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推恩令下釋放出的猛獸
第321章 推恩令下釋放出的猛獸
「砰~」
白虎殿，劉詢猛地將奏章率在御案之上，底下眾臣看著鞋尖，絲毫不敢亂動。
「好啊，我劉氏倒是出了個有出息的，他楚王劉延壽封地三郡三十六縣，可謂是諸侯之首，他想要幹什麼？」
「謀反嗎？」
劉詢重新拿起秘奏，嗤笑道：「還真是好親戚啊，楚王為自己王后的叔父娶廣陵王劉胥的女兒，還說天下一旦發生動亂，廣陵王當為天子？」
「還勾結齊王劉次昌，好啊，我劉氏皇族盡出人才啊！」
韋賢實在聽不下去了，硬著頭皮出言道：「陛下息怒，此為楚王后之父一面之詞，楚王畢竟為大漢諸侯王，若沒有確鑿證據，怕是會引起其他諸侯王反彈，還請陛下派遣得力人員前往調查。」
「一旦證實，絕不姑息！」
御史大夫魏相、光祿勛丙吉等人連忙道：「臣等附議！」
劉詢看著眾人久久不語，最後沉聲道：「魏愛卿！」
魏相出列道：「臣在！」
「於愛卿！」
廷尉於定國連忙道：「臣在！」
「朕命你二人聯合調查此案，如若屬實，直接緝拿，朕倒是要問問朕哪點對不住他了，竟然心心念念地想著造反？」
「要是他自己想做天子也就罷了，但寧願為廣陵王劉胥做嫁衣，也要謀反，這就讓朕好奇了....」
隨即皺眉道：「但若是有人誣告，定要還楚王清白，此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待眾人離去，劉詢留下了霍光和桑弘羊，今日乃是在白虎殿議事，他們二人為白虎殿大學士，豈能不在場？
霍光和桑弘羊對視一眼，都不想摻合此事，畢竟是皇家之事，他們怎麼做都落不得好。
並且他們都退了，不想再節外生枝。
劉詢不知他們心思，但就算知道也不會怪罪，人之常情而已！
「推恩令的後患終於顯現了啊！」劉詢一聲輕嘆，但聽在二人耳中卻如炸雷般響起。
「陛下何出此言？推恩令乃孝武皇帝得意之作，一舉瓦解諸侯勢力，引起他們自身內訌，今後諸侯國只會越來越弱......
「」
但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天子正用幽幽地目光盯著他。
桑弘羊訕笑一聲：「或許.....或許有些許後患，但畢竟利大於弊啊！」
霍光老神在在，聽到桑弘羊的話嗤笑一聲：「沒想到我們的富國侯也開始和稀泥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老夫佩服！」
「霍光......你少陰陽怪氣的，老夫難道說的不是事實？」桑弘羊怒道。
「行了！」
劉詢捂住臉頰，實在被這兩人氣的不輕，黑著臉道：「朕是找你們商議的，不是聽你們吵架的，要吵出去吵去。」
桑弘羊和霍光一愣，隨即轉身就朝外走去，看的劉詢都呆住了..
「回來！」
劉詢差點被這兩人氣瘋了，指著兩人身體都在顫抖，這是完全不要臉了啊！
「說，今日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朕就.......」
但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到怎麼處罰這兩位，看的一旁弘恭差點笑出聲了。
桑弘羊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霍光心底也恨得牙痒痒，但看到天子噴火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陛下，今日之言臣都是胡說八道，出了這未央宮，臣打死也不會認的。」
「說！」劉詢心氣更氣了。
「其實早在孝武皇帝晚年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有心改變，但已無力回天。
「」
「諸侯國逐代拆分，越到後來國力越加衰弱，已經無力鎮壓地方，各諸侯國財政崩潰，甚至有的地方數年未曾下發官吏俸祿，最後還是朝廷出面解決。」
「就以楚王為例，早年未施行推恩令前，楚國一地每年稅收就有近一萬萬錢，可低現在十個諸侯國。」
「但推恩令後，拆分數個諸侯國，使得楚國財政崩潰，甚至到了朝當地豪強借錢的地步.....
」
「地方豪強在諸侯國勢力衰減之後，大肆兼併王田，甚至有的諸侯王和其同流合污，壓榨百姓，使得國內民不聊生。
「6
「加上諸侯子嗣為爭封地，自相告發..
