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若晚了如何？
-同去皇后殿的路上，姜繆她都未曾正眼看過一次宋墨，連帶著賴嬤嬤都懶得等他。神色都是怏快的。到了皇后殿裡，姜繆走在一行人的最後面，遠遠看見曹公子與皇后站在一處。
隨著走進，皇后面上一團和氣去拉曹小郎君，而曹公子已經沒了昨日在宋墨面前的膽怯模樣。只是遠遠立在那，一旁的太子那雙陰鷙的眸子便穿過兩排伺候的宮婢，最後直接落在姜繆身上。
趁著皇后與他寒暄的功夫，姜繆看見姜昱唇角動了動，似是在說你跑不掉。
姜繆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不甘。
皇后眸光落在她身上，語調裡帶著淡淡的威脅：「念安，回來這麼久，怎麼還不知道宮裡的規矩，見到本宮，還不跪下行叩拜大禮。
姜繆閉了閉眼，將那股心痛壓下，回皇后的話：「皇后說思念我，我見到娘娘也是喜不自勝，一時忘了情，把規矩忘在了一邊，想來皇后娘娘也會理解我的性情，畢竟，您也說了，對我回京的消息，歡喜得幾乎要落淚。」
皇后唇角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迎著皇后警告的眸光，姜繆笑了：「不過念安的規矩是皇后派人的嬤嬤教的，自然不會讓皇后因為我損失了名節。」
「我聽說你們在外面開玩笑，弄得臉紅脖子粗。」
皇后不由得嘆氣：「一個玩笑就要把人往陛下去送，也不知曹家小公子他是做了什麼竟惹得你這般，分明這幾人都是京中的才子，怎麼到了念安面前，就成了下流的登徒子。
這問題出在哪了，實在讓人頭疼。
不過既然你受了委屈，我在這自然會做主，你有什麼不滿你直說便是，姜昱也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只要你提出要求，莫要得寸進尺，否則，我就要懷疑你莫不是故意要壞太子和曹家的情誼?"
她說著，略帶歉意地拍了拍姜繆的手：「到底還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看顧好，叫太子身邊的人有了可乘之機，蠱惑了太子，你受委屈了，你母親和我從小便是我一起長大的，你就是如同我親生的。換成誰欺負你，我都不同意的。」
一番話把曹公子摘得乾乾淨淨，都是因姜繆天生下賤，勾引男人才會引得這番禍事。
皇后放下茶盞。
再往後看，見著宋墨居然也跟來了。
宋墨居然同姜繆搞婦唱夫隨那一套?
「沒在宮裡學過規矩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你雖不知父親血脈緣由，到底身上還有一半姜國血脈，怎得如今還這般?」
皇后白了姜繆一眼，而後又將視線落在宋墨身上，面上一派痛心疾首的模樣：「宋墨，你怎得也同她胡鬧起來?你這麼多年不露面，如今第一次進宮就為了處理這樣的醜事，難道不怕宋家清流之名被毀？」
見她被捏著錯處，威脅不了，反而挑撥離間，姜繆險些笑出聲，眼見遠處的皇上帶著內官向這邊而來，
姜繆突然心定了定。
站起身，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跳到了湖裡去
剛下完雪，湖水本就涼意徹骨，還浮著一層薄薄的冰。
這會姜繆砸碎了如今從四面八方湧入過來，其實她在跳進來的一瞬間便不害怕了。
她在湖水之中做出一副翻騰掙扎，即便原本跳下去是故意的，但此刻的求生掙扎卻是打心底里的真，其中的慌張有一半都不算作秀。
這邊的動靜自然是傳入了姜遲耳中，腳步一轉就換了方向。
皇后也拖著繁重的宮服過來，即便是如此，發間的步搖依舊穩穩.
湖水刺骨的涼，宋墨閉氣游到姜繆身邊，想從後面圈住她，可他身子早不是當年騎馬狩獵那樣肆意而為的體魄。
自己的手上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可姜繆管不了那麼多，只能用力跪在姜遲面前。
眼見著兩人渾身濕透，趴在地上猛喘氣，姜遲眉頭皺得緊，她也沒管二人如何了，直接伸手指著姜繆：「念安，怎得你一回宮便將這宮中搞得烏煙瘴氣?
