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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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鄒勇這位原泰陵衛指揮使出現在衛城內的時候,驚慌的百姓們紛紛鎮定下來,這就是他的價值之一。

  「諸位。」

  馬背上,皺勇朝周圍的軍戶們道:「我等乃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誅殺奸賊黃登極其黨羽,大家不必驚慌,安心等待太子殿下的命令。」

  「黃登死了?」

  軍戶們聽到這個消息,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

  「沒錯。」

  皺勇點頭:「太子殿下親自將此閹賊的頭顱斬下。」

  「太子聖明。」

  「殿下聖明。」

  無數人喜極而泣,他們奔走於大街小巷,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消息傳達給親朋好友。

  可見黃太監在泰陵衛內,簡直是天怒人怨。

  安撫好城內軍戶,眾人來到軍械坊,將疲倦的步槍隊士卒換下。

  「諸位都頭。」

  守門的甲士壓低了聲音:「殿下昨夜連劍甲都沒卸就睡著了,你們動靜小些,讓殿下多休息會。」

  蘇昌河給魯刀鄒勇一個眼神,留下幾個刀手替換了護衛之後,三個都頭徑直來到後院。

  周壽,管營,徐謙三位坊主瞧見鄒勇,就要行禮:「卑職見過指揮使大人。」

  「不可。」

  皺勇急忙躲開,解釋道:「老夫現在已經不是泰陵衛指揮使,而是太子府下的騎兵都頭。」

  「這兩位是太子府的魯都頭和蘇都頭,他們問什麼,你們須得如實回答,不可有任何的隱瞞。」

  「諾。」

  三人點頭。

  「先去盤庫。」

  蘇昌河不愧是錢糧都頭,第一件事就是清點資產:「據黃登所言,軍械坊內有一批軍械尚出轉運,現在何處?」

  「正在庫房。」

  周壽忙道:「原定三日後起運,攏共有刀八百柄,長槍一千三百柄,角弓三百張,弩一百張,箭矢八千枝,還有單層鐵甲八十套。」

  「好傢夥。」

  「黃閹狗的膽子真大,連強弩和鐵甲都敢倒賣。」

  魯鐵匠聽到這龐大的數目,忍不住咂舌。

  皺勇見怪不怪:「有司禮監的大太監撐腰,在泰陵衛,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

  庫房大門打開,裡面堆積如山的兵器讓蘇昌河兩眼放光,嘴裡直念道:「發了發了。」

  「賺大發了。」

  四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人遍地都是,這世道,只要給口吃的,哪怕是造反都不用擔心找不到人。

  有多少兵器就能拉起多少人。

  皺勇,魯刀,蘇昌河熱火朝天的盤庫對帳,清點人數,轉眼間日上三竿。

  前院

  緊閉的房門從裡面打開。

  「殿下。」

  門口的士卒躬身。

  甲冑上的污血散發的臭味以及全身黏糊糊的感覺讓秦武極為不舒服,他皺眉道:「蘇都頭他們還沒來嗎?」

  「殿下,三位都頭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已經帶兵入城,此刻正在軍械坊內盤庫。」

  「他們怕打擾殿下休息,所以不讓我們叫醒殿下。」

  「這幾個傢伙。」

  秦武哭笑不得。

  「去問問有沒有吃的,給我端些來。」

  衛所大軍入城,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解下佩劍,脫掉甲冑,打了兩桶井水舒舒服服的洗個澡,滿身疲憊盡去。

  皺勇三人得到太子殿下甦醒的消息,立馬放下手裡的事,來到前院匯報進展,正巧碰到秦武狼吞虎咽地吃著燒餅菜湯。

  「殿下,我這就去找幾個廚子過來。」

  皺勇皺眉。

  「不用。」

  秦武搖頭:「就這燒餅配湯,不知有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

  在泰陵衛服苦役的時候,吃的都是見底的稀粥,喝的都是涼水,能吃上燒餅就得燒高香了。

  「你們應該也沒吃吧。」


  「一起吃點。」

  蘇昌河打了碗菜湯,抓起燒餅撕碎往嘴裡塞,邊吃邊說:「打下衛城簡直大賺特賺,光是庫房內的軍械就夠裝備兩千人的。」

  「產量如何?」

  「短時間之內快速擴充產能有問題嗎?」

  秦武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魯刀接過話茬:「我看過了,鑄兵坊有四個中型煉鐵爐,鍛甲坊有兩個爐子,拆掉前院的房間,最起碼可以修七個爐子,多招些工匠,鑄兵坊的產量在一個月之內翻倍。」

