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始末與最初的管理者……羅恩！
第325章 始末與最初的管理者……羅恩！
「我全都按照你說的去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還沒找到是哪裡出錯了嗎？」
「還是————做不到嗎————」
「————你說什麼！？」
「什麼叫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什麼叫我們共同給這個世界譜寫了最完美的篇章？你這混蛋給我說清楚！」
「你一直在騙我，一直在利用我，你————這個瘋子！我要宰了你！」
「死————」
「嗬！」
多諾之森，樹屋中，躺在木床上休息的少女猛地坐起身來，雙手按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
——
光潔的額頭早已布滿縝密的汗珠，鎖骨間漂亮的綠色紡紗裙，也已被汗水浸濕。
「又做噩夢了嗎？」
樹屋外，感受到屋內少女情緒波動的暗精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巫女袍，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一臉擔憂的來到少女身前，拿出手帕，拭去少女額頭上的汗水。
「菲歐娜姐姐。」
少女驚魂未定抬起頭，看著暗精靈，本能的叫了一聲。
「又是那個夢嗎？」
菲歐娜輕撫著少女的後背，輕聲問道。
「嗯——還是————那個自言自語的人，不過這次————」
少女頓了下。
「他看起來好像比之前幾次更生氣。」
她回想了下說道。
雖然幾乎都是一樣的畫面，但這次情緒的尤為強烈。
她仔細想了好一會，終於理清過來。
自己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這次的夢境比較完整，記得也很清楚。
不像之前，每次醒來都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大概。
「我感覺————他好像要從夢裡出來了。」
少女後怕道。
「不要胡思亂想，夢裡的人怎麼可能會出來呢。」
菲歐娜不禁輕聲一笑，笑聲中帶著些許落寞。
如果夢裡的人能出現在身邊，那菲黎安姐姐————
一旁少女看出菲歐娜眼中的落寞，開口正想安慰：「菲歐娜姐姐————」
轟！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愣了一下，隨後走出木屋，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結界破碎，一頭龐然大物，遮天蔽日從上空飛過。
「龍？」
少女驚奇的眨了眨眼睛。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龍。
菲歐娜同樣是第一次見到龍。
不過她的注意力不在紅龍身上，而是焦距在紅龍身上的人。
「你終於來了。」
「格拉托尼先生，你這樣貿然衝破結界闖入，我們會被當成敵人的。」
紅龍背上，阿爾法看了眼閉目休息的羅恩，對格拉托尼說道。
「怕什麼？以你家陛下現在的實力，現在誰打的贏我們？」
格拉托尼鼻腔噴出一團火焰，不以為意。
阿爾法張口，還想要說什麼。
「什麼人？膽敢擅闖我族領地？」
前方上空，三名精靈現身，攔住去路。
三名精靈身上都散發著八階大魔導師的氣息，虎視眈眈盯著紅龍。
「速去通報你家女王，就說拉赫帝國羅恩陛下來訪！」
——
格拉托尼怡然不懼，絲毫沒有把這三個剛晉升八階的小精靈放在眼裡。
「拉赫帝國羅恩————陛下————」
三位諾多之森精靈長老聞言都是一怔。
那位陛下現在不是應該在神臨城中參觀嗎？
眾所周知，那位陛下每去到一個地方，都會搞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神臨城這還沒出現什麼勁爆的新聞，怎麼突然就來拜訪諾多之森了？
「諾多之森，歡迎羅恩陛下的到來。」
一道空靈的聲音從諾多之森最深處傳來。
三名精靈長老聞聲，退至一邊。
「要務在身，暫時無法脫身，還請陛下進來暫做休息。」
那道聲音緊接著歉聲說道。
紅龍背上，聽到來自精靈女王的邀請，羅恩睜開了眼。
「打擾了。」
他帶著歉意回道。
接著讓格拉托尼化為人形，不要莽撞冒犯人家，後又讓格拉托尼向三位精靈長老道歉。
三位精靈長老聞言，連忙表示不必道歉。
開玩笑，赫赫有名的拉赫王都如此放低姿態了，他們還要接受道歉，那不存心跟自己過不去嗎？
一頭狗仗人勢的無禮紅龍而已，無視便行。
他們卻是不知，沒有羅恩的指示，格拉托尼根本不會做強闖結界這種事。
格拉托尼脾氣是暴躁了一點，但不是沒有腦子。
不會平白無故給羅恩找麻煩。
「羅恩陛下，請隨我們來。」
三位精靈長老帶著羅恩三人往諾多之森深處走去。
「怎麼樣？找到了嗎？」
跟在羅恩左側，格拉托尼用傳音問道。
「找到了。」
羅恩回道。
在格拉托尼打破結界的那一刻，他就用生息領域悄無聲息將整個諾多之森搜尋了遍。
有異常能源波動的地方只有一處。
羅恩望著諾多之森深處那棵被譽為世界樹的參天大樹。
從上次諾多之森派人來到天海北島尋找菲黎安線索一事，就可以看出諾多之森一定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畢竟對於暗精靈，他們可不會如此上心，派出一名長老前去尋找線索。
他們這麼做，肯定是以為菲黎安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說是鑰匙。
能讓諾多之森如此重視的東西，那一定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不過————那個異常能源此時還處於沉寂的狀態，看樣子菲黎安身上並沒有他們想要的那把鑰匙口「這個異常能源或許與神臨城的核心有關聯。」
羅恩心中想道。
這趟沒白來。
他沒著急去探究那異常能源，打算先見一下菲歐娜。
菲歐娜知曉並送出命運回體，這種偏離原著的行為，一定是得到了高人指點。
或許菲歐娜也做了跟貝塔他們一樣的夢，得到了未來身的指點。
菲歐娜會是七名管理者之一嗎？
羅恩之前就有想過這個問題。
感覺可能性不大。
目前已出現的管理者年齡都不超過二十，而菲歐娜的年齡————十倍有餘。
因此，他才一直很好奇，菲歐娜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指點。
總之，先見一面。
世界樹旁邊接待貴客的雅間前。
菲歐娜被長老帶了過來。
「快進去吧，不要怠慢了那位陛下。」
長老道。
說完，轉身離去。
「安吉拉小姐，您不能進去。」
強拽著跟在菲歐娜身邊的精靈少女離去。
——
「為什麼？我也想見勇者大人————」
精靈少女看著菲歐娜敲門後走了進去，奮力前沖。
卻是漸行漸遠。
雅間內。
羅恩從主位站起身，看著走進來的菲歐娜，打量過後，點了點頭。
黑色巫女服，黑色長裙，蓬鬆的黑色長髮遮住半邊臉，氣息陰鬱————嗯，跟遊戲中的裝扮沒多大變化。
「菲歐娜，見過陛下。」
菲歐娜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羅恩態度十分客氣走上前，雙手虛托將菲歐娜扶起。
「坐。」
他伸手，示意菲歐娜坐下。