「舅舅，是念安給您添亂，給皇宮給宋家蒙羞，不如，舅舅選了旁人，我自請下堂。」
姜遲好不容易塞了這麼個噁心的給宋墨。
見他臉黑如底，早就樂瘋了。
更是知道昨夜姜繆進了宋墨的書房，帶了許久。
雖然不是徹夜，但這也是十六餘年第一次有他的人靠近宋墨的住處，
自然不會捨棄姜繆這個棋子。
「駙馬且放心，下官等當盡心竭力！」
宋墨斂了眸子，回身對車夫道：「回府。
車夫也有些猶豫，可是想著駙馬這三日一直跟著公主近前伺候，如今就連大理寺的官都對他點頭哈腰，他這個小小車夫還是別得罪，趕緊回公主府的了!
韁繩一揮，長街的石路上連車轍印子都不曾留下。
曹光景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又正了正官帽，長身玉立的模樣更是俊朗，他回身，賴嬤嬤就在不遠處看著。
他唇角掛著笑，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賴嬤嬤，既然有宋家小軍侯的馬車在，怎麼不在內等候，」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簪子來，上面刻的老梅十分漂亮：「在下瞧著這簪子十分襯嬤嬤，不知嬤嬤可否笑納?"
賴嬤嬤眸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隨後落在他手中的簪子上，嗤笑一聲接過：「大人在大理寺任職，想來是知曉老奴的身份，如今也拿這簪子送我了，就說那春滿樓，大人就送了不止一樣了罷?玫瑰、木蘭、百合，給老奴這，別人只當是枯木逢春，大人換了口味。
要是想要老奴在公主面前美言幾句，用這樣的東西來收買。還是省省吧。
賴嬤嬤把這簪子又拍回了他的胸膛：老奴是曾待過宮裡服侍太后，從前送禮，討好老奴的都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兒，您是大理寺丞，不過區區正六品，還不夠上看的——」
……
姜繆進獄中之時，那兩個壯漢全醒了，眸光之中絲毫沒有方才的底氣，瞧著姜繆緩步靠近，其中一人磕磕巴巴道：「你是公主，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說的便是方才姜繆的那兩句不會殺人滅口、折磨犯人。
豈料姜繆唇角勾起，直接一腳踹在了說話之人的胸脯上：「我是公主你是賤民，賞及罰、罰及賞，我如今是在賞你，你還不謝恩?"
眼見著被踹過一腳的壯漢跌在地上，姜繆喘了幾口氣，想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可隨即她發現根本平復不
那乾脆指著這兩人的皇子：「你們可真會安排，拿賣姑娘的髒錢來我的酒樓裡面享受，吃飽喝足了還要在我這裡撈一筆，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罷!"
許是見她踹過那一腳後竟無人來阻攔，那壯漢眼底里的恐懼比方才更甚，二人身子抖得厲害，腿上蹬著地直往後退。
邊退邊搖頭，嘴裡還念叨著：「不是不是，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姜繆唇角勾起，冷笑一聲，這個時候知道她是公主了?那她便好好擺擺公主的譜!
她眸光掃過桌子上的飯菜，雖說她對牢裡面的伙食並不了解，但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是三菜一湯，姜繆揮揮衣袖將那些吃食全部掃在地上：「你們是來這裡享福的?"
說著，她猛地回頭，凌厲的眸子落在身後人身上：「曹大人，大理寺是對待犯人都這般優待，還是只對您兒子一人特殊？若是前者，我這公主也不必做了，乾脆直接來你這做犯人算了!"
牢房外一身緋色官服的曹光景眸光略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角眉梢皆掛著歉意的笑：「臣知錯了。
而後他稍微直了直身子，對著身後的人道：「都聽見沒?以後這間牢房不用再送飯了!
姜繆十分滿意曹大人的識趣，她腰背挺得更直：「那個死了的是你們大哥?怎麼，想著人死了死無對證?我的名聲想來你們應該是沒聽過，以為就憑這個便能讓我吃鑒，做夢去罷！我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手段，知道什麼生不如死!"
她手上緊了緊，乾脆直接炸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攀附上了哪個貴人，給你什麼好處了罷?你以為旁人看不出來?真出了事，你就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墊腳石!