」
「好了！
」
劉詢面色鐵青，他雖然知道推恩令會給地方造成不穩，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這還是十餘年前的事情，那麼現在呢？
朝廷是消除了諸侯王的威脅，但卻放出了一個更大的威脅......地方豪強。
若以天子自身而論，消除帝位隱患對自己可謂百利無一害，但作為後世來客，他清楚地知道地方豪強對大漢的危害有多大。
如果說大漢當初的七王之亂是純粹的為自身利益而戰，那麼後世司馬晉朝的八王之亂，就是地方豪強世家對侵蝕自身利益一次自導自演的鬧劇。
有了前車之鑑，好不容易從皇族手中拿到權利，一旦讓諸侯王坐穩，那還有他們什麼事？
後世明朝的削藩就真的如歷史所說的那樣嗎？這其中那些極力削藩的大臣就那麼公正無私嗎？
不見得吧？
歷史真的不忍細看，那些表面光鮮的氏族也沒有那么正義」。
從此之後，地方再無實權諸侯王，雖然加大了中央集權，但也釋放出了一個在中原活躍兩千餘年的猛獸。
誰是誰非已經說不清了，一切都已經晚了，現在他面對的不再是和諸侯國之間的對決，而是換成了隱藏在百官之中，隱藏在百姓」之中的豪族、世家。
相比諸侯國的目標明確可集中力量打擊，成了現在更加棘手的對象，因為打擊面太廣了。
很多時候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得不償失，一個不好就是王朝傾覆的後果。
殿中，桑弘羊不說話了，霍光眼睛微眯，沉聲道：「陛下，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經晚了，何必再糾結此事？」
劉詢微微點頭，道：「兩位愛卿去吧，朕想靜一靜！」
桑弘羊想要說什麼卻被霍光攔住，朝他搖了搖頭。
當大殿中只剩下劉詢一人，他就呆呆地坐在那裡，他發現有時無知挺好的，但他偏偏知曉後世兩千年的歷史走向，更知道推恩令釋放出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是一群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他們心中只有家族，當國事頹唐，他們第一考慮的不是國家，而是自己身後的家族。
而這種影響是巨大的，想到歷史上數十年後，這片大地將被這些人瓜分，他心中好似壓著一座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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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白虎殿，劉詢猛地將奏章率在御案之上，底下眾臣看著鞋尖，絲毫不敢亂動。
「好啊，我劉氏倒是出了個有出息的，他楚王劉延壽封地三郡三十六縣，可謂是諸侯之首，他想要幹什麼？」
「謀反嗎？」
劉詢重新拿起秘奏，嗤笑道：「還真是好親戚啊，楚王為自己王后的叔父娶廣陵王劉胥的女兒，還說天下一旦發生動亂，廣陵王當為天子？」
「還勾結齊王劉次昌，好啊，我劉氏皇族盡出人才啊！」
韋賢實在聽不下去了，硬著頭皮出言道：「陛下息怒，此為楚王后之父一面之詞，楚王畢竟為大漢諸侯王，若沒有確鑿證據，怕是會引起其他諸侯王反彈，還請陛下派遣得力人員前往調查。」
「一旦證實，絕不姑息！」
御史大夫魏相、光祿勛丙吉等人連忙道：「臣等附議！」
劉詢看著眾人久久不語，最後沉聲道：「魏愛卿！」
魏相出列道：「臣在！」
「於愛卿！」
廷尉於定國連忙道：「臣在！」
「朕命你二人聯合調查此案，如若屬實，直接緝拿，朕倒是要問問朕哪點對不住他了，竟然心心念念地想著造反？」
「要是他自己想做天子也就罷了，但寧願為廣陵王劉胥做嫁衣，也要謀反，這就讓朕好奇了....」
隨即皺眉道：「但若是有人誣告，定要還楚王清白，此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待眾人離去，劉詢留下了霍光和桑弘羊，今日乃是在白虎殿議事，他們二人為白虎殿大學士，豈能不在場？
霍光和桑弘羊對視一眼，都不想摻合此事，畢竟是皇家之事，他們怎麼做都落不得好。
並且他們都退了，不想再節外生枝。
劉詢不知他們心思，但就算知道也不會怪罪，人之常情而已！
「推恩令的後患終於顯現了啊！」劉詢一聲輕嘆，但聽在二人耳中卻如炸雷般響起。
「陛下何出此言？推恩令乃孝武皇帝得意之作，一舉瓦解諸侯勢力，引起他們自身內訌，今後諸侯國只會越來越弱......