菲歐娜坐到羅恩對面，看著眼前這位少年，總感覺有些奇怪。
感覺————這少年那如同見到故交的眼神，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到自己。
可她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拉赫王。
「菲歐娜————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親自給菲歐娜倒上一杯果茶，羅恩問道。
「陛下請隨意稱呼。」
菲歐娜點頭道。
「菲歐娜，我現在才來，還在約定範圍中嗎？」
羅恩面帶歉意問。
菲歐娜點頭。
沒有因「一月的約定，七月才來赴約」而產生不滿。
「那就好。」
羅恩舒了口氣，隨後笑問：「現在我來赴約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謝謝您。」
菲歐娜注視著羅恩，沉默片刻，感謝道。
「謝我幹什麼？」
羅恩疑惑。
「謝謝您找回了菲黎安姐姐的存在。」
菲歐娜真摯感謝道。
「菲黎安是擊敗魔王的英雄，也是上代勇者的隊友。作為第四代勇者，這都是我份內的事，不必言謝。」
羅恩謙遜道。
「你真想感謝的話，就感謝你自己吧，如果沒有你贈予的命運回體，我可能在魔法之都就死了」
聽到命運回體四個字，菲歐娜又是片刻沉默。
「您知道命運回體？」
她問。
羅恩點頭：「可以請教一下，你當時為什麼會將如此珍貴的東西贈予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是安吉拉讓我這麼做的。」
菲歐娜如實道：「說實話，在安吉拉告訴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命運回體是什麼。」
「安吉拉是————」
「諾多之森女王的女兒。」
精靈女王還有女兒嗎？
羅恩訝異。
精靈女王不是不用做繁衍的工作嗎？
遊戲中也沒聽說過精靈女王有子嗣。
早夭的孩子嗎————倒是符合管理者的條件。
「安吉拉是女王與世界樹本源融合誕生出的孩子。」
菲歐娜道。
「本來那孩子缺乏人性，是無法從世界樹中孵化出來，但去年九月世界樹忽然得到一股神秘能量的饋贈，安吉拉因此獲得了人性，被孵化出來。」
「又是九月————」
羅恩輕喃。
全都對上了。
「那她是怎麼知道命運回體的存在？又為何要贈予我？」
羅恩問。
菲歐娜搖頭。
「她也不清楚，只說這是夢裡的指示，如果不這樣去做，世界會毀滅。」
「她在夢中看到了什麼？」
來了。
關鍵線索來了。
「她看見了————」
轟隆—
整個房間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打斷了菲歐娜要說的話。
菲歐娜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皺起。
「快離開這裡！」
她站起身，表情凝重，運行魔力就要擊破房間飛出去。
然而魔法還沒釋放出來，腳下大量藤木穿刺而出，幾乎瞬間將整個房間填滿。
菲歐娜手中法杖被打飛，身體也被兩根粗壯的藤木卡住，強大的壓迫力就要將她碾碎。
「羅恩大人。」
隨著耳畔一道聲音響起，那股壓迫力驟然消失，菲歐娜看向抱著自己肩膀的少年，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從房間中逃脫。
「羅恩大人，你沒事吧？」
阿爾法快速來到羅恩身旁，關心問道。
羅恩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一直定格在前方的世界樹。
「那是什麼鬼？」
驚險逃出來的格拉托尼，駭聲罵道。
菲歐娜聞言，心有餘悸望去。
那株參天聳立、被視為精靈族聖地的世界樹，此刻正在發生驚人的異變。
粗壯的樹幹劇烈扭曲，樹皮如蛇蛻般層層剝落，露出下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表層。
樹根從大地深處被硬生生拔起，無數泥土與碎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枝葉瘋狂生長、變形，化作一道道弧形的平台與階梯，彼此交織、重組，形成複雜的建築結構。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秒。
當塵埃落定時，世界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城池，散發出歷經滄桑的厚重氣息。
「那是————」
匯聚而來的精靈們呆呆的望著天空。
「天空之城————」
菲歐娜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安吉拉夢裡的天空之城竟然是真的————」
天空之城？
羅恩凝視著那座城市，九階魔法和【演變】權能都無法將其解析透。
那種感覺就好像————神臨城！
又來一座神臨城！？
羅恩瞳孔微顫，正欲收回目光，向菲歐娜了解清楚那夢中的天空之城是怎麼一回事。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空之城中疾飛而出。
那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女性精靈，頭戴翡翠王冠，身披流光長袍，手持一柄古樸的木杖。
正是諾多之森的精靈女王。
但此刻的女王，與平日判若兩人。
她的雙眼空洞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被操縱的木偶。
更詭異的是，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濃郁的黑霧，那黑霧中不斷浮現出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女王陛下！」
幾位精靈長老驚呼出聲。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女王手中木杖的猛然揮動。
轟！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直射羅恩。
那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黑色的裂痕，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朽氣息。
「小心！」
阿爾法反應極快，一步踏前，單手在身前虛劃。
八階風系魔法風之壁壘瞬間成型，無數道風刃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護盾。
但暗紫光束與風之壁壘接觸的瞬間，阿爾法的臉色驟變。
那光束不是魔法，區別於規則，更像是來自上位者的壓制。
就好像家犬碰上了森林的百獸之王，所有規則和魔法在其面前全都喪失了作用。
風之壁壘被輕易洞穿，如同紙張遇上火焰。
千鈞一髮之際，羅恩將菲歐娜向後推開，自己則向前踏出一步。
十個微小的光環在他身後浮現。
這是來自十階超位魔法本源加持的十種法則力量，亦是他最新研發出來的最強底牌。
本來他是打算將來對付魔王用的，但此刻，他感受到了比魔王更加強烈的威脅，容不得半分留手。