她這話一說，知府即變了臉色
如此還用聽他說什麼?
在聽下去，他還保得住頭上的烏紗帽麼？
隨著走進，皇后面上一團和氣去拉曹小郎君，而曹公子已經沒了昨日在宋墨面前的膽怯模樣。只是遠遠立在那，一旁的太子那雙陰鷙的眸子便穿過兩排伺候的宮婢，最後直接落在姜繆身上。
趁著皇后與他寒暄的功夫，姜繆看見姜昱唇角動了動，似是在說你跑不掉。
姜繆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不甘。
皇后眸光落在她身上，語調裡帶著淡淡的威脅：「念安，回來這麼久，怎麼還不知道宮裡的規矩，見到本宮，還不跪下行叩拜大禮。
姜繆閉了閉眼，將那股心痛壓下，回皇后的話：「皇后說思念我，我見到娘娘也是喜不自勝，一時忘了情，把規矩忘在了一邊，想來皇后娘娘也會理解我的性情，畢竟，您也說了，對我回京的消息，歡喜得幾乎要落淚。」
皇后唇角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迎著皇后警告的眸光，姜繆笑了：「不過念安的規矩是皇后派人的嬤嬤教的，自然不會讓皇后因為我損失了名節。」
「我聽說你們在外面開玩笑，弄得臉紅脖子粗。」
皇后不由得嘆氣：「一個玩笑就要把人往陛下去送，也不知曹家小公子他是做了什麼竟惹得你這般，分明這幾人都是京中的才子，怎麼到了念安面前，就成了下流的登徒子。
這問題出在哪了，實在讓人頭疼。
不過既然你受了委屈，我在這自然會做主，你有什麼不滿你直說便是，姜昱也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只要你提出要求，莫要得寸進尺，否則，我就要懷疑你莫不是故意要壞太子和曹家的情誼?"
她說著，略帶歉意地拍了拍姜繆的手：「到底還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看顧好，叫太子身邊的人有了可乘之機，蠱惑了太子，你受委屈了，你母親和我從小便是我一起長大的，你就是如同我親生的。換成誰欺負你，我都不同意的。」
一番話把曹公子摘得乾乾淨淨，都是因姜繆天生下賤，勾引男人才會引得這番禍事。
皇后放下茶盞。
再往後看，見著宋墨居然也跟來了。
宋墨居然同姜繆搞婦唱夫隨那一套?
「沒在宮裡學過規矩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你雖不知父親血脈緣由，到底身上還有一半姜國血脈，怎得如今還這般?」
皇后白了姜繆一眼，而後又將視線落在宋墨身上，面上一派痛心疾首的模樣：「宋墨，你怎得也同她胡鬧起來?你這麼多年不露面，如今第一次進宮就為了處理這樣的醜事，難道不怕宋家清流之名被毀？」
見她被捏著錯處，威脅不了，反而挑撥離間，姜繆險些笑出聲，眼見遠處的皇上帶著內官向這邊而來，
姜繆突然心定了定。
站起身，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跳到了湖裡去
剛下完雪，湖水本就涼意徹骨，還浮著一層薄薄的冰。
這會姜繆砸碎了如今從四面八方湧入過來，其實她在跳進來的一瞬間便不害怕了。
她在湖水之中做出一副翻騰掙扎，即便原本跳下去是故意的，但此刻的求生掙扎卻是打心底里的真，其中的慌張有一半都不算作秀。
這邊的動靜自然是傳入了姜遲耳中，腳步一轉就換了方向。
皇后也拖著繁重的宮服過來，即便是如此，發間的步搖依舊穩穩.
湖水刺骨的涼，宋墨閉氣游到姜繆身邊，想從後面圈住她，可他身子早不是當年騎馬狩獵那樣肆意而為的體魄。
自己的手上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可姜繆管不了那麼多，只能用力跪在姜遲面前。
眼見著兩人渾身濕透，趴在地上猛喘氣，姜遲眉頭皺得緊，她也沒管二人如何了，直接伸手指著姜繆：「念安，怎得你一回宮便將這宮中搞得烏煙瘴氣?