「」
但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天子正用幽幽地目光盯著他。
桑弘羊訕笑一聲：「或許.....或許有些許後患，但畢竟利大於弊啊！」
霍光老神在在，聽到桑弘羊的話嗤笑一聲：「沒想到我們的富國侯也開始和稀泥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老夫佩服！」
「霍光......你少陰陽怪氣的，老夫難道說的不是事實？」桑弘羊怒道。
「行了！」
劉詢捂住臉頰，實在被這兩人氣的不輕，黑著臉道：「朕是找你們商議的，不是聽你們吵架的，要吵出去吵去。」
桑弘羊和霍光一愣，隨即轉身就朝外走去，看的劉詢都呆住了..
「回來！」
劉詢差點被這兩人氣瘋了，指著兩人身體都在顫抖，這是完全不要臉了啊！
「說，今日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朕就.......」
但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到怎麼處罰這兩位，看的一旁弘恭差點笑出聲了。
桑弘羊看了眼閉目養神的霍光心底也恨得牙痒痒，但看到天子噴火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陛下，今日之言臣都是胡說八道，出了這未央宮，臣打死也不會認的。」
「說！」劉詢心氣更氣了。
「其實早在孝武皇帝晚年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有心改變，但已無力回天。
「」
「諸侯國逐代拆分，越到後來國力越加衰弱，已經無力鎮壓地方，各諸侯國財政崩潰，甚至有的地方數年未曾下發官吏俸祿，最後還是朝廷出面解決。」
「就以楚王為例，早年未施行推恩令前，楚國一地每年稅收就有近一萬萬錢，可低現在十個諸侯國。」
「但推恩令後，拆分數個諸侯國，使得楚國財政崩潰，甚至到了朝當地豪強借錢的地步.....
」
「地方豪強在諸侯國勢力衰減之後，大肆兼併王田，甚至有的諸侯王和其同流合污，壓榨百姓，使得國內民不聊生。
「6
「加上諸侯子嗣為爭封地，自相告發..
」
「好了！
」
劉詢面色鐵青，他雖然知道推恩令會給地方造成不穩，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這還是十餘年前的事情，那麼現在呢？
朝廷是消除了諸侯王的威脅，但卻放出了一個更大的威脅......地方豪強。
若以天子自身而論，消除帝位隱患對自己可謂百利無一害，但作為後世來客，他清楚地知道地方豪強對大漢的危害有多大。
如果說大漢當初的七王之亂是純粹的為自身利益而戰，那麼後世司馬晉朝的八王之亂，就是地方豪強世家對侵蝕自身利益一次自導自演的鬧劇。
有了前車之鑑，好不容易從皇族手中拿到權利，一旦讓諸侯王坐穩，那還有他們什麼事？
後世明朝的削藩就真的如歷史所說的那樣嗎？這其中那些極力削藩的大臣就那麼公正無私嗎？
不見得吧？
歷史真的不忍細看，那些表面光鮮的氏族也沒有那么正義」。
從此之後，地方再無實權諸侯王，雖然加大了中央集權，但也釋放出了一個在中原活躍兩千餘年的猛獸。
誰是誰非已經說不清了，一切都已經晚了，現在他面對的不再是和諸侯國之間的對決，而是換成了隱藏在百官之中，隱藏在百姓」之中的豪族、世家。
相比諸侯國的目標明確可集中力量打擊，成了現在更加棘手的對象，因為打擊面太廣了。
很多時候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得不償失，一個不好就是王朝傾覆的後果。
殿中，桑弘羊不說話了，霍光眼睛微眯，沉聲道：「陛下，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經晚了，何必再糾結此事？」
劉詢微微點頭，道：「兩位愛卿去吧，朕想靜一靜！」
桑弘羊想要說什麼卻被霍光攔住，朝他搖了搖頭。
當大殿中只剩下劉詢一人，他就呆呆地坐在那裡，他發現有時無知挺好的，但他偏偏知曉後世兩千年的歷史走向，更知道推恩令釋放出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是一群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他們心中只有家族，當國事頹唐，他們第一考慮的不是國家，而是自己身後的家族。
而這種影響是巨大的，想到歷史上數十年後，這片大地將被這些人瓜分，他心中好似壓著一座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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