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避開
陽春三月，大盛京城桃花綻放，楊柳吐綠。
端門長街，一輛馬車外，物議沸騰。
馬車內，謝青頤靜靜聽著、不時喧囂著，鑽入車內的爭論聲。
「南夏定是看我大盛強大了，才如此高調，將在南夏待了十二年的質子，大張旗鼓地送回來。
「此行為簡直是對我大盛的羞辱，用心實在險惡。」
說話的人咬牙切齒，一旁的人感同身受。
「要我說，這寧遠侯府好歹也是軍功起家，怎生得女兒如此沒有骨氣，任由南夏舊事重提，羞辱我大盛。」
此言一出，可謂一唱百和。
「可不是，身為大盛百姓、軍侯府嫡女，不說如何反抗，便是為了我大盛顏面，也該自絕於南夏宣都城。」
「哼，她能伺候南夏人十二年，你指望她為了大盛自絕？」
「就是，恐怕便是南夏人要殺她，她也會靠脫衣，求著南夏人饒她性命呢。」
傳進馬車的聲音越來越不堪入耳。
「公主，若非您在南夏周旋十二年，大盛早就被滅國了，他們不思感恩，竟還這樣說您，實在太過分了。」
侍女乘雲看著目視車外的謝青頤，握著拳頭氣憤不已。
馬車外，騎馬隨行的寧遠侯府三公子、謝青頤一母同胞的二哥謝青碩，隨著越激烈的征伐聲，頭垂得越低。
謝青頤收回目光，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隨之認同地附和乘雲，「是挺難聽。」
又接著吩咐，「所以，接下來，就由你去查看，這些人，是由哪家、哪個人所安排。
「順便再看看，這些人的骨頭，是不是跟他們的錚錚鐵嘴一樣硬。」
「是，公主！」
乘雲應得響亮，未注意到一股冷厲氣勢在謝青頤身上釋放，又悄然消散。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馬車緩緩在寧遠侯府外停下。
謝青碩忍受憋屈了一路，馬車尚未停穩，便急沖衝下馬。
朝著車內怒吼，「還不趕緊下車，等著誰請你下來嗎？
「你倒是在馬車內躲了一路，而我呢，跟著你的馬車，受了一路白眼羞辱。
「你說你，還回來幹什麼？」
謝青碩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什麼滔天大辱。
「你才剛回來，甚至還沒回來的時候，寧遠侯府整天被別人指指點點。
「你就是個狠心絕情的白眼狼，你但凡為侯府、為你的父兄考慮一二。
「你就該自覺於宣都……」
一聲悶哼，吼叫聲戛然而止。
謝青碩吐出一嘴血水，以及幾顆硬物，低頭一看，是兩顆牙齒及一顆金豆。
提起馬鞭，正欲反擊，便見一綠衣少女掀簾而出，立於車轅上，由上而下怒視著他。
幾天的憋屈，車內人的反擊怒視，讓謝青碩怒火中燒。
「你竟然還敢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你知不知道連日來，整個侯府，因為你，遭受了多少白眼屈辱？」
侍女綠照抬腳將掄過來的馬鞭踩在腳下，語氣嘲諷。
「旁人羞辱你，你的馬鞭應該對準旁人，而不是對準我家公主。
「你之所以敢對著我家公主大吼大叫，無非仗著你是公主的哥哥。
「在別人面前，你恨不得把腦袋藏進褲襠里，欺軟怕硬的東西。
「你最該反思的是，旁人緣何敢當著你的面羞辱你。
「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你不敢反擊，因為他們知道，你就是個軟骨頭。」
外面不過瞬間便又歸為平靜，接著穆卿塵肅冷的聲音響起。
「關於京都近幾日的傳言，現做以下解釋：
「第一次傳出的話是細作所為，亂黨暗中將傳言擴大，前者為的是挑動內亂，後者為的是破壞周楚聯姻。
「至於第二次的傳言，乃是我私下請英國公府四姑娘相助。」
說到這裡，他略頓了頓，謝相容一怔，盯著她的蘇槿歆皺了皺眉。
接著就聽他繼續道：「謝四姑娘犧牲名聲，是為了引出背後操縱傳言的人，她的功勞，朝堂會有相應賞賜。」
穆卿塵最後道：「也望諸位日後莫要再輕信傳言。」
登泰樓的人群聚得快，散得也快，一同被傳散開的還有謝相容的「義舉」，及宮中送到英國公府的賞賜。
