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戳心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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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扔飛過來一顆石頭,重重地打在容嫣手腕處,手中的簪子應聲而落,手腕頓時紅腫。

  容嫣淚眼微抬。

  門口處的男人聲音冷冽,「滾過來。」

  裴氏一聽便知,裴硯這是要親自處理這件事,這怎麼行?

  「公子,不是說了,這個賤婢歸我處置,這...」

  楚雲呵斥裴氏,「公子何意也是你能左右的?」

  容嫣從一眾小廝婆子的注目下,緩步走下台階,路過裴氏,她眼神泛著涼,與方才那個以死明志,淚眼盈盈的模樣全然不一樣。

  「裴姨娘丟了管家權,果真是閒下來了,本以為姨娘會蠢到毫無察覺。」

  「不過,若是姨娘敢傷春兒,我定會讓姨娘百倍償還。」

  春兒突然探親,加上現在這一出。

  容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裴氏抓了春兒,肯定還嚴刑逼供了她。

  輕飄飄的兩句話,卻知道怎麼往裴氏心窩子戳最疼。

  「賤人!」

  裴氏恨不得就地撕爛容嫣的臉,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安然無恙地離開。

  孟婆子上前,「夫人,這可怎麼辦,公子似乎....捨不得動她。」

  「我又不瞎!」

  裴氏怒吼,胸脯劇烈起伏。

  容嫣一路跟著裴硯回了景明院。

  她身形單薄,主動跪在院中。

  容嫣沒有什麼能夠博得,唯有自己這一條命,索性成了。

  落到裴硯手中,總好過落在裴氏手裡。

  容嫣跪得筆直,始終垂著眉眼,似乎在懺悔一般。

  天上霧蒙蒙的,又下起了雪。

  透骨的寒意從膝蓋不斷蔓延,不知過了多久,容嫣幾乎沒了知覺。

  屋內又添了一次炭。

  楚雲沒忍住,低聲道:「公子,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

  裴硯翻看下一頁書冊,語氣諷刺,「怎麼?」

  「連你被她蠱惑了?」

  容嫣這樣心思深重的女子,他此前看走了眼,居然會以為她是個笨的。

  沒想到她才是那個最聰明的。

  無論是接近他,還是利用他,算無遺策!

  楚雲心知裴硯的脾氣,只是道:「公子既願留她一命,定然也是想給她一個機會解釋。」

  「何況,屬下瞧容嫣先前種種,也並非不是真心。」

  若沒有半點真心,豈會在眾人面前做出那樣維護公子的舉動。

  裴硯冷嗤。

  留她一命,不過是因為她頂著一張和夭夭相似的臉。

  念及夭夭,裴硯眼底生出些柔軟,很快又變成了煩躁。

  「讓她滾進來。」

  門開了。

  楚雲站在台階之上。

  「容嫣姑娘,公子讓你進屋。」

  容嫣身上披上了一層雪白,髮絲斑白間,有水珠滴落,她緩緩抬眼。

  「多謝公子。」

  雙腿寒冷到麻木,她臉頰微皺,硬撐著往屋內走去。

  屋內溫暖如春,只片刻就驅散了容嫣帶進屋的冬寒。

  她跪在裴硯身前,抿著唇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等著。

  裴硯瞥了她一眼,語氣裹挾著冷,「啞巴了?」

  容嫣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奴婢心知做了錯事,不予辯解。」

  裴硯咬牙切齒,將手裡的書冊丟遠,伸手狠狠掐著她的下顎,力道大得好似要將她下顎捏碎。

  「你倒是不怕死。」

  「你可知我此生,最厭噁心思叵測之人。」

  他從馬背跌落,被踩斷腿,就是因為他一時大意被人算計!

  如今,一個卑賤婢子,居然也敢把心機玩弄到他身上!

  當真是好樣的。

  容嫣脖子繃得筆直,劇烈的疼痛讓她眼眶一燙。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裴硯手背,讓他心弦一松。

  他將人甩了出去。

  容嫣雙手撐著地面,眼淚簌簌往下掉。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要是理由不足以讓我平息怒火,下場你知道的。」

  容嫣閉了閉眼。

  輕聲道:「奴婢說過,奴婢唯一的生路便只有公子,這句話從未騙過公子。」

  她抬著通紅的雙眼看向裴硯,一字一句。

  「那夜,奴婢被劉媽媽與清婉下了藥,夫人吩咐秋兒送我出府,想要將我送給孟由。」

  「奴婢不願,為求自保殺了秋兒,再頂替春兒進了公子的房間送酒。」

  「奴婢生而卑賤,但奴婢不願認命有何錯?可她們卻不願放過奴婢,奴婢利用公子,也只是為了自保。」

  容嫣原以為自己的一顆心早已經變冷,誰知傷口再一次撕開,仍鮮血淋漓。

  她始終看著裴硯,「就因為奴婢不是劉媽媽最疼愛的女兒,所以被劉媽媽所捨棄,奴婢捨命護主,終究也抵不過主家一時喜怒。」

  「若她們不死,死的便只有奴婢。」

  「這就是你的理由?」

  裴硯神色依舊淡漠。

  容嫣垂眸,「是。」

  裴硯冷嗤,「你憑什麼會認為,這些可笑的理由會讓我留你一命?」

  「就你這樣心思深重之人,也敢妄想我將你帶回上京,呵--,簡直不自量力。」

  「念你生了一張好臉,留你一條賤命已是嘉賞。」

  「滾。」

  裴硯周身都散發著凌冽的寒。

  在他眼裡,容嫣與那些攀龍附鳳之人沒有區別,一樣心機深重,一樣讓人厭惡。

  這樣的人,他豈會再多看一眼。

  就算長了一張和夭夭相似的臉,也不及夭夭半分純淨。

  容嫣謝了恩,搖搖晃晃走出門,眼中並未有過多悲傷。

  她早就做了被發現的打算,既然不能按照原計劃進行後離開陸家,那就留下,哪怕讓自己搭上一條命,她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容嫣得罪貴人,被趕出景明院的消息很快傳開,不少人都重新開始躍躍欲試,想要頂替容嫣先前的位置。

  孟婆子將消息帶回春滿院。

  裴氏氣得險些掐斷自己十根手指甲。

  「夫人,公子只是罰她跪了兩個時辰,便不了了之,要不老奴將人抓來?」

  「蠢貨!這個節骨眼,我能依靠的就只有裴家,公子都不打算懲治,我若出手,豈不是越俎代庖,打公子的臉!」

  裴氏死死咬住手關節,她低估了容嫣那個賤人。

  不過也是,誰讓她長了一張那樣的臉,公子對那張臉的主人一向是有求必應,處處偏寵,如今因為這一張臉放過一個賤人,也不是沒可能。

  「讓你寄的家書你寄了沒有?」

  「嗯,估摸著過兩日人裴家就會來人。」

  裴氏下定決心,道:「容嫣那個賤人心狠手辣,她既然敢做這一切,肯定就是要報復我們所有人。」

  「陸忠有意納她,日後怕是不好動手,所以我的月兒必須離開陸家!你去,讓小姐提前準備,等父親派人來時,讓月兒去上京。」

  得罪人沒什麼,可得罪一個瘋子,不由要多加考量。

  容嫣連自己的妹妹和娘都能算計殺害,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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