十種基本法則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前瞬間化作一面混沌的盾牌，擋在暗紫光束前。
嗤一光束與盾牌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盾牌表面不斷被侵蝕，又不斷再生，兩種力量激烈對抗，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
「女王陛下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羅恩陛下出手？」
一群諾多之森的精靈面面相覷，不明白剛才還友善邀請羅恩做客的女王，態度一下怎麼轉變的這麼大？
「還看不出來嗎？你們的女王陛下被人控制了心神。」
羅恩說道。
「什麼！？」
「是什麼人敢控制女王陛下？」
幾位精靈長老又驚又怒。
羅恩凝視著精靈女王，也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精靈女王的精神強度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三大教廷的教皇也不可能完全控制其精神。
可此刻，精靈女王卻是完全喪失了理智。
究竟是什麼人能做到這一點？
又為何對他有這麼大的仇恨？
「女王陛下，快停下來。」
諾多之森的幾位長老試圖衝上前阻止。
但精靈女王置若罔聞。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羅恩，空洞的雙眼中，突然燃起了某種瘋狂而暴戾的火焰。
「宰————了————你————」
沙啞、破碎、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嘶吼，從女王口中擠出。
那聲音中蘊含的仇恨如此濃烈，幾乎要凝成實質。
話音未落，女王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不是空間傳送，而是更加詭異的存在抹除再重構。
她就那樣憑空消失在原地，又在羅恩身側憑空出現，木杖如刀鋒般斬向羅恩脖頸。
這一擊的軌跡極其刁鑽，仿佛早已預判了羅恩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更可怕的是，木杖揮動時，周圍的空間被鎖定了，羅恩只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如同陷入泥沼。
八階空間系能力·空間禁！
羅恩瞳孔微縮。
這一招，在天海北島人魚之心分裂出的那個惡之羅恩身上，他看到過。
在惡之羅恩與菲黎安交戰時。
不過當時空間禁只是輔助招式。
輔助地獄紅蓮釋放。
沒錯，正是第二代勇者的招牌技。
「羅恩大人！」
阿爾法想要救援，但女王另一隻手隨意一揮，一道暗紫色的衝擊波就將她震飛數十米，重重撞在一棵巨樹上。
格拉托尼咆哮著現出龍形，一口熾熱的龍息噴向女王。
但女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木杖輕輕一頓，龍息就在半空中被無形之力抹除了，連一絲煙塵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女王的木杖已經斬到羅恩頸前。
避無可避。
但羅恩也沒打算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迎向斬來的木杖。掌心之中，十個光環急速旋轉，最終融合成一個微小的混沌漩渦。
木杖斬入漩渦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爆發開來。女王被震退三步，羅恩則向後滑出十餘米。
兩人之間的空間，出現了一道長達百米的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無數細小的七彩光點閃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修復這個傷口。
「你是第二代勇者？」
羅恩望著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精靈女王，高聲問道。
聽到第二代勇者這幾個字，精靈女王動作頓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再次行動起來。
「————騙子——宰了你————騙子————」
她口中不斷重複道。
「什麼騙子？」
羅恩試圖與對方溝通。
他與第二代勇者素未謀面，中間相隔了五百多年，為什麼對方會認定他為騙子？
他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
但很遺憾，對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似乎只保留了最基礎的戰鬥本能和最深刻的執念，除此之外，早已喪失理智與記憶。
它再次舉起木杖。
這一次，木杖頂端綻放出耀眼的七彩光芒，那光芒中，無數符文流轉，最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劍。
光劍斬落，沒有聲音，沒有威勢，但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失。
樹木、岩石、地面————所有被光劍觸及的物質，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
羅恩面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蘊含的規則力量，已經接近九階巔峰。
僅是一道執念就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其本體怕不是像魔法之神一樣，達到了比肩神明的干階這種力量，硬接的話，即使羅恩有十階超位魔法本源護體，也必然會受傷。
但羅恩沒有退。
因為他需要答案。
眼下答案即將浮出水面，現在退縮，也許就再沒機會知道真相。
羅恩閉上眼，體內的魔力瘋狂涌動。
法則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十個光環不再圍繞他旋轉，而是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複雜的魔法紋路，雙眼睜開時，那雙猩紅的眸子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神性，解放！
他匯聚全身力量，抬起右手，對著斬落的光劍，用力一握。
咔。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光劍停在半空，距離羅恩的頭頂只有不到十公分。
劍身表面，無數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如同蛛網。
隨著精靈女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黑霧從精靈女王七竅中湧出，在她體表凝聚成一個三米多高的模糊人形輪廓。
