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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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光搖曳著拍在人身上,映得宋墨似傍晚的殘陽,一半暖的背後,藏匿著即將到來的,淒冷的夜。

  姜繆縮在他懷中,端著喜憂參半的語氣。

  她將他的手扯過來放在懷中,互相過度著暖意,輕聲暢想著:「偶爾也想過能有一處小宅院,三餐無憂,和賴嬤嬤好好度日。

  她幾句話便將宋墨的謀劃與試探堵了回去,強硬地將他推入對未來的期盼之中。

  「這有何難?

  他只不回了這一句,而後手上用力,姜繆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瞬後背便落到了裘被裡。這往日裡暖不來她的被窩。

  但實際上,宋墨並不吃她這一套,四兩撥千斤。

  姜繆感受著身上人平穩的心跳,心中細細琢磨著,不知他這般說,是不是給了她一根吊著驢拉磨的。

  宋墨眼眸微微眯起,低沉的聲音帶著誘人的蠱惑:「你說如何?」

  宋墨看似是在問她,但實際上他的態度不容拒絕,似乎若是她敢說一個不字。

  姜繆本來就沒打算拒絕他,當然,她也不想讓自己處於被動。

  喘息間,她雙手將他方才在自己脖子上用力的手握住,進而大膽將臉貼了上去,溫柔繾綣,一雙眸子充斥著濃濃愛意:「夫君的話,我自當是要聽的。"

  她將自己眸子蒙上盈盈水光,一邊試探問他究竟要做什麼,一邊表達自己的衷心:「你我成親,只要有我能做的事情,我定然盡心竭力。

  她的反應取悅了宋墨,他饒有興致道:「你就不問問我叫你做什麼?

  「無論如何,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只不過——"

  姜繆故意頓了頓,將話題往旁的地方扯:「我如今還未有什麼權利,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更何況,還有夫君。」

  說到此處,她故意將自己手上的手往回縮了縮,擺出一派受人欺凌的無助模樣,希望宋墨能意識到她如今的艱難,喚起他的惻隱心。

  她覺得,宋墨這幾日的確護著她,也讓戒備心消散。

  能叫他出面在婆母面前撐腰,自然事半功倍,

  腰牌手到擒來。

  沒準,不管宋墨的母親是不是會和教習嬤嬤那樣百般折磨,她都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慢慢將種子種到宋墨的心裡,

  靜待慢慢長大,發芽,最後將那些惡人通通拉入深淵。

  賴嬤嬤正好端著熱水進來時,見姜繆坐起身忙擰了帕子遞過來。

  「熬了熱乎乎的米粥,公主從未飲過酒,第一次就吃醉了,怕今日會頭疼一天呢。」

  又壓低了嗓音湊過來:「回來時我就仔細檢查過,軍侯未曾逾越。」

  姜繆啞然一笑,沒打算告訴賴嬤嬤昨日是她主動勾引,宋墨坐懷不亂,主動推開她。

  想起過幾日要去雲機廟,姜繆顧不得穿鞋就跑去書案,催著賴嬤嬤磨墨。

  和雲公子她想見雲公子。

  正好賴嬤嬤過來,姜繆拉著她鄭重其事詢問:「嬤嬤,我丑了嗎?」

  賴嬤嬤笑眯了眼,揉著姜繆的臉頰逗笑:「公主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可姜繆更鬱悶了。

  不是她容貌的問題。

  宋墨居然能這般坐懷不亂,當真是正人君子。

  母親說過,若身無長物,女子的柔弱就是最好的武器。

  能勾住男人的魂,讓男人憐,讓他甘願做你手裡的刀。

  鐵打的將軍,也會有為了心上人化為繞指柔的那日。

  宋墨說的千般好萬般好,還是得早些找到他的軟肋將他拴緊。

  「宋墨呢?」

  從醒過來後,她還未見到宋墨。

  昨日他看起來面色這麼差,一大早能去哪?