聞璟見謝相容一臉怔忪，不動聲色掃了眼雅間外。
回眸溫聲道：「別擔心，這是謝尚書和穆世子提前商議好的結果，如此便可將傳言對你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的聲音如同潺潺溪流，如琴弦上跳動的雅樂，溫和中帶著謙遜，總能不自覺撫平人的情緒。
無論是給阿爹求情，還是近日來清查亂黨，聞璟都出了不少力。
感激在心，謝相容朝他彎了彎嘴角。
少女正值最好的年紀，靡顏膩理，玉容花貌，像三月里盛開的玉蘭，又像繁星簇擁的圓月。
雅間外，穆卿塵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雅間內，穆卿落看著謝相容突然道：「阿容姐姐，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謝相容略一猶豫，最後還是和她去了一架屏風後。
「阿容姐姐，我知道二哥說的不完全是真相。」穆卿落剛說了一句話，便落了淚。
「二哥這麼做是為了掩飾阿娘和蘇姐姐散播傳言的過錯。」
穆卿落瞬間哭得不能自已，傳言剛出的那日她剛好聽到二哥他們的爭執聲。
她沒想到她的母妃和一向是京中女子典範的蘇姐姐竟然會暗中散播傳言，毀一個閨閣女子的名聲。
對此謝相容倒是沒多驚訝。
讓她驚訝的是前世視她如仇敵的穆卿落，這會兒竟也只是個純真的小姑娘。
她想了想，掏出手帕替她擦淚，「謝謝你告知我真相，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
她知道穆卿落兩年後會變成那樣是因為她嫁給了穆卿塵，讓穆卿塵和金陽王妃生了嫌隙，但此刻她希望她的這一份善意不被辜負。
畢竟這一世她雖不會嫁給穆卿塵，但也沒必要與他們為敵。
穆卿落聞言，抱著她又哭了會，二人才走出屏風。
外間，穆卿塵不知什麼時候進了雅間，正和聞璟說著什麼。
見二人出來，穆卿落紅著眼睛抓著謝相容的袖子。
他看向謝相容，「謝姑娘，借一步說話。」
端門長街，一輛馬車外，物議沸騰。
馬車內，謝青頤靜靜聽著、不時喧囂著，鑽入車內的爭論聲。
「南夏定是看我大盛強大了，才如此高調，將在南夏待了十二年的質子，大張旗鼓地送回來。
「此行為簡直是對我大盛的羞辱，用心實在險惡。」
說話的人咬牙切齒，一旁的人感同身受。
「要我說，這寧遠侯府好歹也是軍功起家，怎生得女兒如此沒有骨氣，任由南夏舊事重提，羞辱我大盛。」
此言一出，可謂一唱百和。
「可不是，身為大盛百姓、軍侯府嫡女，不說如何反抗，便是為了我大盛顏面，也該自絕於南夏宣都城。」
「哼，她能伺候南夏人十二年，你指望她為了大盛自絕？」
「就是，恐怕便是南夏人要殺她，她也會靠脫衣，求著南夏人饒她性命呢。」
傳進馬車的聲音越來越不堪入耳。
「公主，若非您在南夏周旋十二年，大盛早就被滅國了，他們不思感恩，竟還這樣說您，實在太過分了。」
侍女乘雲看著目視車外的謝青頤，握著拳頭氣憤不已。
馬車外，騎馬隨行的寧遠侯府三公子、謝青頤一母同胞的二哥謝青碩，隨著越激烈的征伐聲，頭垂得越低。
謝青頤收回目光，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隨之認同地附和乘雲，「是挺難聽。」
又接著吩咐，「所以，接下來，就由你去查看，這些人，是由哪家、哪個人所安排。
「順便再看看，這些人的骨頭，是不是跟他們的錚錚鐵嘴一樣硬。」
「是，公主！」
乘雲應得響亮，未注意到一股冷厲氣勢在謝青頤身上釋放，又悄然消散。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馬車緩緩在寧遠侯府外停下。
謝青碩忍受憋屈了一路，馬車尚未停穩，便急沖衝下馬。
朝著車內怒吼，「還不趕緊下車，等著誰請你下來嗎？
「你倒是在馬車內躲了一路，而我呢，跟著你的馬車，受了一路白眼羞辱。
「你說你，還回來幹什麼？」
謝青碩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什麼滔天大辱。