那輪廓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男子的身形，穿著破舊的冒險者裝束，手持一柄斷裂的長劍。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誰騙了你？」
羅恩強壓下體內被光劍造成的嚴重傷勢，凝聲問道。
「宰了你————宰了你————」
黑色輪廓依然重複著那些破碎的話語，身上的怨氣越來越濃，黑霧重新向女王的身體涌去，想要再次附體。
不能再拖了。
羅恩嘆了口氣。
他伸出食指，一道雷射激射在執念的眉心。
「安息吧。」
金色的光芒綻放，第二代勇者的執念在光芒中逐漸消散，化作無數光點，隨風飄散。
當最後一縷黑霧消失，精靈女王身體一軟，向下墜落。
幾名精靈長老連忙飛身上前，將其接住，開始施法治癒。
「非常抱歉打擾你們，但現在不是沉浸悲傷的時候，可以請你們告訴我，那座天空之城是怎麼回事嗎？」
羅恩降落至幾人身邊。
他需要儘快了解那座天空之城，不然誰知道那座城裡面，還有幾個像第二代勇者一樣的執念體。
現在若是裡面再跑出來一個，那他只能通過回城捲軸跑路。
幾名精靈長老聽到羅恩的問話，臉上皆是浮現出了為難之色，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羅恩這個問題。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世界樹方向跑來。
羅恩扭頭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精靈少女，有著翠綠色的長髮和翡翠般的眼眸，容貌與精靈女王有七分相似。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你沒事吧？」
少女跪倒在精靈女王身邊，神色擔憂的喊道。
「安吉拉小姐，女王大人沒事，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一名精靈長老回答道。
「你就是安吉拉？」
「我是————」
女孩本能的點了下頭，隨後回過頭，見問話的是羅恩，連忙站起身，緊張的躬身行禮：「羅——
羅恩陛下————」
「不用多禮。」
羅恩蹲下身，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能告訴我，那座天空之城是怎麼回事嗎？」
」
安吉拉點頭。
「我在夢裡看到過那座天空之城，但我也不清楚它是什麼東西————」
她將自己夢中斷斷續續的畫面全部講述了出來。
最開始她的夢境是一個記不清面容的人，那個人告訴她，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終焉，而她是阻止終焉到來的關鍵之一。
一開始她並沒有相信，直到後來對方預知的未來全都發生之後，她才相信對方說的話。
她按照那個人說的話，召回菲歐娜，告訴了菲歐娜命運回體的事，並讓菲歐娜將命運回體贈與羅恩。
在做完這件事後，那個人就再也沒在夢中出現過。
隨之出現的是一個總喜歡自言自語的人，來到諾多之森所做的事。
那個人在斷斷續續的夢境畫面中，做了很多事，最終創造出了頭頂的天空之城。
可天空之城的出現，並不是那個人想要的，他認為自己被欺騙了，開始發瘋，在諾多之森肆意破壞。
然後畫面一轉，那個人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物件，天空之城在其注視中消散，化作世界樹。
回到現實，這棵世界樹在第五代勇者貝雷塔出現的那天，突然出現了一團混沌的能量光團。
光團中似乎包裹著什麼，但目光和精神力量無法滲透，只能看到其裸露出來的一個正方體凹槽。
混沌光團很不安分，總想吞噬世界樹的力量，精靈女王試圖驅散，卻無法驅散，只能進行壓制。
本來今天之前還好好的，卻不知為何今天這團混沌能量暴動的格外兇猛，連精靈女王都無法將其壓制。
最終演變成了當前的局面。
聽完安吉拉提供的信息，羅恩陷入沉思。
安吉拉夢境中第二次看到的那個自言自語的人，毫無疑問是第二代勇者。
第二代勇者似乎遭受到那個外人看不見的人的利用，創造了天空之城，最終又付出很大的代價，破壞掉了天空之城。
而第二代勇者從毀滅的天空之城中取出了————現在聖恩教廷建造的神臨城核心。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五百多年前神臨城就出現過一次。
等等————
羅恩快速揉動著額頭，梳理著混亂的線索。
已知神臨城是伴隨終焉出現，若五百年前神臨城就出現在過，那是不是說————終焉在五百年前就降臨過一次？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理解第二代勇者為什麼會如此憤怒了。
但新的疑問來了。
終焉五百年前出現過，為什麼這個世界還沒有喪失可能性？
難道說每個終焉的造成的結果都不一樣？
五百年前的終焉並不是抹消人們的可能性？
亦或者說第二代勇者成功阻止了終焉的到來？
他重啟七次都沒做到的事，被一個土著人一次就做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恩此時心中的疑問太多太多。
唯一能模糊推測到答案的，就只有欺騙第二代勇者的那個人。
第二代勇者的執念，等待的是那個欺騙了他的人。
而他今天來到諾多之森，這股執念就一發不可收拾的爆發了，答案基本就差寫出來了。
「我想去天空之城看看。」
沉默許久，羅恩抬頭望向那座天空之城。
安吉拉猶豫了一下，問：「我能和您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
羅恩點頭，隨後轉身看向阿爾法：「你跟我一起。格拉托尼，你留在這裡，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是。」
阿爾法點頭。
「放心交給我吧。」
格拉托尼道。
「走吧。」
羅恩拉起安吉拉的小手，帶著阿爾法一同飛向天空之城。
「我來開門。」
城門口，安吉拉走上前，熟練的伸出小手，按在門口的法陣上。
這一幕她在夢中嘗試過很多遍。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融入銀白色的金屬表層。
不一會，城門打開。
「請跟我來。」
三人踏入光門。
安吉拉帶著羅恩和阿爾法一路朝著城中央而去。
羅恩沿途觀望著天空之城中的建築，與神臨城相差無幾，空蕩蕩。
「就是這個。」
神臨城中央的圓形廣場，安吉拉停了下來。
「世界樹中出現的混沌光團就是這個。」
她指著廣場中央懸浮的一個能量光團，說道。
羅恩聞言，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觀察。
這種能量，跟神臨城的能源構造相同，甚至高於神臨城的能源。
觀察一番，他的目光來到光團上唯一沒覆蓋到的凹槽。
羅恩拿出魔方比對。
凹槽的大小和形狀，正好與魔方吻合。
「這就是鑰匙嗎————」
他將魔方對準凹槽，緩緩前壓。
嗡魔方與凹槽接觸的瞬間，整個天空之城震動起來，七彩光芒從凹槽中爆發，將魔方吞沒。
但下一秒，光芒突然變得狂暴，一股巨大的斥力將魔方狠狠彈出，羅恩眼疾手快地接住。
排斥？
羅恩皺眉。
不應該啊，這種形狀，除了魔方，還有什麼東西能作為鑰匙？
