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阿鸞,我一直都是你的大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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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不會違背承諾。只要你老實和我合作,別耍花招,你我都能得償所願。屆時,宋鸞鏡人歸你,我只要西王母的元神。待我將她的元神吞噬、消化,我將是這天地間的至尊——」

  「嗯……西王母,只能是我的。那條該死的青蛇,是他逼本王出絕招的。」

  「呵,你還真是痴情,只見過她一面,便對她念念不忘兩千多年。」

  「少時驚鴻一瞥,是救贖,也是執念。」

  「執念……可是謝郎啊,你可知,花枝對你也有執念。」

  「本王……」

  「既然做不到堅定本心,雙目清明,當初又何必成為宋花枝的救贖?

  謝郎,天雷落下時,是你將我護在懷裡,以命相護,抱著我,不顧滿背鮮血,溫柔地和我說,帶我回家。

  我被華桑大帝嚇得驚懼不能寐時,也是你把我按在懷裡,緊握我的指尖,一字一句地向我承諾,以後若有人再想動我,就先從你的屍體上踏過去。

  那次,我是真想放下這世間恩恩怨怨了,我甚至萌生出,不想爭聖女之位,不想與宋鸞鏡鬥了,只想和你過太平安穩日子的念頭。

  但,謝郎,你愛我時,愛得轟轟烈烈,捨棄我時,亦捨棄得利落決然。

  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吾乃媚魔,存於世間,數十萬年,靠吸噬凡人妖魔的欲望為食。

  十萬年前,這世上遍布我的追求者。

  吾自詡這世間男人,只要見了吾這張容顏,無一不拜倒在吾的羅衣下。

  而他們越對吾痴狂,吾的力量,就越強。

  可七萬年前,吾竟然遇見了一個,不會對吾動心的男人。

  彼時吾化作世間柔弱女人,五次將那個男人撲倒在身下,可都被那個男人給推開了。

  那個男子告訴吾,他有心上人了,他愛慕了心上人數萬載,一直未能得償所願。

  吾很好奇,究竟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單相思數萬載,哪怕無名無分,也要為她守身如玉。

  後來,吾在他口中套出,他的心上人,乃是西王母。

  吾生於魔界,遊蕩於凡間,從前只在廟宇中見過西王母的神像,卻從未能親眼得見她本尊。

  吾很好奇,西王母究竟生得什麼模樣,竟能令一位清心寡欲、哪怕吾脫光了站在他眼前,他都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定力極好的神,為她單相思數萬年。

  於是,吾令自己的一縷分身奪舍了崑崙一名花妖,在崑崙蹲守了數百年,才有幸得見那位西王母一面。

  她,確實容貌姣好,雖沒有吾容顏昳麗,嫵媚動人,但卻有一種、上古女神天生的高貴、清雅、端莊。

  與她相比,吾是一朵艷麗的紅玫瑰,她便是,崑崙山上的月,瑤池蓮上的露,瓊花枝頭的一縷玉煙。

  吾見她的第一眼,便有些,嫉妒她的乾乾淨淨。

  吾在她眼前,一身濁氣。

  吾忽然,有了奪走她那張臉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很快便被現實打消了,因為吾發現,哪怕吾修煉數十萬載,哪怕吾拼了命地汲取凡人慾望,吾的法力、本事,在上古神面前,都宛若滴水見滄海,碎沙見大漠。

  沒辦法,吾只能用禁藥,改變吾的容顏,讓吾,變成她的模樣。

  可你說奇不奇,自從吾換了她的臉,凡間那些男人們,更加對吾趨之若鶩了。

  就連向來道心堅定的那位神,也在見到吾這張臉後,一時失了神。

  從前,他從不讓吾碰他的衣物,貼身玉佩,為他束髮。

  可自從吾改成了那個女人的臉,他竟許吾為他脫衣、漿洗,觸碰他的佩劍,為他束髮佩冠。

  一次酒後,吾就是往他懷裡輕輕一倒,他便道心破碎,主動抱著吾,與吾龍鳳交疊,鴛鴦帳暖。

  吾當真是好奇,這張沒有吾嫵媚、艷麗的臉,為何,反而能引來更多對吾動色慾之人。

  後來,吾悟出答案了,原來,在男人們的心裡,凡泥中生出的一簇帶刺、艷麗似火、嬌媚張揚的玫瑰固然誘人心魂,令人蠢蠢欲動,可高懸於九天的崑崙明月,卻更令他們心嚮往之。

  男人們啊,就是賤,觸手可得的,他從不珍惜,得不到的,他魂牽夢縈。


  哪怕身邊已經有了嬌媚張揚的紅玫瑰,他依舊會惦念永遠無法觸及的九天月。

  如果得不到九天月,那水中月,也是可以勉強撈一撈的。

  七萬年前的他是,七萬年後的你也是。而你們,也都一樣的虛偽,明知水中月不是天上月,卻還是在水中月面前,失了分寸……

  謝郎,你不愛吾,也不愛宋花枝,你啊,根本沒有愛,你只是在犧牲別人,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吾當感謝你,甩了吾,若不然,吾也不會因怨修煉長生秘術,被喚醒前世記憶。