「你才剛回來，甚至還沒回來的時候，寧遠侯府整天被別人指指點點。
「你就是個狠心絕情的白眼狼，你但凡為侯府、為你的父兄考慮一二。
「你就該自覺於宣都……」
一聲悶哼，吼叫聲戛然而止。
謝青碩吐出一嘴血水，以及幾顆硬物，低頭一看，是兩顆牙齒及一顆金豆。
提起馬鞭，正欲反擊，便見一綠衣少女掀簾而出，立於車轅上，由上而下怒視著他。
幾天的憋屈，車內人的反擊怒視，讓謝青碩怒火中燒。
「你竟然還敢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你知不知道連日來，整個侯府，因為你，遭受了多少白眼屈辱？」
侍女綠照抬腳將掄過來的馬鞭踩在腳下，語氣嘲諷。
「旁人羞辱你，你的馬鞭應該對準旁人，而不是對準我家公主。
「你之所以敢對著我家公主大吼大叫，無非仗著你是公主的哥哥。
「在別人面前，你恨不得把腦袋藏進褲襠里，欺軟怕硬的東西。
「你最該反思的是，旁人緣何敢當著你的面羞辱你。
「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你不敢反擊，因為他們知道，你就是個軟骨頭。」
外面不過瞬間便又歸為平靜，接著穆卿塵肅冷的聲音響起。
「關於京都近幾日的傳言，現做以下解釋：
「第一次傳出的話是細作所為，亂黨暗中將傳言擴大，前者為的是挑動內亂，後者為的是破壞周楚聯姻。
「至於第二次的傳言，乃是我私下請英國公府四姑娘相助。」
說到這裡，他略頓了頓，謝相容一怔，盯著她的蘇槿歆皺了皺眉。
接著就聽他繼續道：「謝四姑娘犧牲名聲，是為了引出背後操縱傳言的人，她的功勞，朝堂會有相應賞賜。」
穆卿塵最後道：「也望諸位日後莫要再輕信傳言。」
登泰樓的人群聚得快，散得也快，一同被傳散開的還有謝相容的「義舉」，及宮中送到英國公府的賞賜。
聞璟見謝相容一臉怔忪，不動聲色掃了眼雅間外。
回眸溫聲道：「別擔心，這是謝尚書和穆世子提前商議好的結果，如此便可將傳言對你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的聲音如同潺潺溪流，如琴弦上跳動的雅樂，溫和中帶著謙遜，總能不自覺撫平人的情緒。
無論是給阿爹求情，還是近日來清查亂黨，聞璟都出了不少力。
感激在心，謝相容朝他彎了彎嘴角。
少女正值最好的年紀，靡顏膩理，玉容花貌，像三月里盛開的玉蘭，又像繁星簇擁的圓月。
雅間外，穆卿塵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雅間內，穆卿落看著謝相容突然道：「阿容姐姐，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謝相容略一猶豫，最後還是和她去了一架屏風後。
「阿容姐姐，我知道二哥說的不完全是真相。」穆卿落剛說了一句話，便落了淚。
「二哥這麼做是為了掩飾阿娘和蘇姐姐散播傳言的過錯。」
穆卿落瞬間哭得不能自已，傳言剛出的那日她剛好聽到二哥他們的爭執聲。
她沒想到她的母妃和一向是京中女子典範的蘇姐姐竟然會暗中散播傳言，毀一個閨閣女子的名聲。
對此謝相容倒是沒多驚訝。
讓她驚訝的是前世視她如仇敵的穆卿落，這會兒竟也只是個純真的小姑娘。
她想了想，掏出手帕替她擦淚，「謝謝你告知我真相，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
她知道穆卿落兩年後會變成那樣是因為她嫁給了穆卿塵，讓穆卿塵和金陽王妃生了嫌隙，但此刻她希望她的這一份善意不被辜負。
畢竟這一世她雖不會嫁給穆卿塵，但也沒必要與他們為敵。
穆卿落聞言，抱著她又哭了會，二人才走出屏風。
外間，穆卿塵不知什麼時候進了雅間，正和聞璟說著什麼。
見二人出來，穆卿落紅著眼睛抓著謝相容的袖子。
他看向謝相容，「謝姑娘，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