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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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是府中老人,更是夫人身側的陪嫁,突然跳湖自殺,必得有個合理的由頭。

  容硯趕到的時候,劉媽媽只剩下一具冰涼的屍身。

  她嚎啕大哭,一聲接著一聲地「娘」喚著,叫人忍不住可憐。

  「容嫣姑娘,你莫要難過,那大夫說是因為劉媽媽得了瘋病,在診治的時候偷跑,跳了湖。」

  容嫣渾身都在顫抖,周遭的人都默默嘆息。

  她是真冷。

  冬夜裡就算了,還得挨著一具幾乎要結霜的屍體。

  容嫣因為受了寒,臉色發白,唇色很淡,垂眸時划過幾分晦暗。

  「來人,先將劉媽媽的屍身拖去後院柴房放著,切莫驚擾貴人。」

  「容嫣,夫人念及劉媽媽多年盡職盡責,特准你一日尋個好地方為劉媽媽操辦下葬之事,你可莫要辜負夫人美意。」

  孟婆子居高臨下地說,一邊企圖看出容嫣的神色變化。

  但只見容嫣滿臉哀戚,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多謝夫人恩德。」

  孟婆子匆匆復命,踩著一地濕漉進門。

  「她真是如此說的?」

  裴氏聽見孟婆子回稟,神色好了不少。

  「是,那容嫣看起來並未將劉媽媽說的那些話當真,也確信劉媽媽是因得了瘋病,自己跳湖死的。」

  「倒是我高看了她。」

  還以為容嫣是個心思深,看來當著是她多慮了。

  裴氏慢悠悠地端起熱茶抿下,問:「老爺呢?」

  「老爺他....」

  孟婆子欲言又止。

  「啪!」裴氏放下手裡的杯子,眼神陰狠,「又去了外頭那個賤人處?」

  「夫人,外頭那位快要臨盆了....」

  「什麼?」

  「這件事怎麼現在才說?」

  孟婆子低聲解釋,「老爺瞞得緊,還是派去的眼線無意發現別苑裡多了幾位穩婆才知曉。」

  裴氏眼裡一寸一寸染上怨毒,「難怪老爺鮮少歸家,還藉口公務繁忙,原來是在外頭有了賤種!」

  陸忠當真提防她得很啊!

  裴氏嫁進陸家,三年無子,好不容易有身孕,卻是個女嬰。

  陸家老夫人一直嫌裴氏沒有誕下男丁,更是因裴氏肚子不爭氣又不允自己兒子納房而搬去別苑住,要不是裴氏姓裴,只怕早就慫恿陸忠休妻。

  肚子不爭氣一事,一直是裴氏的心結。

  若非久久無子,她豈會犯下錯事,與那孟由有了那麼一晚!

  一旦陸忠養在外頭的賤人誕下子嗣,若是女嬰,許只需將人納進門即可,可若是男丁.....

  不行!

  裴氏壓下心頭怒火,「備筆墨紙,我要寫封家書。」

  她不能動那個賤人,自然有人能幫她!

  --

  府內近兩日發生許多事情,府中上下議論紛紛。

  容嫣讓春兒尋了人來,將劉媽媽抬出陸家後並未立即下葬。

  春兒從外頭回來,「都安置妥當了。」

  「辛苦了。」

  春兒小心翼翼湊近容嫣。

  「容嫣姐姐,我方才從外頭回來,聽見有下人嚼舌根,說...小姐不是老爺的親生女,而是夫人與外人苟且....」

  「聽說還是從小姐院中傳出來的,小姐一大早就去了夫人院子裡,一直沒出來呢。」

  容嫣眼底幽幽。

  看來陸文月身邊的刀起作用了。

  從她見到桃紅在陸文月院中,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故意,桃紅對陸文月充滿怨恨,自然會忍不住竊聽她口中究竟是什麼事能夠對陸文月不利。

  要怪就只怪她陸文月,視人命如草芥。

  容嫣快步趕回景明院,畢竟她只告了兩個時辰的假。

  昨夜天寒,地上濕漉漉的,一路奔走打濕了鞋襪。

  「容嫣姑娘。」


  是楚雲。

  容嫣欠身,「楚護衛。」

  楚雲道:「原還擔心姑娘趕不及,沒想到姑娘處理劉媽媽喪事竟這般利落。」

  「逝者已逝,劉媽媽生前最希望我與妹妹兩人能夠有個好前程,如今妹妹脫了奴籍,我也跟了好主子,想來劉媽媽心中亦無憂心。」

  容嫣聲音輕緩,聽著像是不久前大哭了一場,如今疲軟無力。

  楚雲沒再說什麼,只是轉告,「姑娘還是先換一身乾淨衣裳才是,公子應了轉運使公子的邀約,姑娘應隨行伺候公子。」

  待她換完一身乾淨的衣鞋進屋,楚雲正取來狐裘給裴硯披上。

  「公子。」

  「都處理妥當了?」

  「嗯。」

  容嫣定身,輕點頭。

  裴硯瞥了她一眼,「轉運使家公子今日設宴,你隨身伺候。」

  「是。」

  席面設在襄州河畔連亭。

  容嫣剛下車站定,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裴公子!」

  「裴公子終於來了,我們大家可都等著裴公子一人。」

  她扶著裴硯下車,默不作聲站在輪椅後側。

  來人是轉運使府公子,劉盛。

  裴硯環視了一圈,淡聲道:「劉公子。」

  劉盛身側跟著一個妙齡女娘,瞧著約莫十六七歲,一襲雲錦蠶絲繡花絨衣裙,頭戴點翠蝴蝶冠,直勾勾地看著裴硯。

  「裴公子安好。」

  劉盛引薦道:「得知裴公子有意尋萬年人參木,我特意辦了這冬日盛會,不過這萬年人參木的主人乃是家妹,若是公子想要求購,還得與我這妹妹商議。」

  「得知裴公子願意赴宴,憐兒特意準備了親釀的美酒,不如裴公子先請入席,酒過三杯,我們再行商議?」

  不知為何,容嫣覺得劉憐的眼神充滿不善。

  酒過三巡後,容嫣才知曉自己果然沒有感覺錯。

  劉憐突然提議,「裴公子,時辰尚早,我現在也無心討論正事,如今大家興致頗高,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

  眾人赴的是劉家的宴,自然會順著劉家人的意思。

  一眾公子小姐都紛紛表示樂意。

  裴硯此行是為萬年人參木而來,當然也不會說什麼。

  「冬日裡的魚慣是肥美,我們各自出一人,比一比鑿冰捕魚如何?」

  下一秒。

  劉憐揚起得逞又輕蔑的笑,看向容嫣,「此前各家都給裴公子遞了花冊去,沒想到裴公子拒絕我們一眾貴女,選了陸家一個家奴伺候,想必定有過人之處,裴公子身側也不曾帶有旁的人伺候,看來裴公子只能選她了。」

  裴硯來自上京,就算成了廢人,那也是出身顯赫的廢人,多少人都翹首以盼,想著巴結一二,紛紛送女的畫像與名冊前去,卻被一一回絕,原以為裴硯不喜女色作陪。

  誰知轉頭就傳出裴硯臨幸陸家一個家奴,還要了人到跟前伺候的消息。

  這分明就是在打她們這些貴女的臉。

  劉憐與陸文月交好,本想著輸給陸文月便罷了,誰知被一個賤婢搶了先,她心中難平。

  「若是如此,我們也不占裴公子便宜,都差遣婢女比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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