？
她狐疑抬頭，盯著面前的人，越瞧越覺得有幾分熟悉，她自幼學的便是察言觀色，識人於她來說，是最簡單的事情。
眼前這個人，她一定見過，甚至，有過交集。
想到這兒，容嫣覺得面前的人若是真認識自己，豈不是就白白落了一個把柄在人手裡。
「不知我可與公子相識？」
又是一聲低笑。
容嫣只見他抬手緩緩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她微驚，「大公子？」
大公子裴朝是游神醫的弟子？
這怎麼可能？
若他是游神醫留在上京的弟子，太子豈會重金求來關於神醫下落的消息？
除非......
「容嫣姑娘，幾日不見，可是不認識在下了。」裴朝面上有著一絲清淺的笑，他重新將面具戴上，聲音壓低，「此事，還請姑娘保密。」
「自，自然。」
她到底是不願相信。
但一切都在表明，大公子從不是人口中說的那樣，甚至裴硯之所以能夠在襄州尋到神醫，也是多虧了他願意將消息放出。
「奴婢....」
「既是在府外，便不必如此自稱。」
「倒是姑娘似乎得了良籍，看來姑娘這是打算離開裴府？」
裴朝淡笑，「姑娘覺得，我那位二弟，可會放姑娘離開？」
容嫣手一緊，「等我尋到神醫下落，我便離開，只要大公子不說，二公子便尋不到，不是麼？」
裴朝就知道他聰明。
已經知道太子能夠得到神醫下落，是因為他故意透露。
「很抱歉，師父自襄州之後，便避世而去，下次出山，尚未可知。」
「這是我和師父之間的默契。」
他拿出一片不合時宜的紅楓葉，「若是姑娘能夠憑紅楓葉尋到師父下落，那在下也無話可說。」
容嫣嘴裡澀然。
等了兩日，竟就得來這樣的消息。
神醫地位崇然，本想著就算被裴硯尋到蹤跡，有神醫在，也不能將她如何，如今看來，是她想得過於簡單。
「多謝大公子告知。」
「姑娘不妨坐下，聽我說說閒話？」裴朝忽然提議，又道：「畢竟，在下對姑娘從未有過敵意。」
兩人各坐一側。
裴朝就是突然很想，讓一個人知道他。
「我十歲隨舅父從軍，十二歲便雙手染血。」
「九年前一場敗仗，損失慘重，許多人都因受傷而突發急症而去，說來慚愧，我並沒有什麼天賦，只知道有人說離軍營三十里外有一個老神仙，能把死人也給醫活。」
「我獨身一人策馬而去，跪在門前求了七天。」
「那個老神仙，就是神醫？」
裴朝點頭，「是。」
自此，天下多了一位弦竹公子，常行走於戰場之間，傷亡之處。
而後隱匿上京，無人知曉其身份。
只知曉他慣是喜歡佩戴一副綠竹面具。
「聽聞師父時隔五年又起了收徒的心思，我便想一定是個心細有天賦的。」
「沒想到竟然是容嫣姑娘，看來是在襄州，師父為二弟治傷的時候。」
「大公子願意將消息透露，是因為醫者仁心，還是因為與二公子是手足？」她問。
「我若說，我從未想過與二弟爭些什麼，你可信？」
「信。」
一如當初在鎮國寺，大公子信她一樣。
「大公子與我說這些，應當不止是為了解悶吧？」
人，都會有目的。
裴朝也並未想過瞞著，「父親有意我與二弟爭高下，拿了林府的婚事做彩。」
「我無意與誰爭什麼，但我也不能讓舅父失望。」
「林家應該會在不久後找上姑娘，那時候，我希望姑娘可以考慮一下林家的提議。」
容嫣起初不明白何意。
直到一日後被林肅的人抓去天香樓，她才明白。
「林大公子費盡心思蹲守門前，應該不是為了請我吃飯的吧？」
林肅忽地一笑，「你的性子，倒是與我和父親相似。」