等等。
他忽然想起，命運回體也是正方體。
難道————
羅恩從懷中取出那個輕如泡沫的命運回體。
剛一拿出來，命運回體就與魔方產生了反應。
命運回體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化作一層淡金色的薄膜，緩緩覆蓋在魔方表面。
此刻的魔方，看起來就像鍍了一層金。
原來如此————
羅恩再次將魔方放入凹槽。
這一次，沒有排斥。
魔方完美地嵌入凹槽，嚴絲合縫。
七彩光芒再次湧現，將整個廣場淹沒。
連同羅恩、阿爾法、安吉拉三人。
當視線恢復時，他們已經不在廣場上。
這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無邊無際，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懸浮在他們身前。
一個————遊戲手柄。
與塞西莉亞之前用魔力展示出的神臨城核心一模一樣。
「天空之城連通著神臨城嗎————」
羅恩輕喃道。
這個世界應該不會有第二個遊戲手柄了。
一旁的阿爾法看到眼前的這個遊戲手柄，也意識到自己來到了神臨城。
「安吉拉，這就是你在夢中看到的那樣東西嗎？」
羅恩問。
「嗯」
心安吉拉從驚異中回過神，點頭回道。
「羅恩大人，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阿爾法問。
羅恩思索了一下，走上前。
既然第二代勇者毀滅了天空之城，為什麼還要留著這個遊戲手柄？
他很難理解。
就在他伸手準備接觸遊戲手柄時，無數細密的、如同代碼般的數據流光，憑空浮現。
羅恩微微一愣。
只見那些數據流光繞過他，環繞在阿爾法和安吉拉周身，兩人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這是————」
羅恩心中一動。
管理者權限激活！？
阿爾法的左手手背上，浮現出一個紫色的紫羅蘭印記。
安吉拉的額頭正中，則浮現出一枚翠綠色的樹形印記。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仿佛在接收某種龐大的信息流。
羅恩能感覺到，她們的氣息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雖然沒搞懂管理者權限被激活的原理，但能激活就行。
羅恩目光重新回到遊戲手柄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的接觸。
觸碰的瞬間，他的意識被強行抽離出身體，來到一片陌生的空間。
羅恩沒有驚慌，平靜的看著前方手握勇者之劍，自言自語的冒險者。
這是一名名為亞倫的冒險者記憶。
亞倫是一位不擅長與人交流的年輕冒險者，在一次偶然中，他得到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朋友。
這個朋友自稱來自高維世界，帶著使命而來，告訴亞倫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終焉，而他是來幫助這個世界對抗終焉。
亞倫一開始並不想當這個救世主，幾次驅趕那位高維者，但經過幾次生死與共的冒險之後，他對這位朋友產生了依賴，也開始按照朋友的引導去做。
在這個朋友的引導下，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飛速成長，順利獲得了勇者之劍的認可。
最終，他憑藉一人之力，擊敗了肆虐大陸的魔王，完成了身為勇者的使命。
可魔王被擊敗後，高維者告訴亞倫，魔王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終焉，他還需要繼續努力。
亞倫沒有牴觸，樂此不疲的與朋友繼續了長達十年的冒險。
他按照高維者的指導，耗費十年時間，抽取了這個世界所有種族的運數，最後來到諾多之森。
按照高維者的說法，只要將這些運數全部注入世界樹，世界樹會撐開屏障，庇護所有種族不被終焉傷害。
亞倫沒有懷疑。
然而當他這麼做了之後，世界樹卻變成了一座天空之城。
接著他就看見了，人和動物在死後，沒有屍體存在，而是化作了流光消散。
不只是生命體，連同建築、樹木，全都是這樣。
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真實。
所有人都變成了提線木偶一樣的傀儡。
只需要在天空之城中輸入一道命令，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會舍了命的去完成。
哪怕是讓他們全體自刎歸天。
這時，亞倫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高維者見計劃敗露，索性也不再偽裝，與亞倫攤牌。
亞倫見證到的這一切，正是這個世界的終焉。
「原本終焉是沒有辦法降臨在這個世界，多虧了有你的幫助。」
「你一直在騙我，一直在利用我，你這個瘋子，我要宰了你！」
亞倫怒吼出聲。
此刻，那位高維者也顯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個人類模樣的青年。
那雙眼睛裡，是無盡的戲謔之意。
「呃————」
看到這裡，羅恩頓住。
他認識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更準確地說，那是他穿越前的臉，是他在原來世界的容貌。
轟一如驚雷炸響，如冰山崩裂。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既視感，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為什麼神臨城如此熟悉？
為什麼他總是覺得忘了一個遊戲名字？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羅恩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終於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曾經作為第一代管理者，來到這個世界的記憶！
「我全都按照你說的去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時間已經不多了，你還沒找到是哪裡出錯了嗎？」
「還是————做不到嗎————」
「————你說什麼！？」
「什麼叫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什麼叫我們共同給這個世界譜寫了最完美的篇章？你這混蛋給我說清楚！」
「你一直在騙我，一直在利用我，你————這個瘋子！我要宰了你！」
「死————」
「嗬！」
多諾之森，樹屋中，躺在木床上休息的少女猛地坐起身來，雙手按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
——
光潔的額頭早已布滿縝密的汗珠，鎖骨間漂亮的綠色紡紗裙，也已被汗水浸濕。
「又做噩夢了嗎？」