  「就是鍛甲坊有些麻煩。」

  「鍛造甲冑更吃工匠的手藝,流程也繁瑣的多。」

  「皺都頭。」

  秦武朝皺勇道:「你是地頭蛇,招人的事情交給你來辦,不管是搶也好,騙也好,若是泰陵衛沒有,就去安州招。」

  「殿下放心。」

  「屬下一定完成此事。」

  這是加入秦武麾下的第一樁差事,若是完不成,皺勇也沒臉當這個騎兵都頭。

  「魯刀。」

  「你也別干刀盾都頭了,轉任軍械都頭,鑄兵坊,弓弩坊和鍛甲坊交到你的手裡,統籌三坊一應事務,要錢就找蘇昌河,要人就找鄒勇。」

  「他們若是不給,你就來找我。」

  「諾。」

  魯鐵匠大喜,相比操練兵馬,他還是更喜歡打鐵的差事。

  「殿下放心。」

  「若是辦砸了差事,無需您動手,我自己摘下自己的腦袋。」

  「匠人的工錢是多少?」

  秦武問道。

  蘇昌河胡亂擦了擦手,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三坊坊主每月二錢俸,下面的匠人按品級有一錢,一錢半等不同。」

  「怎麼這麼少?」

  他皺眉。

  「殿下。」

  「就這點月錢,黃登都還經常剋扣拖欠,匠人們沒日沒夜地幹活,有時候兩三個月見不到一個銅子。」

  「這閹狗實在可恨。」

  秦武道:「以後三坊坊主每月的俸祿漲到二兩銀子,一品匠人月俸一兩三錢,二品匠人月俸一錢。」

  「除此之外,凡在軍械坊任職的匠人,家眷田賦減免一成。」

  「還有。」

  「但凡軍械坊產出一口兵器,皆有賞賜。」

  「刀槍賞十文,弓賞二十文,弩賞五十文,皮甲賞八十文,單層鐵甲賞五百文,雙層鐵甲賞銀一兩。」

  「馬凳箭矢亦有賞賜,由你們酌情商議而定。」

  「殿下大仁。」

  「如此一來,這些匠人才能將所有的心思都用來鍛造。」

  皺勇道:「殿下大仁。」

  這道命令一出,整個泰陵衛的軍戶必然打破頭顱都想進軍械坊任職,招人和擴產的難題也將迎刃而解。

  唯有蘇昌河苦著臉,這些銀子最後可都要從他這個錢糧都頭出,說不肉疼是假的。

  「另外在衛衙和四門處張貼募兵告示。」

  「蘇昌河。」

  「咱們手裡的糧食能招多少人?」

  在太子殿下的注視下,蘇秀才鬼使神差地拿出個精緻的小算盤,低頭皺眉撥動算珠,好一會兒才停下。

  「如果按一日兩餐算,足夠六千人消耗三個月。」

  「如果按一日三餐算,足夠四千人消耗兩個月。」

  「花錢對外採購糧食,夠四千人支撐到八月,屆時衛所各地的糧食收上來,正好續上。」

  「必須要一日三餐管飽。」

  秦武語氣不容置疑:「而且每天要有一頓飯有肉,否則士卒根本撐不住。」

  當然,一天兩頓清湯寡水,士卒也能活下來,只不過這樣的兵馬根本沒有戰鬥力。

  他要的是精銳,而非烏合之眾。

  蘇昌河又開始撥弄算珠,足足盞茶功夫,他道:「按照殿下的要求,最多只能募三千人。」


  「那就三千人。」

  秦武拍板:「凡入伍者,家中賦稅減免兩成,每月可領三錢銀子。」

  「記住,告示上要把所有條件都寫清楚,包括一天三頓飽飯,每天一頓肉菜也要寫上。」

  兩錢銀子已經不少了,省點的話足夠一家三口每月的用度,再加上減免的兩成錢賦,算是極其優厚的待遇。

  當招募士卒和匠人的告示張貼出去之後,立刻在泰陵衛內引起軒然大波,軍戶們看著告示上的字眼,以為是自己眼花。

  衛衙大門前聚攏了數百人。

  「不用自備兵器,每天三頓飯,還有一頓肉,每月還有三錢銀子拿。」

