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衛登進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6章 衛登進京

  大將軍府後宅。

  此時房間內不時傳來打砸之聲,更是伴隨著怒罵聲。

  「霍光,你個混蛋,敢囚禁老娘?」

  「是誰給你生兒育女的?你難道忘了?」

  「讓女兒當皇后你都辦不成,還有何臉面當什麼大將軍?」

  「你有本事殺了老娘..:

  !

  門外眾人臉色鐵青,要不是大將軍沒有下令,這會進去就能將其剎成肉泥!

  他們身為霍家家臣,和主上一榮共榮,一損皆損。

  遇到這麼一個蠢貨主母,簡直就是家門不幸!

  他們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當年冠軍侯,驃騎大將軍的親兵家臣,自從少主死後,這才投向身為冠軍侯的弟弟魔下。

  而作為交換,則需要過繼給冠軍侯一子。

  並且此事已經確定,就是霍雲或者霍山,只要等到合適時機即可。

  所以他們對大將軍很是感激,至少冠軍侯不會絕後。

  但現在遇到這麼一個瘋婆娘,蠢貨,主辱臣死,他們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張安世已經陪弘恭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實在無話可說時霍光終於來了。

  「咳咳....有勞使者久候,本公身體不適,一時間竟然忘了告知陛下!」

  「還請陛下恕罪才是!」

  弘恭更是不敢怠慢,連忙道:「大將軍言重了,陛下見大將軍沒來,就拜託車騎將軍前來探望「另外又放心不下,於是讓奴婢前來看看,還讓奴婢在皇家內藏中挑選了些補品給大將軍送來!」

  霍光目光複雜地看著堆滿地上的禮盒,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

  「陛下還吩附奴婢幾句話帶給大將軍!」

  霍光一證,道:「使者請說!」

  「陛下說朕現在還離不開大將軍,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朕都相信大將軍能挺的過去。」

  「要是大將軍有任何要求儘管提,朕無不允許!」

  霍光一時默然,心中不知為何突然湧出一股暖流,澀聲道:「臣何德何能讓陛下如此掛礙!」

  「還請回復陛下,臣定然不會讓陛下失望!」

  弘恭笑道:「如此就好,陛下在宮裡時常念道大將軍,說越是了解大漢,才明白大將軍這些年的不易。」

  「說是要好好向您請教治國之道呢!」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大將軍好好休養,萬萬要保重身體啊!」

  待弘恭離開,張安世看著地上滿目琳琅的禮物,滿是羨慕之色。

  「陛下對大將軍可是沒得說,聽說在宮中用度能減的就減,能省的就省。」

  「每日不過三五小菜,皇后更是以身作則,將宮中不少珍寶都送到少府,讓少府看著發賣,得來的錢財也都送入少府。」

  「但對大將軍卻是毫不吝嗇,這些東西老夫都看著眼紅啊!」

  霍光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警了他一眼道:「要是喜歡自個去挑就是,哪來這麼多廢話?」

  張安世卻搖了搖頭,凝重道:「大將軍能夠振作可喜可賀,雖然不知道大將軍府發生何事,但還希望大將軍妥善處理。」

  「府中的血腥味,卻是瞞不過一些有心人的。」

  「來日怕是少不了彈劾!」

  霍光自光幽幽,數次張口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本公知曉了,此事會處理妥當的!」

  「如此就好,老夫就告辭了!」

  張安世離去,霍光目光一冷,對身旁家臣道:「去,好好查查那賤人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本公。」

  「能查到什麼時候就查到什麼時候,就從他進入霍府開始查!」

  「是,屬下這就去!」

  霍光看著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只能用他聽到的聲音道:「希望沒有做其他蠢事.

  轉眼數日過去,今日長安霸城門迎來一十餘人的隊伍,將其中一輛馬車圍在中間。

  看模樣應該是護衛,但明顯年紀都不大。


  「先生,長安到了!」

  馬車內突然安靜得出奇,良久才悠悠傳出一聲:「長安啊..:」

  車簾打開,一五十許男子出現,他看向巍峨的長安城牆,好似在回憶什麼。

  他自小封侯,在這座城門前迎接過多少次父親和表哥的凱旋?

