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在用你的榆木腦袋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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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四就是個陪練,而且這幾日都在外頭當陪練。

  陪有錢人家的孩子練功,當人肉沙包,挨揍,不能還手。

  顧四為了一天五十個錢,陪練了三天,挨了三天揍,賺了一百五十個錢。

  沒有任何本錢,純賺,顧四很滿意。

  可他不滿意自己爹去幹這種活,哪怕打他的是個小姑娘都不行!

  「爹還是個病人呢,二哥三哥,你們怎麼能這樣!」顧四嚎了一嗓子,就要過去將二人拉開。

  「這是阿蘿,是我們的親妹妹。」顧二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顧四眼珠子都要蹦出來:「她是我們親妹妹,我們妹妹是袁家妹妹?」

  顧二點頭:「是。」

  「怎,怎麼發現的?」顧四懵圈了。

  「是小妹說的,她跑去袁家認親了。然後袁家的妹妹,就來我們家了。」顧二望著還在拍背的顧青蘿,他知道顧青蘿不會害爹,可是她究竟在做什麼呢?

  「咳咳咳……」

  顧父咳得更嚇人了,「嘔」……

  一口又黑又黏稠的濃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顧父咳嗽聲也漸漸緩和。

  顧青蘿這才停了手,望著那口濃痰,長舒一口氣:「拿點溫水來,給他潤潤嗓子。」

  「好,我去。」顧三拔腿就去倒水,也不知道為啥那麼聽話。

  顧父喝了水,終於緩過勁兒來,他這才看向顧青蘿。

  眼裡是潮濕的霧氣,卻並不妨礙他認真看她。

  原來這才是他的女兒啊!

  顧父不錯眼地看著,溫柔得似乎能滴出水來。

  顧青蘿看出來了,他似乎透過自己,在看另外一個人。

  「你長得……很像你母親。」

  書中對顧青蘿母親的著墨並不是很多。

  只說過,這是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氣質高雅、舉止端莊、陽光明媚、敢愛敢恨的女子。

  顧父在外當先生,顧母在家帶娃操持家務,兩個看起來謫仙一般的人,在柳家村的那幾年,將平淡且窮苦的日子過成了詩,而且越來越好,家底逐漸殷實,最後有錢還在德興縣城北買了宅子。

  顧青蘿的母親小字蔓蔓,給女兒取名青蘿,足見顧長川對妻子的愛,也見他們夫妻對女兒的愛。

  顧父見顧青蘿皺眉不回應,緊張且無奈地笑了笑,扶著牆壁轉身回去。

  顧青蘿這才抬頭看了看這簡陋的柴房。

  柴房也很整齊。

  外頭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柴火,柴火後頭則用了一塊布帘子隔開,那就是顧父住的地方。

  一扇小小的窗戶,那就是全屋的光源,一張小床,床邊還放了幾本書,整齊地擺放在枕頭邊上。

  收拾得挺乾淨,但是再乾淨這也是個柴房。

  顧父見她不走,反倒跟著自己進來,連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呼出來的氣息被女兒嫌棄。

  第一天見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就這麼失禮,不該,不該!

  「阿蘿,你快出去吧,這兒,味道不好聞。」

  以前阿蘿別說進來了,就是門口都不待。

  只要一聽到他在柴房裡頭咳,她就在外頭嚷嚷吵死了,後來顧父想咳,就用被褥捂住自己的口鼻,儘量降低聲音,生怕又惹了女兒不快。

  而現在的阿蘿……

  在袁家也是當了十多年的小姐,舉手投足都是那麼的端莊高雅,像他這個患病又狼狽失禮的父親,她應該更厭惡吧!

  顧父眼裡的光幾乎快要沒了。

  星光就在那快要熄滅的一瞬間,顧青蘿開口:「味道確實不好聞,你身子不好,更不應該待在這種地方。外頭陽光正好,呼吸新鮮空氣,多曬曬太陽,對身體好。我扶你出去曬曬太陽吧。」

  顧父:「……」

  饒是學富五車的顧父,都沒辦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受寵若驚。

  顧二顧三顧四連把手都沒搭,顧青蘿就自己扶著顧父出去了。

  顧父也很激動,「既然你們的妹妹回來了,咱們去外頭下館子,吃個團圓飯。」


  下館子?

  爹他多久沒想過出門了,他現在竟然主動要出去下館子,唯一改變他觀念的,就是小妹。

  顧四是個頭腦簡單的,狠狠地用力掐了一把:「我沒聽錯吧沒看錯吧?不疼啊,真是做夢?」

  顧三疼得都要跳起來了,葡萄般的眼眸里瞬間就蓄滿了淚,「老四你做什麼?你掐你自己,你掐我做什麼!」

  顧四連忙鬆手,愧疚地撓頭,「三哥,對不住,真對不住,我掐錯了。」

  顧三眼裡的淚將掉未掉,不施粉黛,卻唇紅齒白,若是換上女裝,定然傾國傾城,「哼」的一聲扭頭走了。

  顧四撓頭,期期艾艾地湊到顧二面前:「二哥,我突然有種念頭。」

  顧二瞥眼看他,「又在用你的榆木腦袋想什麼?」

  「其實我覺得,妹妹換回來也不錯,這個妹妹,就很好。」顧四一根筋,想什麼就說什麼,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不拐彎抹角:「我也從沒見過有誰家女兒嫌棄自己親爹的!」

  顧二沒說話。

  他們從城北搬到城西,最不開心的就是小妹。

  提著行李一到這兒,她就滿臉的嫌棄,然後選了間房,面積最大,陽光也最好。

  家裡總共就兩間房,原本想老四老五跟著小妹一塊住一段時間,中間拉個帘子,小妹住裡頭,老四老五住外頭,可小妹死活不同意。

  說男女授受不親,兄妹也是一樣。

  於是,家裡六個男人擠一間房。

  再後來,顧父沒日沒夜地咳嗽,小妹住在隔壁,抓狂說自己睡不好,要瘋了,於是顧父就搬去了離她最遠的柴房。

  夜裡若是咳嗽,就用被褥蒙住口鼻,生怕影響小妹休息。

  小妹說咳嗽會傳染給她,顧父就不敢出來,除了小妹不在家,他們才敢扶顧父出來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平時絕對不在小妹面前露面的。

  可現在……

  第一次見面的小妹壓根沒嫌棄顧父咳嗽,還給他近距離拍背,扶他出去曬太陽。

  暖陽底下,顧父在顧青蘿的攙扶下,在椅子裡坐下。

  外頭沒有風,日頭更暖,顧父的笑容一直在臉上,比陽光還要燦爛。

  老二一直認為,老四腦子不太好使,說話直來直去,極不中聽,是個傻大個,但這回說的話……

  話糙理不糙。

  就好比他,他從來不嫌棄爹咳嗽吵人會傳染給自己,反倒是……

  看到爹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他恨不得替父受罪。

  若是這病能傳染給他就好了,爹就會好起來的。

  可見,沒有親生兒女會嫌棄自己父兄的。

  那小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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