  一個軍戶嘀咕:「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肯定是真的。」

  「這上面可有太子殿下的印章。」

  咳咳

  實際上真正的太子印章早在兩年前就被泰安帝給收回去了,秦武手裡的這個印章還是陳安之連夜找衛所大營中的能工巧匠臨時雕刻的。

  秦武和鄒勇帶著幾十騎從軍械坊離開,剛到衛衙外就看到這一幕。

  他笑道:「鄒都頭,本殿下這法子好用吧。」

  打馬上前,聽到馬蹄聲,烏泱烏泱的人群立馬讓開,秦武翻身下馬,從衙前甲士的手裡拿過銅鑼,猛地敲響。

  「鐺」

  刺耳且尖銳的響聲立馬吸引了軍戶們的注意,紛紛將目光投過來,秦武大聲說道:「我便是大昊太子秦武。」

  「如假包換。」

  說罷,拍了拍胸前甲冑。

  「參見太子殿下。」

  軍戶們紛紛單膝下跪。

  「都起來。」

  秦武扯著嗓門:「黃登這閹狗仗著監軍身份,在泰陵衛中無惡不作,上至衛所官兵,下至屯田軍戶,皆受其迫害。」

  「此賊昨日已被本太子斬於劍下。」

  「爾等可安心。」

  「殿下聖明。」

  再次從秦武嘴裡聽到黃登身死的消息,軍戶們的依舊難掩激動之情,紛紛口呼聖明。

  秦武道:「現下太子府中人手緊缺,故在泰陵衛軍戶中募集士卒,身強體壯者先,擅刀槍,騎射,有一技之長者先,擅戰者先,只募三千人,人滿即止。」

  「一應待遇,如告示上所寫。」

  「我來。」

  人群中,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走出:「吾願入太子府,追隨太子殿下。」

  「很好。」

  秦武上下打量,男人亦昂首挺胸。

  「去這邊登記。」

  「一旦經過考核,立馬預發一月俸祿。」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蜂擁著湧向登記的地方,為了爭搶名額,甚至大打出手,為此鄒勇不得不臨時調來幾十人維持秩序。

  嘈雜的人聲被高聳的院牆隔絕,秦武一屁股坐在衛衙大堂的凳子上。

  這地方說是衛城的衙門,其實就是黃登的私宅,幾經修繕,攏共前中後三進院,外帶一個花園。

  「殿下,請用茶。」

  年輕的女子捧著茶,小心翼翼地走到秦武面前,不敢抬頭,渾身顫抖。

  「抬起頭來。」

  他開口。

  女人強忍著心底的恐懼,緩緩地抬起頭來。

  面容姣好,身材也不錯,就是手腳止不住地顫抖,眼神滿是驚恐。

  「你叫什麼名字?」

  秦武挑眉:「別怕,本殿下又不吃人。」隨即露出柔和的笑容。

  果不其然,女子心底的緊張頓時舒緩許多,盈盈一禮:「回殿下的話,奴婢名作李月兒,是東街李家的女兒,兩個時辰前入的衛衙。」

  皺勇起身:「軍中都是些糙漢,末將想著殿下身旁還是需要些奴婢服侍,便自作主張,從衛所身世清白的軍戶家中挑了些容貌端正,品性溫和的女子入衙照顧殿下的衣食起居。」

  「還請殿下懲罰。」


  「下不為例。」

  秦武語氣平靜,可越是平靜,就讓皺勇越發的心驚肉跳,趕忙謝恩起身。

  「月兒是吧。」

  他道:「衙內還有多少奴婢?」

  李月兒雙手攥著衣角,喏喏道:「算上奴婢在內,攏共有九人。」

  「也罷。」

  「那就留下吧。」

  秦武微微點頭。

  「多謝殿下開恩。」

  李月兒跪謝。

  成為太子殿下的奴婢,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對她而言,等同於飛上枝頭變鳳凰,連帶著李家都會飛黃騰達。