「.....」容嫣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畢竟她已經在林家表過態，她有些不耐，「林大公子喝醉了吧。」
「嫣兒，你可知你本名，叫做林嫣？」
林肅感受著喉嚨里的烈酒，「我該是，最期盼你出生的。」
容嫣不語。
現在說這些，未免遲了。
「林大公子若是想和我敘舊，我怕是不能奉陪。」
「還是直說吧，林家要我做什麼？」
林肅眼中划過一絲痛苦，還是開了口，「林家已經對外說當初母親誕下的雙生子，如今已經找回。」
「十日後，兩人一道嫁入裴府。」
容嫣眉眼皮一跳。
難怪裴朝會與他說那樣的話，這是早就知道了太師府會不願得罪任何一方，而找上她。
「要我嫁誰？」
「大公子，裴朝。」
「你放心，林家這些年虧欠你的，一定都會彌補給你，還會....」
「不用說了，我答應，但成婚之前，我不會回林家，也不會見任何人。」
容嫣腦海里迴響著裴朝的承諾。
：容嫣姑娘，你我或許有合作的可能，二弟的性子姑娘該清楚，若姑娘應允，我會拼盡全力護住姑娘。
：等師父出世，裴朝自會與姑娘和離。
「我還有一個要求。」
她彎唇：「我並非完璧，林大公子是知道的，大公子也並非不認識我，糊弄旁人可以，在裴家我可謂是舉步維艱，不受待見。」
「因此，我要比林夭多出兩倍的陪嫁。」
官府的良籍下來，容嫣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可算是沒有出任何岔子，她一路去了春風堂，剛進來便被掌柜地瞧見。
「喲，姑娘來了，正好，弦竹公子剛看完今日診，正在後院休息，我這就讓小二帶姑娘過去？」
「勞煩了。」
「不妨事。」
掌柜喚來一個青澀的少年，「快，帶這位貴客去後院見弦竹公子，就說是先前提到的那位。」
少年瞧著機靈，一聽是貴客，立馬堆滿了笑，「貴客請。」
春風堂後院很安靜，與前面的喧嚷全然不一樣。
小二很機靈，一邊帶路一邊道：「姑娘好運氣，弦竹公子可是神醫座下第一個收的弟子。」
「也是最了解神醫的人。」
「姑娘請。」
「多謝。」
她順著小二指引的方向走入院中，果然瞧見一個身影，只是單單瞧著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弦竹公子，這就是那位貴客。」
小二說罷，懂事地退了出去。
面前的人一身素色衣衫，背脊挺拔，聞聲轉過頭來，臉上的半塊面具發出一道幽光。
是她？
面具之下的眸子忽然閃爍了一下，隨即溢出一絲悶笑。
「弦竹公子，我來此是想打聽神醫的下落。」
「姑娘想拜師？」
「是。」
「想跟隨師父行醫？」
「是。」
容嫣覺得他有些多了，畢竟這些都是她的私事，按理說她問的是神醫下落，他便只答即可。
或者，他覺得她不夠資格？
亦或是，不願多一個師妹？
她狐疑抬頭，盯著面前的人，越瞧越覺得有幾分熟悉，她自幼學的便是察言觀色，識人於她來說，是最簡單的事情。
眼前這個人，她一定見過，甚至，有過交集。
想到這兒，容嫣覺得面前的人若是真認識自己，豈不是就白白落了一個把柄在人手裡。
「不知我可與公子相識？」
又是一聲低笑。
容嫣只見他抬手緩緩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她微驚，「大公子？」
大公子裴朝是游神醫的弟子？
這怎麼可能？
若他是游神醫留在上京的弟子，太子豈會重金求來關於神醫下落的消息？
除非......