  但現在物是人非

  馬車緩緩駛入長安,就在城門士卒要攔下時只見領頭的護衛露出一面令牌,上面寫著:昌成君三字。

  沒錯,就是打著皇后父親昌成君許廣漢的名號。

  劉詢也是突發奇想,發現皇后父親,當朝國丈的名號還是很好用的,於是到處打著自家岳父的名號搞事。

  因此導致許廣漢沒少被彈劾,但都是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罰俸之後就不了了之。

  馬車內不是他人,正是前來長安的發乾侯衛登。

  一路上他根本就不接觸任何人,就連霍光派去接應的人也都被他避了過去,在見到陛下之前他不想見任何人。

  此來長安就是要重振長平侯府,重振衛家。

  要是他孤身一人怕是也沒了心思,但得知自己兒子衛玄還存活於世,還有了孫子衛賞,那他這把老骨頭就有了奔頭。

  他要為衛家博取一個前程..::

  尚冠里。

  這裡本就是皇親國戚和諸多勛貴居住的地方,但就是在如此繁華之所,卻有一處占地極大的破敗府邸。

  門媚上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蹤,三開的大門上的銅釘早已鏽跡斑斑,也只有被踩踏的光滑如鏡的青石台階才能看出當年門庭若市的盛況。

  但此時,門前滿是荒草,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衛登淚流滿面。

  「爹.....大兄、二兄......我來看你們來了啊!」

  頭髮花白的衛登哭的就像個孩子,少年時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和兄長們的打鬧..::.自己因為年紀小,兄長們都護著自己。

  有次被人欺負,兄長們更是直接打上門去,回來被嫡母狠狠打了一頓都沒聲。

  大兄衛伉為人穩重,在宮中當值,經常不著家,但對自己卻從來都不曾有絲毫喝罵,就算犯了事,也都輕輕落下。

  二兄衛不疑為人謙退,是幾人中最不惹事的,但....

  「走吧,去拜見陛下!」

  擦乾眼淚,他深深看了荒草叢生的府邸一眼,他發誓,將來定要堂堂正正地走進這裡。

  要讓長安的所有人都看看,我衛家還在—

  上林苑,正在觀看士訓練的劉詢看到弘恭在遠處焦急等待,頓時就明白這廝定然有事找自己。

  自己早就吩咐過,只要不是什麼大事,自己在訓練土兵的時候都不得打擾!

  「說吧,什麼事?」

  他頭也不回道,眼晴盯著一個個揮汗如雨的士兵。

  「回稟陛下,衛登剛進長安!」

  劉詢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劉喬來信將其過往都說了,並且從種種跡象表明,當年平陽公主可不是簡單的一個公主。

  其他的不說,就說衛青、衛子夫、霍去病幾人全都和其有關係。

  也是平陽公主這位的存在,才使得幾人在自己曾祖父面前嶄露頭角。

  要是說孝武皇帝是站在山巔的無上帝王,那麼平陽公主就是潛藏在深海里的巨鯨,隱隱布局著大漢。

  她就像是隱於暗處的操盤者,不斷攪動著大漢的風雲。

  並且他從宮中一些封藏隱秘中得知,當年的繡衣使者可不只是明面上的,一日繡衣使者,二日繡衣直使。前者隱於暗中,後者卻在人前顯露。

  兩者相輔相成,一明一暗監察著整個天下。

  不少事件中都有平陽公主的影子存在。

  從孝武皇帝登基初始,再到皇帝和竇太后之間調和關係。

  衛子夫入宮、衛青嶄露頭角,再到霍去病的出現,處處都有她的身影。

  雖然有一定運氣成分在,但能發現其才能,這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要是平陽公主是男兒,做的不一定比孝武皇帝差。


  當平陽公主去世後,孝武皇帝徹底失控,衛青也活的戰戰兢兢。

  要說那個時候有誰能勸說孝武皇帝,恐怕除了這位太子時就幫助孝武皇帝的姐姐,才能令其收斂些許鋒芒。

  她不只是一位隱於人前的傳奇公主,更是孝武朝不可或缺的操盤高人。

  面對這位遺留下來的東西,就連他都不敢小。

  因為作為皇帝他缺失的東西太多了,皇家的隱秘只能知道一些隻言片語。

  孝昭皇帝年幼繼位,根本就沒有受到過太多的皇家傳承。

  而自己更是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傳承,很多事情都是在摸索和猜測中前行。

  大漢的皇家傳承到自己這裡.......斷了!