  「把衛衙的門匾摘了。」

  秦武:「換上太子府的牌匾,將前院改為太子府衙門。」

  「殿下,需要將軍營搬到城中來嗎?」

  皺勇問道:「城內有一座老校場封存,隨時可以啟用。」

  「啟用吧。」

  他點頭:「第一批新兵募集完成之後,就在城內校場操練,後續募集的兵馬,則安置在泰陵旁的衛所大營內,以掩人耳目。」

  「傳令給牛二,讓他明日一早帶著衛所中的人馬遷往衛城。」

  「衛所內的苦役匠人有資格入伍亦或者入軍械坊的,可盡入,不能入的留下擴建衛所大營。」

  「每日兩餐飽飯之外,月銀一錢。」

  衛所中只剩下陌刀隊加上步弓手數百人,得了命令之後,便押著兩百泰陵衛的俘虜趕到衛城。

  這兩百人秦武還是交給了鄒勇統領。

  牛二帶領陌刀隊入駐太子府和軍械坊,這兩處乃是重中之重,只有陌刀隊看著他才放心。

  刀盾隊和步槍隊合併為步卒,由楊宣擔任步卒都頭,與鄒勇麾下的騎兵,木沖兒麾下的步弓手一同入駐衛城校場。

  得益於秦武開出的豐厚條件,招收匠人以及募集新兵有條不紊地進行。

  魯鐵匠這位軍械都頭晝夜不停地帶人改造軍械坊,修築煉鐵爐,考核匠人的技藝水平。

  每日都有大量的兵器從軍械司產出,一車車地拉到太子府衙門。

  新兵的數量更是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原計劃只募三千人,最後登記的足足六千多人。

  全是衛所中的精銳健兒,弓馬嫻熟,膂力極強。

  秦武本想全部收下,奈何蘇昌河叫苦聊天,不是抱怨糧食不夠就是埋怨花錢的速度太快。

  以至於他只能忍痛刪去一半的數目,留下最精銳的三千人,補充到楊宣,木沖兒,皺勇等人的麾下。

  牛二的陌刀隊也得了些不錯的苗子,總數從原本的一百八十人擴充到四百人。

  短短半月光景

  太子府的兵力就從八百刀甲擴充到四千餘人,甚至超過了泰陵衛滿編的三千人。

  牛二,鄒勇這些個都頭天天泡在校場操練兵馬,喊殺聲傳遍整個衛城。

  七月的日頭火辣

  太子府後院校場

  秦武赤著上半身,正在練習馬槊技巧,八尺長的盤龍槊在他手中如臂指使,刺撩挑砸,每一招都有千鈞巨力,幾十斤的馬槊舞動起來,呼呼作響,勁風四溢。

  一套槊法耍完,汗如雨下,順著臂膀和背上的肌肉線條流淌。

  「殿下果然天賦異稟。」

  陳安之捋著鬍鬚笑道,臉上滿是欣慰之色:「短短數日之內,便將這套槊法精通。」

  「殿下已經無須在招式上浪費時間。」

  「還請師傅開解。」

  秦武將蟠龍槊拋給旁邊的甲士,接過李月兒端來的涼茶。

  陳安之悠悠道:「若想槊法再上一層樓,需得從勁入手。」

  「招式千變萬化,無外乎就是刺挑撩砸,如果在招式中加入勁,那每一招的威力都會有極大的提升。」

  「勁?」

  秦武皺眉:「是指對力量的運用嗎?」

  「沒錯。」

  陳安之點頭:「勁大勁小,勁實勁虛,忽大忽小,忽虛忽實,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殿下天賦神力,體蘊龍象,一招一式都有莫大的威能,所向披靡,若是輔以運勁之法,未必不可與宗師一戰。」