樹屋外，感受到屋內少女情緒波動的暗精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巫女袍，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一臉擔憂的來到少女身前，拿出手帕，拭去少女額頭上的汗水。
「菲歐娜姐姐。」
少女驚魂未定抬起頭，看著暗精靈，本能的叫了一聲。
「又是那個夢嗎？」
菲歐娜輕撫著少女的後背，輕聲問道。
「嗯——還是————那個自言自語的人，不過這次————」
少女頓了下。
「他看起來好像比之前幾次更生氣。」
她回想了下說道。
雖然幾乎都是一樣的畫面，但這次情緒的尤為強烈。
她仔細想了好一會，終於理清過來。
自己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這次的夢境比較完整，記得也很清楚。
不像之前，每次醒來都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大概。
「我感覺————他好像要從夢裡出來了。」
少女後怕道。
「不要胡思亂想，夢裡的人怎麼可能會出來呢。」
菲歐娜不禁輕聲一笑，笑聲中帶著些許落寞。
如果夢裡的人能出現在身邊，那菲黎安姐姐————
一旁少女看出菲歐娜眼中的落寞，開口正想安慰：「菲歐娜姐姐————」
轟！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愣了一下，隨後走出木屋，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結界破碎，一頭龐然大物，遮天蔽日從上空飛過。
「龍？」
少女驚奇的眨了眨眼睛。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龍。
菲歐娜同樣是第一次見到龍。
不過她的注意力不在紅龍身上，而是焦距在紅龍身上的人。
「你終於來了。」
「格拉托尼先生，你這樣貿然衝破結界闖入，我們會被當成敵人的。」
紅龍背上，阿爾法看了眼閉目休息的羅恩，對格拉托尼說道。
「怕什麼？以你家陛下現在的實力，現在誰打的贏我們？」
格拉托尼鼻腔噴出一團火焰，不以為意。
阿爾法張口，還想要說什麼。
「什麼人？膽敢擅闖我族領地？」
前方上空，三名精靈現身，攔住去路。
三名精靈身上都散發著八階大魔導師的氣息，虎視眈眈盯著紅龍。
「速去通報你家女王，就說拉赫帝國羅恩陛下來訪！」
——
格拉托尼怡然不懼，絲毫沒有把這三個剛晉升八階的小精靈放在眼裡。
「拉赫帝國羅恩————陛下————」
三位諾多之森精靈長老聞言都是一怔。
那位陛下現在不是應該在神臨城中參觀嗎？
眾所周知，那位陛下每去到一個地方，都會搞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神臨城這還沒出現什麼勁爆的新聞，怎麼突然就來拜訪諾多之森了？
「諾多之森，歡迎羅恩陛下的到來。」
一道空靈的聲音從諾多之森最深處傳來。
三名精靈長老聞聲，退至一邊。
「要務在身，暫時無法脫身，還請陛下進來暫做休息。」
那道聲音緊接著歉聲說道。
紅龍背上，聽到來自精靈女王的邀請，羅恩睜開了眼。
「打擾了。」
他帶著歉意回道。
接著讓格拉托尼化為人形，不要莽撞冒犯人家，後又讓格拉托尼向三位精靈長老道歉。
三位精靈長老聞言，連忙表示不必道歉。
開玩笑，赫赫有名的拉赫王都如此放低姿態了，他們還要接受道歉，那不存心跟自己過不去嗎？
一頭狗仗人勢的無禮紅龍而已，無視便行。
他們卻是不知，沒有羅恩的指示，格拉托尼根本不會做強闖結界這種事。
格拉托尼脾氣是暴躁了一點，但不是沒有腦子。
不會平白無故給羅恩找麻煩。
「羅恩陛下，請隨我們來。」
三位精靈長老帶著羅恩三人往諾多之森深處走去。
「怎麼樣？找到了嗎？」
跟在羅恩左側，格拉托尼用傳音問道。
「找到了。」
羅恩回道。
在格拉托尼打破結界的那一刻，他就用生息領域悄無聲息將整個諾多之森搜尋了遍。
有異常能源波動的地方只有一處。
羅恩望著諾多之森深處那棵被譽為世界樹的參天大樹。
從上次諾多之森派人來到天海北島尋找菲黎安線索一事，就可以看出諾多之森一定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畢竟對於暗精靈，他們可不會如此上心，派出一名長老前去尋找線索。
他們這麼做，肯定是以為菲黎安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說是鑰匙。
能讓諾多之森如此重視的東西，那一定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不過————那個異常能源此時還處於沉寂的狀態，看樣子菲黎安身上並沒有他們想要的那把鑰匙口「這個異常能源或許與神臨城的核心有關聯。」
羅恩心中想道。
這趟沒白來。
他沒著急去探究那異常能源，打算先見一下菲歐娜。
菲歐娜知曉並送出命運回體，這種偏離原著的行為，一定是得到了高人指點。
或許菲歐娜也做了跟貝塔他們一樣的夢，得到了未來身的指點。
菲歐娜會是七名管理者之一嗎？
羅恩之前就有想過這個問題。
感覺可能性不大。
目前已出現的管理者年齡都不超過二十，而菲歐娜的年齡————十倍有餘。
因此，他才一直很好奇，菲歐娜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指點。
總之，先見一面。
世界樹旁邊接待貴客的雅間前。
菲歐娜被長老帶了過來。
「快進去吧，不要怠慢了那位陛下。」
長老道。
說完，轉身離去。
「安吉拉小姐，您不能進去。」
強拽著跟在菲歐娜身邊的精靈少女離去。
——
「為什麼？我也想見勇者大人————」
精靈少女看著菲歐娜敲門後走了進去，奮力前沖。
卻是漸行漸遠。
雅間內。
羅恩從主位站起身，看著走進來的菲歐娜，打量過後，點了點頭。
黑色巫女服，黑色長裙，蓬鬆的黑色長髮遮住半邊臉，氣息陰鬱————嗯，跟遊戲中的裝扮沒多大變化。
「菲歐娜，見過陛下。」
菲歐娜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羅恩態度十分客氣走上前，雙手虛托將菲歐娜扶起。
「坐。」
他伸手，示意菲歐娜坐下。
菲歐娜坐到羅恩對面，看著眼前這位少年，總感覺有些奇怪。
感覺————這少年那如同見到故交的眼神，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到自己。
可她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拉赫王。
「菲歐娜————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親自給菲歐娜倒上一杯果茶，羅恩問道。
「陛下請隨意稱呼。」
菲歐娜點頭道。
「菲歐娜，我現在才來，還在約定範圍中嗎？」
羅恩面帶歉意問。
菲歐娜點頭。
沒有因「一月的約定，七月才來赴約」而產生不滿。
「那就好。」
羅恩舒了口氣，隨後笑問：「現在我來赴約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謝謝您。」
菲歐娜注視著羅恩，沉默片刻，感謝道。
「謝我幹什麼？」
羅恩疑惑。
「謝謝您找回了菲黎安姐姐的存在。」
菲歐娜真摯感謝道。
「菲黎安是擊敗魔王的英雄，也是上代勇者的隊友。作為第四代勇者，這都是我份內的事，不必言謝。」
