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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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會,剩餘之人陸續登場,按照自己的位份站好,裡面的人,就跟長了一雙透視眼一般。

  她們剛排排站好,殿門立即打開,秋芸從里走出,對眾人躬身施禮:「奴婢給諸位娘娘小主請安,皇后娘娘有請諸位進殿。」

  「是。」

  眾人齊齊應答,跟在秋芸身後,乖巧踏入內殿。

  齊齊躬身施禮高呼:「臣妾/婢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抿嘴一笑,態度良好:「都起來吧,自家姐妹何需客氣,本宮給你們準備了今年進貢的雨前龍井茶,你們都嘗嘗味道如何?」

  「是不是新茶味道,就一定會比陳年舊茶甘甜爽口?」

  一語雙關,眾人下意識用餘光往後瞥,落在站在人群中最後,靠近殿門位置的周南茉。

  瞧見她脖頸處難掩的紅痕,面色紅潤,春雨落在乾旱地,處處透著痕跡,這樣口渴多時的人,心生妒忌,雙眼就差冒火星子了。

  手中緊捻手帕差點扯碎,咬牙切齒,暗罵:「狐媚子!」

  「謝皇后娘娘恩典。」

  德妃落座後,急忙端杯嗅上一口氣,心滿意足嘬飲,而後明目張胆指桑罵槐譏諷道:「這人啊,就跟這茶一樣,越久越香,味道淳厚,回味綿長。」

  「要是製成茶磚茶餅,還能封存,保存更長時間,不同於新茶,味道雖好,可終究過不幾日,便會蔫了,失去獨有的風味,從新寵的位置,轉變成令人厭惡的髒東西。」

  「周答應,你說本宮這話說得可有道理?」

  周南茉不是聽不懂罵人的話,可相較於德妃不痛不癢的話,她更怕皇后等人使陰招。

  從秀墩上起身,對德妃躬身施禮,笑應:「娘娘說的是。」

  「趨炎附勢,本宮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是本宮的狗腿子不成?一點腦子都沒有,是不會自己動腦子嗎?」

  「要是脖子上的腦子沒有用的話,那就砍了,留著多餘,看著礙眼。」

  德妃怒氣沖沖,啪地一聲巨響,把茶杯猛地砸在桌面上,茶湯飛濺出來,落在手背上,燙得她呲牙。

  奴才們趕忙給她擦拭,而後被惡狠狠推開,繼續扭頭怒瞪周南茉。

  後者,假裝誠惶誠恐跪地磕頭:「婢妾愚鈍福薄,若非入宮,此生定是喝上上供的御前龍井茶,所以實在品不出茶水味道如何,請娘娘恕罪。」

  答非所問。

  德妃氣得面色通紅,胸口起伏不定,連喘息聲都急促粗重了幾分,重拍桌面,扭頭看向皇后,撒嬌道:「娘娘您看她,這副狐媚樣,半點……」

  「嗯~」

  皇后深深看著她,輕嗯一聲,德妃霎時止住嘴,氣呼呼重重彈桌,端杯猛灌茶水。

  像是看胡鬧的熊孩子般,皇后寵溺笑了笑,無奈搖頭,而後落在周南茉身上的視線,略有陰冷,面上笑意不達眼底:「德妃活潑了些,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裡去,快起來落座吧。」

  「謝娘娘恩典。」

  德妃就是皇后的嘴,她手裡最鋒利,最沒有思想腦子的刀。

  皇后端杯看茶笑道:「新茶年年有,想要喝舊茶,可要費番工夫,還要看製作茶磚等物,師傅的工藝,和保存環境如何,才能飲上。」

  「所以多飲一口,便少一分,諸位還是要多加珍惜,可別辜負了良辰美景。」

  「周答應伺候有功,應當嘉獎,秋芸。」

  「奴婢在。」秋芸應聲站出來。

  「去本宮庫房裡取一尊送子觀音,兩副鑲有寶石頭面,玉石榴盆景一個,黃金白銀個五十兩,浮光錦、蜀錦、宋錦、雲錦各兩匹。」

  「你們要跟周答應學學,伺候好皇上,努力為皇上開枝散葉,皇上子嗣艱難,過錯在咱們這些嬪妃身上,你們應該好好反省。」

  「謹遵娘娘教誨。」眾人起身請罪。

  「都起來吧。」

  「謝娘娘恩典。」

  「娘娘偏心,滿殿嬪妃,誰沒有時候過皇上?臣妾給皇上侍寢的時候,娘娘可從未賞賜臣妾如此豐厚的嘉獎。」

  德妃嫉妒的急聲,同秋芸聲音重合,但並未阻攔她的腳步,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風向總該變一變的,周答應昨夜侍寢辛苦,當賞,難不成你昨夜也給皇上侍寢了?」


  皇后頭疼地看著德妃道,眼裡的寵溺,都快溢出來了,半點都看不出她在訓斥的模樣,德妃也不懼:「那等來日臣妾給皇上侍寢後,娘娘也得給臣妾厚賞,總不能讓臣妾被一個答應比下去。」

  最後一句嘟囔聲,隨著她回頭看向周南茉怒瞪的眼神,盡顯不服,心有不甘。

  賤皮子,你給本宮等著,不給她搓出一層皮來,本宮隨你姓。

  「給你給你,行了吧,多大的人了,還跟旁人吃醋,撅起的嘴,都能掛起油瓶了。」

  「娘娘~」

  德妃報羞,別過臉去,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就被她拋之腦後。

  「周答應命真好,飛上枝頭變鳳沒幾日,就成了正經主子,皇后娘娘仁慈,還念侍寢有功,賞賜豐厚,臣妾看了都眼熱,可惜,臣妾福薄,留不住皇上的心,拿不到娘娘豐厚的嘉獎。」

  「要是臣妾再年輕幾歲,說不定就能留住皇上的心,拿到皇后娘娘豐厚的嘉獎了。」

  艷羨之語迴蕩在內殿,眾人心思各異,周南茉還沒焐熱秀墩呢,又得起身謝恩告罪:「婢妾謝娘娘賞賜,謝娘娘恩典。」

  緩緩抬眼看向方才說話的人,認出對方是愉嬪,曾有過生育,但沒能養活,皇子活了半個月便早夭,確實福薄。

  這些年,為了求子,什麼偏方都試了,身子骨喝壞了不少,氣息偏弱,面色蠟黃,身子纖瘦一看就是大病不愈之人,蘇陽旭鮮少寵幸,但也會偶爾去她宮裡坐坐以示恩寵。

  手腕上的鈴鐺手鐲格外醒目,她緊急收回目光:「娘娘此言差矣,能入天家的女子,乃是天底下最尊貴,最有福運之人,若是運道差之人,可進不來,更何況是伺候皇上。」

  「娘娘有皇上祖宗庇佑,自然是福澤深厚之人,至於您說的,再年輕幾歲,婢妾認為花無百日紅,無人能揣測聖心。」

  「難怪她們說周答應巧舌如簧呢,今日本宮總算是見識到了。」

  愉嬪面上笑意淡淡,上揚的嘴角有氣無力,也沒辯駁她的話,而是左顧言它。

  「娘娘,皇上派黃安喜,黃公公過來,說是帶了口諭找周答應,還有許多人抬著賞賜。」

  話音方落,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闖進來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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