  「還請師傅授法。」

  他語氣懇切,抱拳行禮。

  「氣為勁根,氣強則勁大,而氣又是人血肉之精,早些年殿下體魄孱弱,內氣虛游,無法聚之丹田。」

  「現如今陛下天賦神力,體蘊龍象,正是納氣練勁的最好時機。」

  陳安之將秦武叫到屋內,屏退了甲士和奴婢,方才從懷中取出兩本藍色的牛皮冊子。

  「殿下。」

  「這一卷內勁篇是我多年精修內勁改良而來,每一頁都有經脈和行氣路線的詳解。」

  「而這一卷劍術註解篇則是我總結諸多門派和高手的劍法精要而得。」

  「技多不壓身。」

  「衝鋒陷陣,兩軍交戰之時,馬槊自然更好用,一旦遭遇江湖高手的時候,長兵器往往無法施展。」

  「且劍走輕靈,招式詭異多變,對於內勁的運用也有許多益處。」

  秦武皺眉,並沒有去接兩卷秘籍,而是問道:「聽師傅的語氣,怎麼感覺和託孤似的。」

  「莫非師傅有何難言之隱。」

  「非也非也。」

  陳安之搖頭:「現如今殿下已經掌握泰陵衛,日夜操練兵甲,軍械坊也在源源不斷的產出兵器。」

  「長安被圍,朝廷自顧不暇,正是殿下壯大實力的最好機會。」

  「我繼續留在泰陵衛無甚大用。」

  「師傅要走?」

  秦武眉頭緊蹙。

  「嗯。」

  陳安之:「泰安三年的謀反大案,太子府勢力被連根拔起,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樹倒猢猻散,剩下的人大多投靠了其他皇子,可還是有一部分人對殿下忠心耿耿,只是迫於局勢,不得不蟄伏起來。」

  「我此番離去,就是打算聯絡他們。」

  「順便去長安一趟,打探消息。」

  「我還以為師傅要離我而去。」

  秦武緊皺的眉頭舒緩,長鬆口氣。

  「師傅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一早吧。」

  陳安之道:「晝夜兼程,約莫七八日就能到長安。」

  天色漸亮

  安水河畔

  蘆葦蕩漾

  百丈水面,碧波蕩漾,昨日還是晴天,今早便烏雲壓頂,縷縷涼風拂面,裹著些許潮濕的水汽。

  此番送行,秦武並未驚動其他人,只帶了牛二和幾個陌刀手。

  翻身下馬,取下鞍旁的包袱遞給陳安之:「師傅,這裡面裝有百兩黃金,到了長安之後說不定能用上。」

  「此去兇險,還請師傅一定要保重,若遇兇險強敵,不可死戰,以脫身保命為要。」

  「弟子在泰陵衛等著師傅回來。」

  「殿下放心。」

  陳安之接過包袱,朝牛二道:「我走之後,由你護衛殿下安危,若是出了差錯,回來饒不了你。」

  牛二瞪眼:「你這老頭,莫非還信不過牛二?」

  「便是我死了,殿下都不會損傷半根毫毛。」

  「某去也。」

  話音落下,陳安之策馬沖入水中,趟過百丈河面。

  目送著自家師傅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對岸,秦武方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

  輕夾馬腹,數騎掉頭,從東門入城,沒有回太子府衙門,而是去了校場。

  「殺。」

  「殺」

  「殺」

  尚在營外,便聽到震天的喊殺聲,馬蹄轟鳴,煙塵如蛟,騰空而起,營門前的甲士瞧見太子殿下騎馬而來,急忙單膝跪地:「參見殿下。」

  「起來吧。」

  他微微點頭,打馬入營,只見寬大的校場上,千騎狂奔,來回穿梭的同時,箭矢齊發。

  太子府經過一輪擴軍之後,擁有一千騎兵,兩千步卒,一千步弓手,四百陌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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