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明珠認出蘇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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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日柳氏將鋪子托給她後,次日楚氏也來了。

  兩人的目的一樣,都是拜託蘇枕月幫忙接管鋪子。

  對於這樣看似對方占盡便宜的要求,蘇枕月卻像冤大頭似的欣然應下。

  很快,便同柳氏、楚氏兩人簽訂了合約,幾人拿著合約歡歡喜喜地回去坐等分紅。

  錦書給蘇枕月梳著頭髮,從桌上拿了桂花頭油抹在發梢。

  「小姐,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柳氏楚氏兩位姨娘要請您來接管鋪子,在老夫人屋裡那會兒就開始下套了吧。」

  她從匣子裡拿了支粉水晶打制的簪子。

  那是余家嫂子特意叫人尋師傅給她打的。

  蘇枕月面上毫無得逞之意:「誰叫我二叔不肯放手呢,你家小姐這叫迂迴戰術。」

  這樣一來,鋪子的經營全是她說了算,用誰不用誰,鋪子到底拿來幹嘛,自然也歸她管。

  柳氏和楚氏不過是想要分紅,那自己給她們便是,總歸她也不圖這點錢。

  錦書手指靈活地挽了個飛天髻,笑道:「奴婢有時候總覺得大小姐的心肝都是黑的,這筆買賣看似兩位姨娘白撈好處,其實都被您算計得死死的。」

  「她們至多是得一些錢財,可一旦和您簽了字畫了押,從今往後便和您有分不開的利益關係。」

  「這樣一來,相當於您在二房一下安插了好幾個眼線,往後若和二房有什麼事情,別的不說,光是幾位姨娘小姐都鐵定站在咱們這邊。」

  像蘇家這樣的門第,親情什麼都是末端,唯有利益最動人心。

  她一開始便算計好將鋪子分出去,柳姨娘等人定會被天外飛財砸得頭暈眼花。

  可很快她們便會意識到,這筆錢並非她們能夠掌握。

  既然都是白得的錢,掌握不了大財,那貪些小財也是血賺。

  如今鋪子只是在手裡,每月能賺多少卻沒個確切數目,是以在兩位姨娘眼裡,這些房契不過是幾張廢紙。

  用幾張廢紙換一個穩定的分紅,還不用自個兒操心,這筆買賣她們當然搶著干。

  蘇枕月正是摸准了這一點,才如此輕易地讓魚兒搶著咬鉤。

  「別的不說,大嫂給的這套粉水晶頭面真好看。」

  自從余家回了京城,聖上就常詔她外祖父進宮敘舊,一聊便是半晌。

  看得出聖上當年對她外祖父甚是倚重。

  她外祖父回來後自覺閒著無事,竟然在京城開起了書塾,自個兒當起了教書先生。

  為著教導學生,她外祖父甚至還拒了好幾次聖上遞的請帖。

  滿京權貴誰沒聽說過余老爺子的威名,又見聖上對其態度非同一般,世家子弟們便都爭著搶著來余家書塾上學。

  甚至一個開蒙的名額都要靠搶才能拿到,裡頭上課的不是一品大員之孫,便是王侯公爵之子。

  當然,蘇棠棠仗著曾外孫的關係,也被蘇枕月騙……哦不,是帶進余家。

  沒了這個混世魔王的搗亂,蘇枕月現在無事一身輕,想去哪拍拍屁股隨時走人。

  這不,「走!咱們去瞧瞧新得的幾間鋪子。」

  兩人路過前院,正看見鵝黃和月白兩人。

  自從李氏去了萬福寺,緋紅也被關進大牢以通姦害主之罪沉了湖,這兩人在竹息院兒的存在感變得極低。

  鵝黃一時有些慶幸自己當初被降為二等丫鬟,沒能直接參與這件事,否則現在怕是要跟緋紅一個下場了。

  月白還是那副樣子,性子文文靜靜的,低著頭幾棍子打不出個屁來。

  鵝黃心中不忿,這樣的丫頭,要不是夫人看她老實沒心眼兒,怎麼會提攜她做一等丫鬟。

  從前緋紅在時,她嫉恨緋紅,誰知還沒等做什麼,緋紅就自個兒作死了。

  如今緋紅不在了,她便將矛頭對準月白。

  蘇枕月側頭:「這幾日事忙,倒是將這倆人忘了。」

  錦書小聲道:「反正如今夫人不在府上,找個機會將兩人做了,別人也查不到您頭上。」

  誰知蘇枕月竟搖了搖頭,眼神盯在月白身上,「不,我有比殺了她們更好的法子。」

  ……


  當年大房名下的產業遍布京城,大到酒樓瓦肆,小到米麵糧鋪。

  既然要巡鋪子,那應當從最值錢開始巡起。

  她如今手裡最值錢的,不是酒樓、不是飯館,而是拍賣閣。

  袖珍閣從前是整個盛京最大的拍賣場,裡頭不僅拍賣值錢的玉器古玩,甚至還有奇珍異獸、俊男美女。

  曾經這裡一場拍賣,觀看之人如過江之鯽,過程起承轉合令人拍手叫絕。

  人多的地方,便有人情世故,便有恩怨江湖。

  蘇枕月幾乎可以想像到,曾經的袖珍閣,尋人辦事要多方便。

  可再怎麼輝煌也只是曾經,如今袖珍閣連門上的牌子都鏽跡斑斑,要掛不掛地斜在門上頭。

  她提起裙擺走進店裡,還不等看清眼前景象,一個白玉瓷瓶便迎面朝她飛來。

  啪嘰一聲摔碎在地上,四濺的渣子散了一地,差點兒劃傷蘇枕月的腳踝。

  「你們袖珍閣怎麼驗的貨!竟然拿一個假的琉璃白玉淨瓶糊弄我家小姐,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麼!」

  店夥計在一旁連連賠罪,「對不住這位小姐,您看您的損失我們賠給您如何。」

  誰知,丫鬟冷哼一聲:「賠?你怎麼賠?你知道這個淨瓶是要送給誰麼!」

  「那是定安侯府老夫人的壽宴,這便是賀壽禮,眼瞅著壽宴沒幾天兒了,你用什麼賠,那你那不值錢的賤命?」

  店夥計連忙點頭哈腰,定安侯府可是權貴中的權貴,他有幾條命也得罪不得啊。

  「是店裡的疏忽,您二位看怎麼樣才能消氣。」

  小姐倒沒說話,全是丫鬟在嚷:「想讓我家小姐消氣?好啊,你用嘴將碎了的瓷瓶一片片叼回來,我們就大發慈悲饒你一次。」

  這已經不能用刁難形容了,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聽到這兒,蘇枕月眉頭緊的能擰死一隻蚊子。

  縱然袖珍閣有萬般不是,那也不容對面如此囂張欺辱。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做人有做人的規矩,袖珍閣毀了規矩在先,這生意不做也罷。」

  「可這位姑娘要是肆意欺辱旁人毀了做人的規矩,難道連人也不做了?」

  蘇枕月邁步,站定在對方眼前。

  店夥計這麼側頭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潔白無瑕、貌若天仙的漂亮臉蛋。

  他渾身上下聚是一愣。

  對面的小姐雖未言,卻也在看到蘇枕月時,下意識後退幾步,靠在一旁丫鬟身上。

  白明珠心想,她今兒一定是撞鬼了。

  她怎麼會出現在京城?!

  當年分明是看著她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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