羅恩謙遜道。
「你真想感謝的話，就感謝你自己吧，如果沒有你贈予的命運回體，我可能在魔法之都就死了」
聽到命運回體四個字，菲歐娜又是片刻沉默。
「您知道命運回體？」
她問。
羅恩點頭：「可以請教一下，你當時為什麼會將如此珍貴的東西贈予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是安吉拉讓我這麼做的。」
菲歐娜如實道：「說實話，在安吉拉告訴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命運回體是什麼。」
「安吉拉是————」
「諾多之森女王的女兒。」
精靈女王還有女兒嗎？
羅恩訝異。
精靈女王不是不用做繁衍的工作嗎？
遊戲中也沒聽說過精靈女王有子嗣。
早夭的孩子嗎————倒是符合管理者的條件。
「安吉拉是女王與世界樹本源融合誕生出的孩子。」
菲歐娜道。
「本來那孩子缺乏人性，是無法從世界樹中孵化出來，但去年九月世界樹忽然得到一股神秘能量的饋贈，安吉拉因此獲得了人性，被孵化出來。」
「又是九月————」
羅恩輕喃。
全都對上了。
「那她是怎麼知道命運回體的存在？又為何要贈予我？」
羅恩問。
菲歐娜搖頭。
「她也不清楚，只說這是夢裡的指示，如果不這樣去做，世界會毀滅。」
「她在夢中看到了什麼？」
來了。
關鍵線索來了。
「她看見了————」
轟隆—
整個房間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打斷了菲歐娜要說的話。
菲歐娜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皺起。
「快離開這裡！」
她站起身，表情凝重，運行魔力就要擊破房間飛出去。
然而魔法還沒釋放出來，腳下大量藤木穿刺而出，幾乎瞬間將整個房間填滿。
菲歐娜手中法杖被打飛，身體也被兩根粗壯的藤木卡住，強大的壓迫力就要將她碾碎。
「羅恩大人。」
隨著耳畔一道聲音響起，那股壓迫力驟然消失，菲歐娜看向抱著自己肩膀的少年，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從房間中逃脫。
「羅恩大人，你沒事吧？」
阿爾法快速來到羅恩身旁，關心問道。
羅恩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一直定格在前方的世界樹。
「那是什麼鬼？」
驚險逃出來的格拉托尼，駭聲罵道。
菲歐娜聞言，心有餘悸望去。
那株參天聳立、被視為精靈族聖地的世界樹，此刻正在發生驚人的異變。
粗壯的樹幹劇烈扭曲，樹皮如蛇蛻般層層剝落，露出下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表層。
樹根從大地深處被硬生生拔起，無數泥土與碎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枝葉瘋狂生長、變形，化作一道道弧形的平台與階梯，彼此交織、重組，形成複雜的建築結構。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秒。
當塵埃落定時，世界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城池，散發出歷經滄桑的厚重氣息。
「那是————」
匯聚而來的精靈們呆呆的望著天空。
「天空之城————」
菲歐娜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安吉拉夢裡的天空之城竟然是真的————」
天空之城？
羅恩凝視著那座城市，九階魔法和【演變】權能都無法將其解析透。
那種感覺就好像————神臨城！
又來一座神臨城！？
羅恩瞳孔微顫，正欲收回目光，向菲歐娜了解清楚那夢中的天空之城是怎麼一回事。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空之城中疾飛而出。
那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女性精靈，頭戴翡翠王冠，身披流光長袍，手持一柄古樸的木杖。
正是諾多之森的精靈女王。
但此刻的女王，與平日判若兩人。
她的雙眼空洞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被操縱的木偶。
更詭異的是，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濃郁的黑霧，那黑霧中不斷浮現出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女王陛下！」
幾位精靈長老驚呼出聲。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女王手中木杖的猛然揮動。
轟！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直射羅恩。
那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黑色的裂痕，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朽氣息。
「小心！」
阿爾法反應極快，一步踏前，單手在身前虛劃。
八階風系魔法風之壁壘瞬間成型，無數道風刃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護盾。
但暗紫光束與風之壁壘接觸的瞬間，阿爾法的臉色驟變。
那光束不是魔法，區別於規則，更像是來自上位者的壓制。
就好像家犬碰上了森林的百獸之王，所有規則和魔法在其面前全都喪失了作用。
風之壁壘被輕易洞穿，如同紙張遇上火焰。
千鈞一髮之際，羅恩將菲歐娜向後推開，自己則向前踏出一步。
十個微小的光環在他身後浮現。
這是來自十階超位魔法本源加持的十種法則力量，亦是他最新研發出來的最強底牌。
本來他是打算將來對付魔王用的，但此刻，他感受到了比魔王更加強烈的威脅，容不得半分留手。
十種基本法則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前瞬間化作一面混沌的盾牌，擋在暗紫光束前。
嗤一光束與盾牌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盾牌表面不斷被侵蝕，又不斷再生，兩種力量激烈對抗，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
「女王陛下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羅恩陛下出手？」
一群諾多之森的精靈面面相覷，不明白剛才還友善邀請羅恩做客的女王，態度一下怎麼轉變的這麼大？
「還看不出來嗎？你們的女王陛下被人控制了心神。」
羅恩說道。
「什麼！？」
「是什麼人敢控制女王陛下？」
幾位精靈長老又驚又怒。
羅恩凝視著精靈女王，也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精靈女王的精神強度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三大教廷的教皇也不可能完全控制其精神。