  「這一會的功夫不見,公主就思念軍侯了?」

  賴嬤嬤嗔笑著點了點她的頭,忽就紅了眼圈:「他在後院。」

  這麼冷的天,他的身子……

  姜繆披著大裘。剛過轉角,忽然一陣勁風襲來。

  抬頭,就被閃過的寒光晃住了視線。


  雪地里,一人坐在,可手裡的長槍挽起一道槍花後,行雲流水般將樹梢上的積雪擊落。

  未曾傷一朵寒梅。

  姜繆傻傻地盯著這稀罕的一幕,直到聽到冷哼抬頭,看向那執槍而立的人。

  男人一身月牙色的衣袍,墨發高梳,挺拔的身姿宛如青竹般瀟灑俊逸,雖是坐著,還是像一隻欲要高飛的仙鶴。

  半天姜繆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那比人還高的長槍在他的手裡如同心有靈犀般聽話,直舞的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呼呼作響。

  周身的氣魄好似一把磨好的刀,冷得讓人害怕。

  這樣的宋墨,和平日在她面前狡詐算計的宋墨毫無關係。

  也不像傳說中意氣風揚的小將軍。

  宋墨手裡的槍像千般重。

  刺的不是空氣和積雪,而是過去的自己。

  宋墨沉聞言,心頭猛跳了幾下。

  瞧他不動,姜繆側身拿過墨塊:「磨嘰什麼?還得我親自給你磨墨嗎?

  似有石頭落在心底砸出一圈圈漣漪,宋墨沉強壓下心中的異樣:「此事不可,公主千金之軀,怎可隨意褻瀆人畫。

  姜繆有些惱了:「無趣,讓你畫你就畫,哪來那麼多廢話!"

  她轉身側臥在床榻之上,又催促了一聲,她便開始肆意欣賞起宋墨的窘態。

  宋墨沉手上一頓,心中明白姜繆這幾句是在諷刺他假裝清高,嘴上說著拒絕,實際上心中連畫什麼姿勢都想好了。

  他調整思緒隨意夸上一句:「公主容貌綺麗,自然在臣心中。

  姜繆嫌惡嗤笑:「你能說會道,倒是不像宋家人的種。"

  宋墨沉抬眸,直接便對上了姜繆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她好像鐵了心要讓他難堪:「聽說賀相當初自宮而死,皇帝下令封鎖,只言他舊疾復發,可後來卻傳出賀相乃是覺得色字頭上一把刀,自己斷去孽根,這真真假假包了好幾層,其中緣由,莫不是因為自己不能人道,這才了斷的罷?

  她先是辱了一下賀相,又話里話外說他並非宋家親子,宋墨沉握著筆的手用了用力,指尖都有些泛白。

  他念在上一世求情之恩,本就多加忍讓,可卻不曾想姜繆說話愈發過分。

  「臣越矩道一句,亡父乃是公主公爹,公主確實不該如此宣之於口。

  他面色如常,卻開始思考起來,為何姜繆會如此,究竟是為了羞辱他,還是同他爹有過結怨?

  兩相比較之下,他想不明白,但能確定的是,姜繆身上定然有許多秘密。

  "公爹?他也配!」姜繆面色一變,「你若是再敢這麼說,我便拔了你的舌頭!「說起來,」姜繆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座長公主廟,嘴唇顫抖的就要喊出無數次出現在夢裡的那個名字。

  無數的情緒翻湧姜繆渾身不自覺的顫抖著,看著下面的人不斷地羞辱,譏笑。

  胸腔壓抑許久的仇恨一點點溢出,姜繆失控地就想要衝過去將那群畜生撕碎。

  卻被人飛快捂住了唇。

  「你……」

  話音剛起,床上的人突然低頭,嘔出一口什麼來,正好濺在了他的新鞋上。

  宋墨臉色一冷。

  一旁的驚呼,打斷了他的興師問罪:「呀,血。」

  面色緊繃,宋墨凝視著姜繆片刻後下了令,把醫官請來。

  宋墨沉眉心輕挑,能確定了,這大抵是同他爹結怨,只是…他從前怎麼沒聽說過此事?

  他沒再說話,只是專心手上的動作,圖畫得很快,姜繆不耐煩地拿來一瞧,畫上女子只有背影,瑩潤的肩頭露出來一個,可身上的衣物卻可以稱得上是完好

  再往下看,衣服長長,遮住鞋襪,這哪裡算是避火圖?仕女圖都比這個有看頭!

  「你就拿這個糊弄我?」她聲音里含著微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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