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沒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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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父皇子嗣單薄,別說別苑的事她根本沒參與,就是她參與了,只要謝相容沒事,即便父皇如何疼愛謝相容,他肯定會壓下此事,只會小懲大誡。

  四妹不就是如此,上官璃很是自信。

  她在謝相容身邊待了八年,謝相容又何時疑過她。

  「皇姐。」上官璃想通後眼淚便直接流了下來,「求皇姐為妹妹作主,妹妹知道,妹妹人微言輕,誰都可以懷疑妹妹,但是妹妹沒做過的事,妹妹即便是死也是不認的……」

  「上官璃。」謝相容淺淺看了她一眼,語氣嚴厲,「身為皇家公主,你卻說你人微言輕,你可是對本宮有怨,亦或者,是在責怪父皇?」

  「皇姐……你,你怎會如此想我?」上官璃渾身一僵,一臉受傷地看著謝相容。

  以往這個時候,謝相容會拉起她,告訴她不要自降身份……

  可她現在……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上官璃心裡猛地一慌。

  謝相容看完她臉上的精彩紛呈,看向了一旁置身事外的聞璟。

  她怎會容他做一個旁觀者呢。

  「江二公子,此次出行,你全權負責,如今,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聞璟到底是江家傾力培養的貴公子。

  突然被點到,依然緩緩抬起頭,神色從容,面露愧色。

  「臣沒有保護好殿下,別苑之事,是臣考慮不周,臣罪無可恕。

  「還請殿下給臣一次機會,讓臣負責查理此事,將功折罪。」

  話音落下時屈身著地,無人看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暗芒。

  祖父教給他的第一要訣,便是忍,所以,他在謝相容面前,會刻意放低姿態。

  祖父也說過,江家的籌謀,若是成功,便可改朝換代,江家世世代代萬古長青。

  可若敗了,江家也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江家所謀,容不得任何差錯。

  他雖不知謝相容為何會清醒,可別苑之事,只能是護國公府所為。

  「江二公子。」小國舅賀麟沉聲開口,「兩天一夜,你連殿下因何墜馬都未曾查明,如今,你哪兒來的自信,負責此事?」

  「回小國舅。」聞璟緩緩抬起上身,目視賀麟,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殿下墜馬,關乎國本,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借謀害殿下,進而危害天啟。

  「下臣年輕,經驗不足,又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自然要反覆查詢,豈敢馬虎。

  「下臣知道,殿下身為皇儲,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她。

  「下臣身為殿下未婚夫,為殿下分憂責無旁貸,也知道所作所為都代表殿下臉面,故而謹慎了些。

  「還請小國舅勿怪。」

  小國舅神色微緩,他說的不無道理,他也確實該擔些事,為殿下分憂。

  小國舅剛要開口便被謝相容打斷,「江二公子,謀害本宮一事,你不打算為自己辯解一二?」

  聞言,聞璟扯起嘴角笑了笑,臉色有些發白,「殿下,您,疑我?」

  上官璃與溫念宜跪在一邊垂著頭,神色不明。

  小國舅看了一眼謝相容,神色微頓,默默收回要邁出去的腳,後退一步,站在謝相容身側。

  「本宮在別苑遇險,隨行者,皆有疑。」謝相容依舊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依你三人的意思,本宮墜馬,藥被動了手腳,你們全然不知,是嗎?」

  「臣護衛不周,還請殿下責罰。」

  「皇姐,妹妹什麼都不知道,早知有人要害你,我會親自去煎藥的……」

  「臣女失職,請殿下恕罪。」

  謝相容從幾人微垂的背影上掃過,嘴角勾了勾,隻眼中冷的厲害。

  此時,自幼便作為儲君培養的她,又怎會看不出他三人的心虛。

  可惜的是,前世,她從未懷疑過他們。

  「你們確實罪不可赦,本宮遇害,你三人卻一問三不知,確實該罰。」她理了理衣袖,語氣嚴肅。

  「聞璟懈怠職責,疏忽職守,行為有失,致使本宮遇害,杖責二十。


  「三公主御下不嚴,自即日起,每日掌戒尺二十,禁足別苑,抄寫經書。

  「醫女溫念宜,身為本宮貼身醫女,職責有失,鞭笞二十,禁足別苑。」

  「皇姐……你,你要罰我?」

  上官璃死死咬著唇,一臉委屈,眼淚汪汪地望著謝相容。

  墜個馬,她失心瘋了?

