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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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已的奶奶史良娣有個哥哥叫史恭,字子敬,魯國人,在元狩年間,授中郎將,外放涼州刺史。

  元鼎四年,其妹成為衛太子劉據的良娣,生下史皇孫劉進。元狩六年(前117年),去世。

  按照輩分應該是病已的外舅公,不過已經去世了。

  但據他打聽到的消息,史良娣和史恭的母親還在世,這下病已算是真正找到了親人。

  在長安為劉病已尋找無果後,卻發現在自己的家鄉魯國還有他的親人。

  丙吉終於鬆了口氣,就在他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病已的時候,胡組的到來卻讓他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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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個病已從小長到大的官邸獄小院,丙吉急匆匆地小跑而來,迎面就碰上了一臉無措的郭徵卿。

  「丙獄監,病已他.....他......」郭徵卿臉色煞白,昨日病已吃完飯說是困了早早就睡下。

  她們也不以為意,以為逛了一天累了,小孩子嘛,這都正常。

  但誰知今早久久不見病已醒來,這讓他們有些意外,要知道這孩子打小就比較自律,每日都早早起來。

  她們來到房間一看,頓時嚇的手足無措。

  只見病已小臉通紅,渾身哆嗦,更是用被子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用手一摸額頭,簡直和放在烙鐵上一樣,燙的嚇人,並且怎麼叫都叫不醒。

  連忙去叫丙吉,一人則用水給他擦拭身體。

  「你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啊,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萬萬不可受風寒,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倒好?還帶著他到處瘋玩?是怕不生病不成?」

  丙吉了解原委後對倆人破口大罵,但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本以為這段時間沒生病,加上這孩子飯量大增,身體好了不少,但沒想到這病來的如此猛烈。

  「走,你們把孩子衣服拿上幾件,我先去帶他看大夫。」

  丙吉上前摸了摸孩子額頭,頓時心都涼了,都燙成這樣了,這次......

  連忙用被子把病已裹住,就這樣抱在懷裡朝外跑去,心中只能祈禱著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夠挺過這關。

  這時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劍從懷中掉落,丙吉一愣,但也多想,讓郭氏拿著就往外跑去。

  「病已,病已,可千萬不敢睡啊,叔剛找到你的親人,都準備帶你去找他們呢.......」

  病已渾渾噩噩,只能發出嗯嗯,聲表示回應,這讓丙吉這個大老爺們都不禁紅了眼睛。

  天啊,這孩子已經夠苦的了,眼看出來了,怎麼還不放過他啊!

  很快來到醫舍,丙吉二話不說就對大夫道:「你全力醫治,不管多錢,但一定要把孩子的病看好。」

  大夫是個年紀頗大的老者,他先是看了看孩子臉色,又摸了一會兒脈搏,面色凝重。

  「怎麼現在才送來?再來晚點腦子都有可能燒壞了。」

  「走,去裡屋。」

  大夫也不墨跡,連忙施展各種手段,直到一個時辰後,這才從裡面出來。

  「這孩子病的很重,這幾日就住在老夫這裡。」

  大夫一邊伏案急筆,一邊說道。

  「這是藥方,去前面找老夫大兒讓他抓藥熬藥,你們都隨老夫出來。」

  胡組和郭徵卿連忙千恩萬謝,為藥早點弄出來,她們也去幫忙。丙吉則跟隨大夫出了房間。

  「老先生,這孩子的病..........」丙吉遲疑道。

  不過大夫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你是這孩子的.........」

  丙吉一愣,隨即苦笑一聲,隨即將這孩子的身世告訴了大夫。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麼做,但打第一眼見到這孩子就喜歡的不得了。先生,您無論如何也要救下這孩子,這孩子.......太苦了!」

  說著就要行禮,卻被大夫攔住,他面色一暗,不知想起什麼,嘆道:「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方才老夫就看出這孩子從小就落下的病根,在那種環境,一個嬰兒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蹟。要是沒有你照顧,怕是.......」

  頓了下,臉色有些難看道:「說實話,這孩子的病老夫也沒有把握,能做的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剩下的就要看這孩子的造化了。」

  說完搖頭離去,丙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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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已做了好長一個夢,上輩子的種種,如夢幻泡影般一一浮現。隨後畫面一轉......倒在血泊里的母親,廝殺聲,求饒聲,喝罵聲.........

  獄中的孤獨,讓他感激涕零的丙叔,待他視如己出的大娘,二娘,以及那些獄卒們.........

  他真的好累,好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病已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握著自己手的大娘。

  「大娘.....」他的聲音就像是小貓一般,充滿了柔弱。

  郭氏本就沒有睡死,聽到呼喚聲他茫然抬頭,當看到病已那充滿疲憊的眼睛,頓時瞪大了眼睛.....

  很快,丙吉聞訊趕來,看到正在喝粥的病已頓時鬆了口氣。

  「孩子,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看到醒過來的病已,丙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悅。

  「叔,我沒事了,就是感覺渾身沒力氣。」病已有氣無力道。

  「這就對了,這一病就是三天,要是有力氣就怪了。既然醒了那就沒什麼大礙了,來,孩子,爺爺給你把把脈。」

  大夫眼中也充滿喜悅,簡直有種見證奇蹟的感覺。

  這孩子病的有多重他還能不清楚?當初給丙吉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安慰人罷了。

  病成這樣,就算是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抗的過去,但這孩子卻展現出驚人的毅力,這讓他都沒想到。

  眾人看到大夫把脈,都靜悄悄的,生怕打擾大夫。

  一會兒後,放下病已的手,摸著鬍鬚道:「嗯,燒已經退了,記住,這幾日萬萬不可受風寒,再有就是飲食,多吃些粥食,再有三五日就應該痊癒了。」

  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這幾日他們擔驚受怕,還好挺過來了。

  要是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

  隨後數日,丙吉一邊交接職務,一邊收拾東西。

  郭徵卿和胡組二人則想盡辦給病已準備路上需要的東西,為此還和家裡大吵了一頓。

  她們捨不得這孩子,足足五年相處,親眼看著一個三月大的嬰兒成長到現在。

  還是吃著她們的奶長大的,這和自己孩子有什麼區別?

  但她們也知道,她們沒有能力去撫養這個孩子,自己都活的戰戰兢兢,又何談給這孩子更好的生活呢?

  她們聽丙獄監說,這孩子的外曾祖母家乃是官宦之家,必定能給予這孩子更好的生活,比跟著他們強百倍,千倍。

  而她們呢?

  活著已是不易,更何談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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