  若不是謝郎你狠心背叛,殘忍絕愛,吾也不會大徹大悟。

  捨棄私情,明白這世間最靠得住的,是自己,只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讓所有人,都不敢欺吾騙吾!」

  「你對本王有怨,本王、確實對不住你。」

  「所以,謝郎,這次合作,你可莫要讓吾再失望啊。你知道的,吾現在哪怕僅有三成修為,你的命,也攥在吾的手中。吾是看在你我那份舊情上,才答應,不殺宋鸞鏡。」

  「你放心,本王現在已沒有回頭路。與你合作,是本王唯一的選擇。」

  「你清楚,就好。」

  「對了,你方才,在那邊的桃林里做什麼?」

  「布陣啊。」

  「布陣?」

  「吾已在陰苗族布好癸月大陣,七日後,吾要獻祭陰苗族。」

  「獻祭陰苗族?!你瘋了?」

  「靠這點業障之力支撐吾,吾要等多久才能恢復吾全部修為?獻祭陰苗族,吾能恢復六成功力,屆時對付華桑大帝與宋鸞鏡足夠了。

  我算好了,你那邊的事,最多五天就能解決,七天後,便是華桑大帝與宋鸞鏡的死期!哦對,宋鸞鏡,我會留她一命,送你褻玩。

  吾真是迫不及待想見到,宋鸞鏡跪在一隻野狐狸的腳邊,俯首為奴,卑躬屈膝,受盡折辱的那一幕了。

  謝郎,你可莫要讓吾失望啊!」

  兩小傢伙複述完,攤手:「沒啦。」

  我與青漓聽罷,皆是沉了面色。

  「宋花枝要獻祭陰苗族?還真是狗急跳牆!」我忍不住罵道。

  青漓冷冷啟唇:「看來,宋花枝已經將決戰的日子定好了。」

  「不講武德,單方面就把決戰日子定好了,也不知道通知我們一聲。這哪裡是決戰,分明就是想搞偷襲!」我氣極反笑。

  青漓從容淡然道:「人家是魔,魔怎會講武德。」

  牽住我的手,青漓平靜地與我十指相扣:

  「早些結束也好,陰苗族這些人,也能少受點罪。

  業障之力已經開始影響陰苗族族人的情緒了,這兩日族中老少個個都格外的心情暴躁。

  鸞鸞聽說了麼,往日一向與人為善的康家老太太昨日因媳婦做的米粥不夠黏稠而與兒媳孫媳大吵了一架,還拿火鉗打傷了兒媳孫媳。

  她兒媳越想越氣,晚上和自家男人告狀,結果自家男人非但不理解她,還扇了她一巴掌,警告她再不尊重自己的母親,就把她掐死。

  她大失所望,悲憤交加下,夜裡等男人睡著後,拿菜刀砍掉了自家男人的頭顱。這是陰苗族這幾日,鬧得最大的一件事。

  而丈夫家暴妻子、兒子毆打老父、兒媳虐待老母、母親溺死女兒等諸如此類的現象,更是層出不窮。

  即便你讓白朮雲婼拿崑崙靈珠來淨化業障之力,這些越積越重的業障之力也會愈發影響正常人的心智。

  往後,族裡的殺人事件只會多,不會少。怨念,也是業障之力的養分。

  這七日內,本尊會盡力用法力干擾業障之力對山中生靈的影響,七日後,也是時候將一切做個了斷了。」

  那豈不是……七日後,便可能是我的、神劫臨頭之日?

  我執起青漓的手,放在臉畔蹭了蹭:「阿漓,你怕嗎?」

  青漓拿回手,溫柔抱住我,拍拍我的肩低聲道:「不怕,這一次,我與阿鸞並肩作戰,阿鸞在,我便不怕。」

  我抿唇一笑,伸手環住他的腰,乖乖說:「我也不怕。」

  青漓揉揉我的腦袋,用擁抱給予我安全感,同小蝴蝶小刺蝟安排道:


  「你們繼續在此處盯著,有何異樣,立馬通知本帝或阿鸞,切記,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的任務只是守著此處,充當本帝與阿鸞的眼睛,絕不可輕舉妄動。」

  小蝴蝶牽著小刺蝟,點頭:「知道啦青漓哥哥!」

  青漓細心地與她們講道理:「你們是本尊與阿鸞從幽冥山帶回來的兄弟姐妹,你們若是出什麼事,本帝和阿鸞會內疚一生。」

  兩小傢伙相視一眼,聽話的齊聲鄭重應下:「明白,帝君大人妖王大人放心,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

