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她卻看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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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相容抬眸便見他含笑看著她,眼神深邃而沉靜,明亮卻不刺眼。

  謝相容一怔,比起冷硬的穆卿塵,他更像一塊細膩的暖玉,在他跟前,她總能不經意間放鬆下來。

  這是在穆卿塵身上,從未有過的感受。

  「聞世子喜歡便好。」她跟著笑了笑,微屈了屈膝,感激道:「方才多謝聞世子解圍。」

  「我只是剛好路過,並未做什麼。」聞璟搖了搖頭,又叮囑道:「在獵場這邊,謝姑娘莫要落了單。」

  謝相容應了聲「是」,聞璟含笑點了點頭,才告辭離去。

  謝相容並未注意到他稍顯急促的腳步,她和項夏到女子馬球賽的場地時,卻得知預賽已經結束,貴女們正在休息以準備下午的正賽。

  二人只好又尋著人多的地方往營帳走去。

  女子馬球正賽於午後開始。

  往往這種熱鬧的場合,一些想替家中女兒物色如意郎君的夫人會藉機物色好兒郎。

  對於尋常沒機會接觸男子的姑娘們而言,自然也是絕佳時機,雖說下午是女子馬球賽,可挑人和展現自己並不矛盾。

  於是,一群精心打扮過的女子一出現,瞬間引得周圍來觀戰的男子紛紛側目。

  謝相容和項夏遠遠就看到有的姑娘羞澀地低著頭,有的用團扇半掩著緋色的臉頰,有的則大大方方回視著男子那邊。

  雖說謝相容並未刻意打扮,可因之前一幅畫,京都眾人待她難免好奇。

  她剛走過來,那些男子的目光便轉向了她,不由說起那日的畫作。

  顧清媛見狀,擠到謝相容身前,「阿容妹妹,上午怎沒見你?」

  「謝姑娘。」謝相容剛要答話,有個宮女走了過來,謝相容疑惑看去。

  宮女站定後先朝謝相容微微傾了傾身,才開口,「元寧公主給您安排了座位,還請謝姑娘隨我來。」

  謝相容瞬間感受到了四周投來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

  她在疑惑元寧公主用意的同時,想起突然作為替補上場的五哥,穩了穩心神,道謝後點了點頭。

  「阿容妹妹,聽聞你早上去學騎馬了,學得如何?」謝相容隨宮女到一處陰涼地,元寧公主便笑著問。

  「並未學多久,五哥便被穆五公子喊去打馬球了。」謝相容見了禮,看著元寧公主道。

  元寧公主思索了一會,才接話,「你二哥在北境已是一員小將,你五哥參加此次馬球賽定也會很出彩。」

  見元寧公主並未露出異樣,謝相容從容說起墨羯,「公主替我尋了醫術極佳的神醫,我本該好好跟著墨神醫學醫。

  「可墨神醫是穆世子的人,平時定然十分繁忙,相容愚鈍……」

  「阿容妹妹可是因為墨羯是穆世子的人,才不願跟著他學醫?」謝相容還未說完,元寧公主便輕聲打斷她的話。

  雖說元寧公主說的是實情,可謝相容卻不能認,「自然不是。」

  元寧公主說了聲「好」,然後看著她不容拒絕道:「墨羯欠著我人情呢,他通醫毒,你好好跟著他學。

  「你替我作了那麼多畫,我也想替你做些什麼,所以不許拒絕!」

  ***

  女子馬球賽,景泰帝並未出場,片刻後,杭貴妃領著陶然公主出現。

  杭貴妃看著不過三十多歲,面容絕美而端莊,眉如黛山,氣勢甚威。

  陶然公主著南楚騎裝,衣擺上繡著繁複的圖案,她朝場內隊伍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

  同行的還有金陽王妃和神似元寧公主的敬陽長公主。

  金陽王妃依舊神情淡漠,可在并州待了十二年的敬陽長公主臉上,卻並不見歲月的痕跡。

  等貴人落座,隨著一聲哨聲,馬球賽開始。

  前幾場是大周內部隊伍對決,別國使臣在前,眾貴女也是極為大度有禮。

  大周內部勝出隊伍與南楚隊伍進行決賽。

  陶然公主領著隊伍入場後,朝著元寧公主道:「北周的馬球賽太過溫和,這一場,我定讓嫂嫂玩得盡興。」

  元寧公主仍舊一副溫和模樣,笑著道了聲「好」。

  元寧公主說完,陶然公主率先策馬而動。


  「南楚再進一球。」

  隨著裁判此言一出,場外頓時沸騰起來。

  「南楚公主她們打起來簡直不要命……」

  馬蹄聲亂,球桿不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場內賽況膠著。

  陶然公主開始針對元寧公主,連帶著她身後的程令君也被圍堵起來,謝相容不禁擔憂地起了身。

  「好好坐著!」謝相容還未站穩,一道低沉警告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轉頭才發現,穆卿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他似乎只為提醒她穩重,便又看向了場內。

  這時,陶然公主在馬鐙上站起身,手中球桿擊向空中彩球。

  可彩球卻沒飛向插著彩旗的球門,而是以極快的速度朝謝相容飛來……

  「阿容!」場內,程令君驚呼出聲。

  謝相容看著在自己面前逐漸放大、靠近的彩球,片刻失神後,動了動腳,想往一側躲去。

  下一瞬,便覺穆卿塵扣住她手腕,將她往後一拉,抬手以拳擊飛了彩球。

  場外蘇槿月看到這一幕,不由冷哼,「難怪她方才連猶豫都沒猶豫就跟著過去了,原來是因為穆世子。」

  顧清媛方才要跟過去被宮女阻攔,聞言含糊道:「或許是元寧公主同阿容妹妹性情相投吧。」

  說完她又看向同樣留在這裡的項夏,「你說是吧,項姑娘。」

  「阿容姐姐給元寧公主作畫,元寧公主不過感激而已,你二人未免想得太多。」項夏方才也是被嚇到了,看了眼二人,語氣有些冷。

  「抱歉謝姑娘,方才手滑打偏了。」陶然公主很快驅馬過來,道了歉。

  杭貴妃關心幾句謝相容,看了眼陶然公主,含糊著說了幾句圓場的話。

  馬球賽很快繼續,謝相容看了眼,元寧公主此刻神色清冷,騎在馬上,一手握韁繩,一手握球桿。

  英姿颯爽,如同即將出征的女將軍。

  可她卻看不進了。

  謝相容垂眸看了眼從穆卿塵手上不斷滲出、又滴落在地的血跡。

  見他受傷又不去處理,她蹙了蹙眉,想到他方才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

  謝相容實在不願再欠他什麼,還是將一方手帕悄悄遞了過去。

  彩球雖是空心,卻是硬竹所編,他的傷就是在方才的重擊之下,被竹片劃傷。

  穆卿塵看到後,頓了頓,就在謝相容以為他不想要時,他又接過了手帕。

  謝相容看了他一眼,見他目不轉睛盯著場內,將手帕隨意纏在手上。

  謝相容便知,她的道謝於他又變成負擔了。

  因此時二人相鄰而坐,有座位相隔,場外眾人的視線聚在場內,並未看到遞手帕那一幕。

  可高台上的金陽王妃卻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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