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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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兒捂著小嘴巴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不告訴爹爹!」

  姜時窈忙打岔,「世子,今日芙兒高興,可否帶她多玩會兒?」

  周從顯拒絕,「不行。」

  三人再次回到望星閣,火樹銀花已經結束,這邊的人流也沒有那麼多了。

  車夫正手足無措地站在車旁四處張望。

  待走近了才發現,馬車上已經有人了。

  周莞青攬著宋積雲正在安撫著。

  抬頭看到大哥身後的女人,周莞青立刻斥責道,「這麼多人還敢亂跑,芙兒若是丟了,你十條賤命也賠不起!」

  姜時窈抿緊了唇,芙兒長這麼大,周莞青何時關心過一句。

  宋積雲滿面蒼白地柔聲道,「我不打緊,芙兒的安危最為重要。」

  周莞青,「怎就不打緊,你身子骨本就弱,方才被賊人嚇壞了,就應儘快回府,大哥不送你回去,還非要去尋她。」

  宋積雲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垂下眼睫,「別這樣說。從顯哥哥也是擔心姜娘子母女的安危。」

  周從顯看著出現在馬車裡的兩人,「你的馬車呢。」

  周莞青從馬車裡鑽了出來,「大哥,積雲姐姐受到了驚嚇,宋府又在南城這麼遠,天色這麼晚,你送送她。」

  說著,她把芙兒從他手裡抱了過來,轉身塞進姜時窈的懷裡。

  姜時窈,「三小姐你和世子一起送宋小姐回去吧,我自己帶芙兒回去就行。」

  周從顯回頭看了眼母女倆,「莞青你送……」

  「好!我會送芙兒回去的!」周莞青打斷他的話,生怕他說讓她去送宋積雲。

  周從顯半晌後點頭應下,「嗯。」

  馬車走後,周莞青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到姜時窈母女,面色冷了下來,「收起你的小心思,積雲姐姐和我大哥青梅竹馬長大,她遲早是要進我們家門的。」

  姜時窈低眉順眼道,「妾知曉。」

  周莞青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不要以為芙兒是你生的,就能恃寵而驕。」

  「芙兒是大哥長女,卻不是嫡女,你若真為了她好,收起你的心思,日後你們母女的過活還要仰仗積雲姐姐。」

  姜時窈抱著女兒,下巴靠著她的耳旁,被遮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聲音很輕,「三小姐教訓得是,妾萬不敢生出不軌之心。」

  回到國公府的時候,芙兒已經累睡著了,小小的人兒趴在姜時窈的肩頭。

  她吃力地扶著小丫頭的屁股,鳴玉想上前接手,被她擺手攔了回去。

  她的力氣還是小,就這麼一會兒抱不動了。

  日後出逃,她不能連孩子都抱不動。

  回屋後,姜時窈打發了丫鬟婆子下去,才側躺在女兒的身旁。

  看著她軟嫩嫩的小臉,俯身親了親。

  此刻她的心才逐漸靜了下來。

  她是真的重生了。

  帶著女兒離開國公府,也需從長計議,今日帶著芙兒去打聽黑市路引就多有不便。

  鳴玉不可用,乳母在上一世,是在宋積雲進門後就請辭了。

  院子裡還有一個粗使小丫頭,上一世沒有什麼異樣,但也不能說明她沒有問題。

  還有錢銀,這才是母女倆的立身之本。

  姜時窈的思緒翻飛。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開門聲,步子略沉。

  姜時窈翻身起來,「世子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

  周從顯,「聲音再大些,芙兒便醒了,去外頭說。」

  夜風習習,月色均勻地撒在地上。

  姜時窈靠坐在廊下的欄杆上。

  她也很久沒有這樣看月光了。

  也只在懷著芙兒的那段時間,她有時候睡不著才在這裡坐一會兒。

  周從顯看著月色下她瑩潤的側臉,「你放心,祖母說宋小姐和善,日後她進門,不會苛待你和芙兒的。」

  「和善?」姜時窈側頭看他,「如果宋小姐不和善你可還娶她?」


  周從顯眉頭輕皺,「你想讓我為了你不娶正妻?」

  姜時窈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聲。

  周從顯遲早會娶妻,沒有宋積雲,還有李積雲,王積雲。

  她沒有辦法判斷誰能真的容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

  就算是現在的國公妻妾成群,庶出子女三四個,可是國公夫人的手下誰又知道到底沾染了多少條性命。

  與其靠著別人的施捨過活,為何不能自己闖出一片天!

  上一世已經犯過的錯誤,她不能再犯了。

  周從顯擰起了眉來,「姜時窈,宋小姐賢德,對芙兒也甚是喜愛,她幾次來國公府沒有給芙兒帶東西?」

  姜時窈無聲地笑了下,緩緩站起,面向他屈膝行禮。

  她的聲音低低的,「是妾說錯話了,請世子責罰。」

  周從顯的唇角動了,看著她發頂的那隻梨花銀簪,半晌後才緩聲道。

  「時窈,等主母過門一年後,不論她有沒有孩子,我都會停了你的避子湯,再給你一個孩子。」

  「是,妾多謝世子垂憐。」

  姜時窈低垂著腦袋沒有動,沒人看見她唇角的嘲諷。

  恩賜嗎。

  真是好笑。

  *

  「阿娘!」

  姜時窈醒來的時候,芙兒濕濕熱熱的小嘴正在她的臉上亂親。

  也不知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阿娘,你怎麼又跑到這兒了,是芙兒又踢到你了嗎。」

  芙兒一邊親她,一邊奶聲奶氣地問她。

  小丫頭的髮髻也散開了,一頭細軟的發垂在肉肉的臉頰旁,隨著她的動作時不時還會飛在臉上。

  她就會熟練地伸出小手往兩邊一抹。

  姜時窈笑著將她擁進懷裡。

  「沒有沒有,我們芙兒睡覺很乖的。」

  母女倆在床榻上笑做一團。

  鳴玉端著新衣和一個小木匣走了進來,「娘子,這是世子讓人送過來的。」

  姜時窈的聲音淡了下去,「放那兒吧。」

  鳴玉出去後,她才立刻爬起來將匣子打開。

  竟然有二百兩之多!