  看過那團瘴氣的情況後,回家路上,我意外撿到了銀杏前一天扔掉的銀簪……

  是宋潮生送她的簪子。

  簪頭,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魔氣。

  我將簪子交給青漓,青漓看了眼,立時明白:「就是這東西害李銀杏體內屍毒突然發作。」

  我悔恨不已:

  「早該察覺到不對的!連紫蛇都險些被宋花枝那張臉給迷了心智,更遑論宋潮生這種普通人了。

  早前宋潮生綁架銀杏,裡頭就有宋花枝的手筆,這個宋花枝一貫手段陰險,愛利用他人,借刀殺人。

  宋潮生八成已經淪為宋花枝的走狗了,所以宋花枝才能在簪子上留下一絲魔息,暗算銀杏……

  只是,她們折騰了這麼大一圈,難道只是為了挑撥你和雪仙的感情,逼雪仙與你反目成仇?

  我怎麼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隱藏的信息,我們還未發現呢?

  宋花枝這人無利不起早,只要是她想害的人,就算沒害成,也要咬掉對方一塊肉。

  雪仙與你的事,解決得太簡單了,反而讓我不踏實……」

  「阿鸞與本尊,想到一塊去了。只是暫時還無法確定宋花枝留的後手是什麼。」青漓將銀簪收進袖中,「不過,雪兄是不會讓她如願的。」

  雪仙和阿漓的兄弟情我肯定是放心的,這世上,最不可能背叛我和青漓的,就是銀杏與雪仙。

  我拉過青漓的兩隻手,攏在掌心護著,擔憂詢問:

  「周穆王最後那一掌……到底將你傷成了什麼樣?你現在身體有沒有好些?阿漓,別瞞我,正是因為未知,所以我才更擔心。」

  青漓一怔,詫異抬眸,與我視線相接:「鸞兒……」

  我心疼地趴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枕著他胸膛間有力的心跳小聲說:

  「我不傻,周穆王那最後一擊本來就是想拖著我同歸於盡的,他肯定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殺我。

  那會子你連拉開我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用自己的身體給我做護盾,為我擋下那致命一擊……

  回來後,我問過你很多次,也曾想偷偷用靈力查探你的傷勢,可你都故意用各種方式,阻止了我。

  如果不是傷得嚴重你怎麼可能心虛不敢讓我檢查你的身體?

  阿漓……我害怕,我們只剩下七天了,我不敢拿你的命去賭。」

  他僵著脊背沉默少時,憐愛地抬手摸我腦袋,溫聲細語地哄著我:

  「不怕,鸞鸞,為夫命硬,死不了。

  為夫本就是執掌三千里苗域的神主,宋花枝在苗域鬧事,無論是否關係到夫人,為夫都要去解決她。

  不過是個氣候未成的小魔頭罷了,為夫就算身上有點小傷,也能送她去死。何況,這回不是為夫一個人的戰場,不是還有夫人麼?

  阿鸞……三百年了,本尊終於走到,能與你並肩作戰的位置上了。

  阿鸞,不管七日後會發生什麼事,只有你在為夫身邊,只有為夫在你身邊,你我,就都沒有什麼可怕的。」

  「說是這麼說。」

  我心痛不已地默默將他窄腰再摟緊些:

  「如果你沒有剜心做容器承載我的碎魂,如果沒有流三百年心頭血滋養我的三魂七魄,如果你沒有捨棄內丹,穩固我的神魂……你這麼說,我倒覺得可以賭一把。可現在……」

  「阿鸞。」

  他語氣輕鬆地打斷我,軟語哄著:

  「夫人沒聽宋花枝說,本尊很厲害麼?本尊當年可踏天雷飛升,本尊的實力,四海皆知。夫人這就擔心了,也太小瞧為夫的本事了。

  這些年苗域一帶還算太平,夫人不曾見識過為夫的真正實力,以為為夫這個華桑大帝,真是個水職麼?


  至於那些小傷,更不足掛齒,晚點本尊去見冥王義兄,讓他給我治治便好,阿鸞,為夫會是助你登崑崙的雲梯,這一次,為夫要親手,送你回家……」

  「阿漓……」

  我心裡正酸澀翻湧,不是滋味呢,他竟又沒良心地補了句:「免得夫人成仙做王母便將為夫忘了,夫人飛升,也得帶著本尊這個入贅的夫!」

  本來挺五味雜陳的一個話題來著。

  他突然冒出這一句,把我逗得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我心酸哽咽:「傻瓜。」

  他溫柔摸我腦袋:

  「傻瓜,也是你的。

  這輩子,別想甩開我。

  阿鸞,我一直,都是你的大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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