  謝相容還從來沒有罰過她。

  準確來說,她從未如此重的懲罰過皇室弟妹。

  謝相容容音清冷,「你身為皇家公主,連身邊侍女都管束不好,將來出嫁,如何約束眾人。再如此行事,皇家顏面何存?」

  該死,想罰她就罰她,扯什麼皇家顏面。

  「皇姐,我……我知道了……」上官璃低低垂下頭,看著好不可憐。

  「殿下,臣知道罪無可恕,可臣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想挑撥殿下與臣等親近之人的關係,還請殿下給臣一次機會,待臣查明真相,定向殿下請罪。」聞璟眉宇輕皺,言辭懇切,一副為謝相容考慮的表情。

  聞璟定定看著謝相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慌的緊。

  江家所謀,稍有差池,滿門覆滅都是輕的,他們目前還只是隱在護國公府身後行事。

  可眼下護國公府已對陛下出手,宮中情況不明,正是關鍵時刻,他不能被困在別苑。

  謝相容直直盯著他,嘆了口氣,頗為無奈。

  「聞璟,身為本宮的准駙馬,你該知道,本宮身邊是個什麼境況,可你既未能察覺危險,也未能在本宮墜馬後加大防禦力度,更未能查出任何有用信息。

  「堂堂京都第一公子,如此愚鈍,本宮都有些懷疑你到底適不適合做本宮的駙馬了。」

  轟!

  聞璟頭皮一緊,心口直跳,他定定看著謝相容,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因著身份的緣故,謝相容雖讓人難以親近,可那張臉,卻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可如今,那張臉,平靜無波,更顯疏離。

  「你三人貼身跟隨,本宮卻毫無預兆地遇害,便是本宮不罰,父皇也會罰,至於是何人要謀害本宮,真相查清後,自有懲處。」

  謝相容緩了語氣。

  「不過,本宮如此信任你們,更將安危託付,你們總該不會背叛本宮吧?」她笑意盈盈地掃過幾人。

  聞璟對上她的眼眸,心中微震,想要再爭取的話到了嘴邊,成了溫良的諾言,「鶴軒是殿下的未婚夫,與殿下一體,鶴軒怎會背叛殿下。」

  一雙眼中儘是柔情。

  謝相容是按失職的名義懲罰他們,可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脫離了掌控。

  上官璃對上謝相容的眼神,淚便下來了,答非所問。

  「皇姐,妹妹……妹妹可以受罰,但是,妹妹想跟在你身邊……」

  謝相容掃一眼二人,心裡冷笑,面上語重心長。

  「三妹,南地雪災嚴重,你身為皇家公主,該為天啟祈福、為百姓祈福。

  「再者,皇祖母壽辰將至,你也該多儘儘孝心,皇祖母定然會歡喜。」

  上官璃眼睫掛著淚,低下了頭,眼中一片嫉恨。

  荒謬,既是天災,她多抄些經書,災情會迴轉?

  謝相容一再提醒她是皇家公主,可誰家公主,會這麼卑微?