  她十四進府,如今二十有一。

  整整七年,都沒能攢下五十兩!

  昨日加今日,周從顯和那個冤大頭兩人一起,就給她甩出了將近五百兩!!

  姜時窈一掃陰霾,將銀票全部塞進芙兒的小虎枕頭裡。

  銀子笨重,還要尋時間都換成銀票才行!

  芙兒爬了過來,「阿娘喜歡銀子嗎。」

  姜時窈捧著女兒肉乎乎的小臉親了一口,「當然喜歡!」

  小芙兒眨著眼睛,「我帶阿娘去挖銀子。」

  挖銀子?

  姜時窈跟著芙兒走到小竹林的某一處,真的挖出銀子時沉默了。

  還真有銀子……

  「芙兒,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銀子?」

  芙兒撿了一截苦竹枝戳了戳地上的土,「是阿姆帶芙兒挖竹筍挖到的。」

  阿姆是芙兒乳母。

  姜時窈,「阿姆沒有拿銀子嗎?」

  芙兒搖頭,「阿姆說不能拿。」

  上一世,乳母請辭,難道是和這些銀子有關?

  姜時窈將土恢復原樣,她看著兩人髒兮兮的模樣,又拔了兩顆筍抱著。

  「芙兒你記住,阿娘是帶你來拔筍。」

  芙兒懵懂地點了點頭。

  回到院子,鳴玉和乳母何媽媽看到兩人的模樣嚇了一跳。

  鳴玉忍不住開口,「娘子你怎麼帶姐兒這般胡鬧。」

  姜時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鳴玉,「胡鬧?世子都不曾約束我,你倒是先訓起主子了?。」

  「婢子、婢子也是擔心娘子被夫人責罰!」

  鳴玉暗自咬牙,她是家生子,也是國公夫人專門分到世子院子伺候的。


  她以為能一躍登天,沒成想登天的是這個姜時窈。

  她還被世子指派來伺候她!

  姜時窈笑了一下,「我帶芙兒去梳洗,若是有人來,喚我便是。」

  她現在明面上是鳴玉的主子,卻沒有處置的權利。

  想要處置,只能借力打力。

  何媽媽看了眼正在說話的兩人,將小芙兒抱在一邊輕聲問。

  「姐兒,娘子帶你去拔筍了嗎。」

  芙兒記得阿娘交代,「嗯!」

  何媽媽怕芙兒記起這事不敢多問,這些日子,她連院子都不出了。

  不管是誰埋的,沾染了都不是好事。

  何媽媽還想旁敲側擊,姜時窈拿著筍讓她去廚房煮湯。

  「阿姆的鮮筍湯最好喝了,是不是芙兒。」

  「是!」

  何媽媽看著母女倆笑嘻嘻的模樣,滿腹心事地拿著筍去了後廚。

  姜時窈帶著芙兒梳洗完後,老太太身邊的高媽媽已經等候多時了。

  高媽媽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在府里最為得臉,就算是國公爺,也得給她兩份臉面。

  今兒竟然在世子的妾室這裡落了個沒臉,丫鬟三催四請都不動?!

  姜時窈看著高媽媽的臉色,就知道是鳴玉是在她面前編排自己了。

  前世的時候,母女倆並沒有去挖筍,也沒有把高媽媽晾這麼久。

  高媽媽冷哼了一聲,「姜娘子不得了!」

  「不愧是世子房裡唯一的可心人兒,老婆子都喝了三盞茶才請動娘子。」

  姜時窈從容不迫地揚起唇角。

  「高媽媽,吃茶。」

  高媽媽更生氣了,「還吃?當我老婆子是茶水桶不是!」

  「姜娘子高貴,老奴請不起……」

  「爹爹!」芙兒脆生生的響起。

  高媽媽瞬間噤聲,嚇得站了起來。

  姜時窈拉著高媽媽坐了下來,「是姐兒發夢呢,昨兒和世子玩得太晚了。」

  她趁機褪下鐲子塞給媽媽,「媽媽勿怪,我雖是世子妾室,可哪裡有媽媽半分威名。」

  「說來不怕媽媽笑話,這小院兒里,除了芙兒,怕是沒有人能聽我的,高媽媽來了許久,竟然沒有一個丫鬟來通稟,耽誤媽媽的時間,是妾的不是。」

  高媽媽捏著鐲子緩和多了。

  「娘子莫怪罪,老婆子手裡還有其他差事,著急了些。」

  方才她也是氣急,才想岔了。

  世子房子裡的人老太太都不插手,哪裡輪得到她一個老奴管。

  高媽媽瞥了一眼門後的那片青影,眸色暗了一瞬。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世子只有一房妾,有人想魚躍龍門!

  小蹄子,主意竟然打到她這裡來了!

  姜時窈笑道,「媽媽可是為了太后娘娘的壽辰賀禮而來。」

  她的刺繡得了常嬤嬤的真傳,常嬤嬤是從宮裡退出來後,被英國公請來給府里的姑娘教教女紅,也幫姑娘繡嫁衣。

  只是常嬤嬤四年前因病去了。

  前世,國公府呈上去的賀禮,就是出自她手的,瑞獸獻桃。

  高媽媽驚了,她還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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