「容嫣姑娘，幾日不見，可是不認識在下了。」裴朝面上有著一絲清淺的笑，他重新將面具戴上，聲音壓低，「此事，還請姑娘保密。」
「自，自然。」
她到底是不願相信。
但一切都在表明，大公子從不是人口中說的那樣，甚至裴硯之所以能夠在襄州尋到神醫，也是多虧了他願意將消息放出。
「奴婢....」
「既是在府外，便不必如此自稱。」
「倒是姑娘似乎得了良籍，看來姑娘這是打算離開裴府？」
裴朝淡笑，「姑娘覺得，我那位二弟，可會放姑娘離開？」
容嫣手一緊，「等我尋到神醫下落，我便離開，只要大公子不說，二公子便尋不到，不是麼？」
裴朝就知道他聰明。
已經知道太子能夠得到神醫下落，是因為他故意透露。
「很抱歉，師父自襄州之後，便避世而去，下次出山，尚未可知。」
「這是我和師父之間的默契。」
他拿出一片不合時宜的紅楓葉，「若是姑娘能夠憑紅楓葉尋到師父下落，那在下也無話可說。」
容嫣嘴裡澀然。
等了兩日，竟就得來這樣的消息。
神醫地位崇然，本想著就算被裴硯尋到蹤跡，有神醫在，也不能將她如何，如今看來，是她想得過於簡單。
「多謝大公子告知。」
「姑娘不妨坐下，聽我說說閒話？」裴朝忽然提議，又道：「畢竟，在下對姑娘從未有過敵意。」
兩人各坐一側。
裴朝就是突然很想，讓一個人知道他。
「我十歲隨舅父從軍，十二歲便雙手染血。」
「九年前一場敗仗，損失慘重，許多人都因受傷而突發急症而去，說來慚愧，我並沒有什麼天賦，只知道有人說離軍營三十里外有一個老神仙，能把死人也給醫活。」
「我獨身一人策馬而去，跪在門前求了七天。」
「那個老神仙，就是神醫？」
裴朝點頭，「是。」
自此，天下多了一位弦竹公子，常行走於戰場之間，傷亡之處。
而後隱匿上京，無人知曉其身份。
只知曉他慣是喜歡佩戴一副綠竹面具。
「聽聞師父時隔五年又起了收徒的心思，我便想一定是個心細有天賦的。」
「沒想到竟然是容嫣姑娘，看來是在襄州，師父為二弟治傷的時候。」
「大公子願意將消息透露，是因為醫者仁心，還是因為與二公子是手足？」她問。
「我若說，我從未想過與二弟爭些什麼，你可信？」
「信。」
一如當初在鎮國寺，大公子信她一樣。
「大公子與我說這些，應當不止是為了解悶吧？」
人，都會有目的。
裴朝也並未想過瞞著，「父親有意我與二弟爭高下，拿了林府的婚事做彩。」
「我無意與誰爭什麼，但我也不能讓舅父失望。」
「林家應該會在不久後找上姑娘，那時候，我希望姑娘可以考慮一下林家的提議。」
容嫣起初不明白何意。
直到一日後被林肅的人抓去天香樓，她才明白。
「林大公子費盡心思蹲守門前，應該不是為了請我吃飯的吧？」
林肅忽地一笑，「你的性子，倒是與我和父親相似。」
「.....」容嫣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畢竟她已經在林家表過態，她有些不耐，「林大公子喝醉了吧。」
「嫣兒，你可知你本名，叫做林嫣？」
林肅感受著喉嚨里的烈酒，「我該是，最期盼你出生的。」
容嫣不語。
現在說這些，未免遲了。
「林大公子若是想和我敘舊，我怕是不能奉陪。」
「還是直說吧，林家要我做什麼？」
林肅眼中划過一絲痛苦，還是開了口，「林家已經對外說當初母親誕下的雙生子，如今已經找回。」
「十日後，兩人一道嫁入裴府。」
容嫣眉眼皮一跳。
難怪裴朝會與他說那樣的話，這是早就知道了太師府會不願得罪任何一方，而找上她。
「要我嫁誰？」
「大公子，裴朝。」
「你放心，林家這些年虧欠你的，一定都會彌補給你，還會....」
「不用說了，我答應，但成婚之前，我不會回林家，也不會見任何人。」
容嫣腦海里迴響著裴朝的承諾。
：容嫣姑娘，你我或許有合作的可能，二弟的性子姑娘該清楚，若姑娘應允，我會拼盡全力護住姑娘。
：等師父出世，裴朝自會與姑娘和離。
「我還有一個要求。」
她彎唇：「我並非完璧，林大公子是知道的，大公子也並非不認識我，糊弄旁人可以，在裴家我可謂是舉步維艱，不受待見。」
「因此，我要比林夭多出兩倍的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