「舅舅，是念安給您添亂，給皇宮給宋家蒙羞，不如，舅舅選了旁人，我自請下堂。」
姜遲好不容易塞了這麼個噁心的給宋墨。
見他臉黑如底，早就樂瘋了。
更是知道昨夜姜繆進了宋墨的書房，帶了許久。
雖然不是徹夜，但這也是十六餘年第一次有他的人靠近宋墨的住處，
自然不會捨棄姜繆這個棋子。
「駙馬且放心，下官等當盡心竭力！」
宋墨斂了眸子，回身對車夫道：「回府。
車夫也有些猶豫，可是想著駙馬這三日一直跟著公主近前伺候，如今就連大理寺的官都對他點頭哈腰，他這個小小車夫還是別得罪，趕緊回公主府的了!
韁繩一揮，長街的石路上連車轍印子都不曾留下。
曹光景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又正了正官帽，長身玉立的模樣更是俊朗，他回身，賴嬤嬤就在不遠處看著。
他唇角掛著笑，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賴嬤嬤，既然有宋家小軍侯的馬車在，怎麼不在內等候，」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簪子來，上面刻的老梅十分漂亮：「在下瞧著這簪子十分襯嬤嬤，不知嬤嬤可否笑納?"
賴嬤嬤眸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隨後落在他手中的簪子上，嗤笑一聲接過：「大人在大理寺任職，想來是知曉老奴的身份，如今也拿這簪子送我了，就說那春滿樓，大人就送了不止一樣了罷?玫瑰、木蘭、百合，給老奴這，別人只當是枯木逢春，大人換了口味。
要是想要老奴在公主面前美言幾句，用這樣的東西來收買。還是省省吧。
賴嬤嬤把這簪子又拍回了他的胸膛：老奴是曾待過宮裡服侍太后，從前送禮，討好老奴的都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兒，您是大理寺丞，不過區區正六品，還不夠上看的——」
……
姜繆進獄中之時，那兩個壯漢全醒了，眸光之中絲毫沒有方才的底氣，瞧著姜繆緩步靠近，其中一人磕磕巴巴道：「你是公主，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說的便是方才姜繆的那兩句不會殺人滅口、折磨犯人。
豈料姜繆唇角勾起，直接一腳踹在了說話之人的胸脯上：「我是公主你是賤民，賞及罰、罰及賞，我如今是在賞你，你還不謝恩?"
眼見著被踹過一腳的壯漢跌在地上，姜繆喘了幾口氣，想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可隨即她發現根本平復不
那乾脆指著這兩人的皇子：「你們可真會安排，拿賣姑娘的髒錢來我的酒樓裡面享受，吃飽喝足了還要在我這裡撈一筆，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罷!"
許是見她踹過那一腳後竟無人來阻攔，那壯漢眼底里的恐懼比方才更甚，二人身子抖得厲害，腿上蹬著地直往後退。
邊退邊搖頭，嘴裡還念叨著：「不是不是，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姜繆唇角勾起，冷笑一聲，這個時候知道她是公主了?那她便好好擺擺公主的譜!
她眸光掃過桌子上的飯菜，雖說她對牢裡面的伙食並不了解，但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是三菜一湯，姜繆揮揮衣袖將那些吃食全部掃在地上：「你們是來這裡享福的?"
說著，她猛地回頭，凌厲的眸子落在身後人身上：「曹大人，大理寺是對待犯人都這般優待，還是只對您兒子一人特殊？若是前者，我這公主也不必做了，乾脆直接來你這做犯人算了!"
牢房外一身緋色官服的曹光景眸光略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角眉梢皆掛著歉意的笑：「臣知錯了。
而後他稍微直了直身子，對著身後的人道：「都聽見沒?以後這間牢房不用再送飯了!
姜繆十分滿意曹大人的識趣，她腰背挺得更直：「那個死了的是你們大哥?怎麼，想著人死了死無對證?我的名聲想來你們應該是沒聽過，以為就憑這個便能讓我吃鑒，做夢去罷！我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手段，知道什麼生不如死!"
她手上緊了緊，乾脆直接炸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攀附上了哪個貴人，給你什麼好處了罷?你以為旁人看不出來?真出了事，你就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墊腳石!
她這話一說，知府即變了臉色
如此還用聽他說什麼?
在聽下去，他還保得住頭上的烏紗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