  上林苑一處別苑中,衛登坐於榻上看似平靜,但不停朝外掃視的眼晴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境!

  踏踏踏急促卻不顯凌亂的腳步聲響起,衛登連忙起身朝外看去。

  很快,夕陽下一道影子被拉的老長,一個年輕的青年出現在眼前,只是第一眼他就確定此人就是太子之後,長孫劉進之子。

  因為太像了,他更是從其面容上看到了姑姑的影子。

  這就是當年那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阻住想要出聲的弘恭,劉詢緩緩來到衛登身前。

  「臣.......草民拜見陛下!」

  「願陛下長樂.....未央!」

  說完就要大禮參拜,卻被一隻有力的手阻住,他抬頭看向年輕的天子,只見其明亮的眼睛中滿是笑意。

  「舅公安否?」

  舅公?衛登不可思議地看著滿是笑意的天子,就好像鄰家少年在稱呼長輩一般。

  舅公安否?

  短短的一句問候,卻讓他心中一酸....

  一句舅公安否,徹底讓衛登失態了,他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執意行禮道:「草民..:..甚好!」

  劉詢無奈一笑,把住對方的手臂來到上首,倆人相視而坐。

  「舅公心中可有怨言?」劉詢直言道。

  「不敢......」衛登心中更是酸楚,最後只是澀聲道。

  「舅公有怨朕能理解,因為朕也有怨!」劉詢口出驚人。

  不等衛登說話,劉詢繼續道:「朕出生數月就身處牢獄!」

  「多少次生死徘徊,朕能活到長大,朕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年朕還是掖庭一孤兒時,宗正也問過朕同樣的問題,你可知朕是如何回答的?」

  衛登看著自嘲的天子,一時間竟然不能將他和天子聯繫在一起,想當年孝武皇帝是何等的霸道,何曾有過眼前天子身上的溫和?

  「陛下......是如何說的?」衛登聲音澀澀,就好似喉嚨有什麼堵住一般。

  劉詢諷然一笑,回憶道:「朕說自己該怨恨誰?是曾祖父孝武皇帝?還是祖父?或者說是父親?」

  「朕說誰都不恨,只是悔生帝王家!」

  「如此而已!」

  衛登渾身一震,咀嚼著天子的話。

  「悔生帝王家....好一個悔生帝王家啊!」

  衛登又哭又笑,直到慢慢平復下來,劉詢才繼續道:「朕的出生朕無法選擇,朕當年還是懵懂時就想,自己為什麼不能像監牢外那些同齡人一樣盡情的玩要?」

  「朕也想被父母疼愛啊,看著調皮的孩子被父母揍,朕卻是羨慕的,因為朕也想那樣......

  」

  「最後朕被趕出掖庭,在外居住,天可憐見,讓朕遇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那就是現在的皇后,她很好,朕很滿意!」

  「本想著一生就這樣過去,朕就像平常老農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後有幾個孩子....

  「但天意弄人,朕成了大漢天子.....

  衛登靜靜聽著,他不能想像得到一個嬰兒是如何活下來的,這其中稍稍有一點意外,可能就..

  「朕說這些不是要消除舅公心中的怨恨,而是要告訴舅公,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不能只活在仇恨里,那樣太不值當了。」


  「因為我們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著,帶著他們的那份遺憾好好地活著..:...

  「讓往日的悲慘之事不再重演,舅公可明白?「

  衛登定定地看著宛若鄰家少年的天子,心裡實在無法將他和天子聯繫一起,天子不應該是唯我獨尊,霸道威嚴嗎?

  「朕不是孝武皇帝!」劉詢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

  「朕是朕,不是任何人,威嚴霸道也好,溫和如細雨滋潤萬物也罷,朕不想活成任何人!」

  說到這裡劉詢起身笑道:「好了,今日朕倒是說的有些多了,想必是見到了親人,心中頗為激動。」

  「這段時間舅公就在這裡住下吧,有什麼需要就吩咐!」

  說完朝弘恭叮囑道:「這裡你照應著,要是敢怠慢,你自己去領罰吧!」

  「奴婢遵旨!」

  劉詢看了衛登一眼,就轉身離開,有些事情不能著急,不消除對方心中怨氣,誰敢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