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陽旭:人不能沒有良心,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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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所,美美換上東廠服飾,焚燒方才作案所穿的衣裳,灰燼混著茶水,倒在廁所里。

  誰能想到,西廠的人,也能混進東廠,這下子,栽贓陷害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當然,東廠的人,也能混進西廠。

  哦不,現在應該說只有東廠一家獨大,沒了所謂的西廠,人員眾多魚龍混雜,明面上聽皇上命令行事,實則誰是總督,手握令牌就聽誰行事。

  最主要的是,能收買人心,跟著誰做事能吃飽飯,他們還是知道的。

  午夜驚魂,梅貴人等人的屍體,還是沒巡邏之人撞見了,驚恐聲迴蕩在上空,人人驚醒。

  周南茉猛然起身,著急赤腳下地,便被江白攬腰抱起,放回床榻之上,手持手帕為其抹去額頭冷汗:「不會有事,小主放心。」

  「死了嗎?」

  周南茉迅速握緊江白的手,神色驚恐,心臟怦怦跳,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幹得能冒煙,胸腔堵得慌,滿腔稿腹擠不出聲。

  不是說好,只是讓她啞聲嗎?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弄死對方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小主要是……」

  「死了一了百了。」

  周南茉猛撲他懷中,雙手死死攬住他腰肢,腦袋埋在他胸口,靜聽他平靜跳躍的心聲,視人為螻蟻,他殺人不怕鬼敲門。

  江白你出乎我所料,我該跟你學習才是。

  膽小之人,豈能笑到最後,是我膽小了,是我膽小了。

  「東西廠和禁衛軍的人或許要來了,奴才伺候您起身,沒事的,人不是您殺的,別心虛。」

  江白輕拍她後背,溫聲哄著,溫柔的聲音充滿了魔力,讓周南茉狂躁不安的心,一點點冷靜下來。

  但她還是怕被人看出臉色不對勁,故而,梳洗的時候,特意讓人上妝。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來檢查,就這樣,主僕三人靜坐到天亮,都不敢合眼,也不用去請安,因為皇后命人來稟,今日請安免了。

  啟辰殿。

  寬敞的宮殿內,獨留蘇陽旭和被冰鎮的梅貴人,一人躺著,一人坐著。

  他的手拂過她臉龐,冰冷刺骨,嬌嫩的肌膚,也早已僵硬,昨夜還窩在自己懷中啼哭的嬌兒,今日便陰陽兩隔。

  可他卻無淚,內心更是毫無波瀾,他一位自己會悲痛欲絕,愛慘了梅貴人,可當看見她閉上眼睛,與世隔絕之時,竟然格外平靜。

  平靜到之前表現出深愛梅貴人的他瘋了,所以他愛的到底是誰,是跳脫活潑的性格,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靈魂?

  是了,他渴望自由,可惜他的靈魂和肉身都被禁錮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出不去,永遠都出不去,日復一日過著鉤心斗角的日子。

  「皇上,東廠總督來了。」

  黃安喜小心翼翼推開殿門,墊著腳尖進來,湊近稟報。

  「讓他進來。」

  他倒是想聽聽,皇后又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是。」

  不一會,身高八尺,身形偉岸的男人跟在黃安喜身後進來:「奴才給皇上請安。」

  蘇陽旭嘴角微翹,伸出手:「拿來朕瞧瞧。」

  「是。」

  東廠總督雙手奉上一沓厚厚證據,跪在地上的雙腿,就跟被釘子定死一般,紋絲不動:「皇后娘娘一如既往給嬪妃下毒,周常在還算聰明,發現物品不對勁,立即讓身邊的奴才,拿到浣衣局換新的。」

  「而這個浣衣局的掌事嬤嬤,正是周常在親姨母,也是真寵她,衣裳上的花樣,總是最新穎靈動的。」

  「莊貴人腹中龍胎沒了,看似意外,實則膕窩青了一塊,像是被人用石子擊中,讓她收不住力,往前猛撲,罪名推到夢遊上,以示遮掩。」

  「當時奴才也查了,發現有顆石子,和紫藤蘿根部的石子不同,環境不同,石子形態和長在石子上的東西也不同,奴才暗中調查,發現那顆石子,和莊貴人的咸福宮門口花叢里的石子一樣。」

  「就是不知是何人所為,其她娘娘小主佩戴的手鐲,皆為皇后娘娘所賜,有些人發現裡面含毒,取掉了,有些沒發現日日佩戴。」

  「梅貴人是發現的人其中之一,身子並未受害,但暗中長期飲用避孕藥,可能是怕自己懷有生育,卻護不住吧。」


  「梅貴人等人死因,是被銀針一擊斃命,身上的傷痕,都是死後人為所致,地上的煤油,都是常見的,暫時找不出來源。」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下去吧。」蘇陽旭神情疲憊,捏著證據,抬手一揮。

  「是,奴才告退。」

  「按照貴妃禮制下葬。」

  聲音太輕,且蘇陽旭說完,立即起身往裡間走,以至於,黃安喜沒聽得太真實,誤以為是他自言自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都已經越過屏風進去了。

  頓時,嚇得肝膽欲裂,跪在地上磕頭:「是,奴才這就去辦。」

  忙不迭叫人把梅貴人屍體抬出去,聯繫禮部和內務府等人操辦起來,當然,這件事情不能越過皇后。

  蘇陽旭從最裡面,書架最底下的箱子拉出來,箱子表面油亮光滑,像是被主人時常撫摸般。

  他動作熟練,打開箱子把證據放進去,背靠書架緩緩坐下來,抱著箱子閉眼喃昵:「她是皇后,丞相嫡女,龍椅靠她父女二人坐穩,人不能沒有良心,再忍忍。」

  話雖如此,隔天立馬把丞相叫來,無視對方誠惶誠恐的表情,強行把丞相摁坐在龍椅上,自己立於一旁,笑著同他對視。

  丞相坐立難安,雙手撐在椅子邊沿上,屁股懸空,差點哭出來:「皇上這如何使得?微臣要是做錯了什麼,還請皇上點明,微臣立馬就改,還請皇上不要拿龍椅開玩笑。」

  緊擰的眉頭,都快能夾死一隻蚊子了,渾濁的眼睛瞪圓,恨不得奪眶而出,身子顫顫巍巍,眼淚決堤。

  蘇陽旭雙手摁在丞相肩頭,使勁把人摁下去坐實,笑應:「您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初沒有您,別說是龍椅了,就是性命,朕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所以龍椅您坐得。」

  「於公,朕是君王,是主,您是仆,是臣,於私,朕和您女兒結為夫妻,也是您女婿,都說女婿半個兒,朕得管您叫岳父。」

  「今天沒有君臣,唯有咱們爺倆,說些推心置腹的話,您說您想讓小六坐上龍椅嗎?」

  「您忠君,忠的是朕,還是能讓小六坐上龍椅的人,而這個人是誰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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