  眼見兩人都被堵了回去。

  溫念宜早早低了頭,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責罰了。

  她不確定謝相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只思索著要如何將別苑的事告訴二公子。

  見謝相容示意,凌影帶著禁軍進來將幾人帶了出去。

  不一會,外面傳來沉重的杖責聲與幾人痛苦的悶喊聲。

  謝相容轉身,便看到小國舅疑惑地看著她。

  她眉宇露出一絲淺笑,收了滿身冷意,

  「小舅舅可是有疑?」

  小國舅面容嚴肅,「殿下行事,自有殿下的道理。」

  他自是有疑。

  謝相容往日從未罰過三公主,溫念宜的待遇比之宮裡的公主也差不到哪兒去。


  聞璟被選為駙馬後,謝相容對他多有維護,何曾罰過,更何況杖責。

  看到小國舅臉色變換不斷,謝相容收了笑意,揮退眾人,臉色沉重。

  「小舅舅……」

  一刻鐘後,吱呀一聲,兩人從屋裡出來。

  小國舅賀麟臉色沉重,看著對面被人扶走的聞璟,眼底儘是冷意。

  夕陽西下,天邊紅霞漫天,謝相容下意識抬手擋了擋。

  謀害皇儲,足以抄家夷族。

  可她卻不能仗著自己知道真相,直接處置了他們。

  京都勢力,牽一髮足以動全身。

  她並不想壯大裕王的力量,不然受苦的還是百姓。

  淡淡看了眼被人扶著走遠的三人,謝相容唇角微勾。

  權勢,是皇室所給,地位,是皇室所賜,尊榮,因皇室而起。

  她會人盡其才,然後,將這一切,一一收回。

  今日,只是開始而已。

  謝相容安排太醫跟去醫治,側身看向賀麟,「小舅舅今夜儘管將動靜弄大些。」

  「是。」賀麟看了眼含笑的謝相容,慶幸似的長出了口氣,「臣先去審那幾個人,殿下路上當心。」

  謝相容點點頭,轉身進了屋子。

  不一會,一隊人馬輕裝簡騎,從別苑側門而出,向京城而去。

  時近黃昏,晝市已休,夜市未起,街面略有些清寂。

  謝相容幾人行色匆匆,快到皇城,又折回拐進京都南街。

  看著凌越疑惑的表情,謝相容並未多做解釋。

  上一世,她被困別苑不到一個月,父皇便病重。

  都說母后走後,父皇思念成疾,加上政務繁重,才導致病重。

  可如今看來,問題,分明出在太醫院。

  謝相容按下憋在心口的燥氣,翻身下了馬,站在召雪堂門前。

  她想請召雪堂的堂主為父皇診脈,太醫院,她得先清查一番。

  前世,她登基後,大赦天下。

  召雪堂堂主羅安狀告太醫令溫郃為父伸冤,而他的狀紙,卻是以左相容宦的名義呈到她面前。

  狀紙上,字裡行間,無不渴求她這個新帝為洛家伸冤。

  當時,聞璟執意要接這個案子,她當時還以為他是想快點在刑部站穩腳跟,便准了。

  當查出結果後,她想讓人複查。

  可聞璟將證據一件件擺在了她面前。

  溫念宜在旁邊哭訴她祖父平白受人誣陷,她心裡憋屈。

  因著羅安與父皇年少時的交情,她判羅安杖責二十,驅逐出京都。

  可後來的結果卻是召雪堂堂主因為誣陷太醫令溫郃,被下了獄。

  最後,召雪堂連同羅安學醫的扶風谷都被株連。

  可她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已經被囚在昭陽殿了……

  謝相容深吸口氣,抬腳走進召雪堂。

  「姑娘,您是看病還是抓藥啊。」一個藥侍恭謹地問道。

  「不看病,我來找人。」

  藥侍解釋,「姑娘,我們召雪堂不留宿病人。」

  「我來找你們堂主,羅大夫。」謝相容眉眼淡淡,儘量讓自己溫和些。

  「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堂主不坐診時不見客,還請您明日再來。」藥侍見對方氣度不俗,語氣雖然恭謹,但態度很堅定。

  謝相容攔住要上前理論的凌越,「你去告訴他,他心裡所求,我能辦到。」

  藥侍像聽不懂似的,狐疑地看著她。

  「還不快去。」凌越知道謝相容趕時間,不由呵斥道。

  藥侍猶豫半響,「好吧,我去給堂主說一聲,還請稍等。」

  不一會兒,藥侍走了出來。

  「姑娘,堂主請您進去。」

  謝相容跟著藥侍進了內堂,看到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男子立於屋前,身後站著個眉目清秀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

  男子身形瘦削,面容平靜,淡淡地看著他們。

  似是看到來人雖一身利落的騎裝,卻難掩風華氣度。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禮,便直接開口。

  「姑娘說能解我心中所求,但姑娘可知我心中所求到底是什麼?」他雖態度恭謹,出口卻一點也不客氣,隱隱帶著怒意,「或者說,姑娘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他到京都已半年,為父伸冤,投上去的狀紙無數,卻盡數石沉大海,無一回應。

  甚至有人暗中刺殺他,刺殺不成,就開始打壓召雪堂。

  京都的權貴,不是為名就是為利,怎會平白無故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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