可此刻，精靈女王卻是完全喪失了理智。
究竟是什麼人能做到這一點？
又為何對他有這麼大的仇恨？
「女王陛下，快停下來。」
諾多之森的幾位長老試圖衝上前阻止。
但精靈女王置若罔聞。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羅恩，空洞的雙眼中，突然燃起了某種瘋狂而暴戾的火焰。
「宰————了————你————」
沙啞、破碎、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嘶吼，從女王口中擠出。
那聲音中蘊含的仇恨如此濃烈，幾乎要凝成實質。
話音未落，女王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不是空間傳送，而是更加詭異的存在抹除再重構。
她就那樣憑空消失在原地，又在羅恩身側憑空出現，木杖如刀鋒般斬向羅恩脖頸。
這一擊的軌跡極其刁鑽，仿佛早已預判了羅恩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更可怕的是，木杖揮動時，周圍的空間被鎖定了，羅恩只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如同陷入泥沼。
八階空間系能力·空間禁！
羅恩瞳孔微縮。
這一招，在天海北島人魚之心分裂出的那個惡之羅恩身上，他看到過。
在惡之羅恩與菲黎安交戰時。
不過當時空間禁只是輔助招式。
輔助地獄紅蓮釋放。
沒錯，正是第二代勇者的招牌技。
「羅恩大人！」
阿爾法想要救援，但女王另一隻手隨意一揮，一道暗紫色的衝擊波就將她震飛數十米，重重撞在一棵巨樹上。
格拉托尼咆哮著現出龍形，一口熾熱的龍息噴向女王。
但女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木杖輕輕一頓，龍息就在半空中被無形之力抹除了，連一絲煙塵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女王的木杖已經斬到羅恩頸前。
避無可避。
但羅恩也沒打算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迎向斬來的木杖。掌心之中，十個光環急速旋轉，最終融合成一個微小的混沌漩渦。
木杖斬入漩渦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爆發開來。女王被震退三步，羅恩則向後滑出十餘米。
兩人之間的空間，出現了一道長達百米的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無數細小的七彩光點閃爍，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修復這個傷口。
「你是第二代勇者？」
羅恩望著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精靈女王，高聲問道。
聽到第二代勇者這幾個字，精靈女王動作頓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再次行動起來。
「————騙子——宰了你————騙子————」
她口中不斷重複道。
「什麼騙子？」
羅恩試圖與對方溝通。
他與第二代勇者素未謀面，中間相隔了五百多年，為什麼對方會認定他為騙子？
他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
但很遺憾，對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似乎只保留了最基礎的戰鬥本能和最深刻的執念，除此之外，早已喪失理智與記憶。
它再次舉起木杖。
這一次，木杖頂端綻放出耀眼的七彩光芒，那光芒中，無數符文流轉，最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劍。
光劍斬落，沒有聲音，沒有威勢，但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失。
樹木、岩石、地面————所有被光劍觸及的物質，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
羅恩面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蘊含的規則力量，已經接近九階巔峰。
僅是一道執念就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其本體怕不是像魔法之神一樣，達到了比肩神明的干階這種力量，硬接的話，即使羅恩有十階超位魔法本源護體，也必然會受傷。
但羅恩沒有退。
因為他需要答案。
眼下答案即將浮出水面，現在退縮，也許就再沒機會知道真相。
羅恩閉上眼，體內的魔力瘋狂涌動。
法則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十個光環不再圍繞他旋轉，而是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複雜的魔法紋路，雙眼睜開時，那雙猩紅的眸子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神性，解放！
他匯聚全身力量，抬起右手，對著斬落的光劍，用力一握。
咔。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光劍停在半空，距離羅恩的頭頂只有不到十公分。
劍身表面，無數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如同蛛網。
隨著精靈女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黑霧從精靈女王七竅中湧出，在她體表凝聚成一個三米多高的模糊人形輪廓。
那輪廓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男子的身形，穿著破舊的冒險者裝束，手持一柄斷裂的長劍。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誰騙了你？」
羅恩強壓下體內被光劍造成的嚴重傷勢，凝聲問道。
「宰了你————宰了你————」
黑色輪廓依然重複著那些破碎的話語，身上的怨氣越來越濃，黑霧重新向女王的身體涌去，想要再次附體。
不能再拖了。
羅恩嘆了口氣。
他伸出食指，一道雷射激射在執念的眉心。
「安息吧。」
金色的光芒綻放，第二代勇者的執念在光芒中逐漸消散，化作無數光點，隨風飄散。
當最後一縷黑霧消失，精靈女王身體一軟，向下墜落。
幾名精靈長老連忙飛身上前，將其接住，開始施法治癒。
「非常抱歉打擾你們，但現在不是沉浸悲傷的時候，可以請你們告訴我，那座天空之城是怎麼回事嗎？」
羅恩降落至幾人身邊。
他需要儘快了解那座天空之城，不然誰知道那座城裡面，還有幾個像第二代勇者一樣的執念體。
現在若是裡面再跑出來一個，那他只能通過回城捲軸跑路。
幾名精靈長老聽到羅恩的問話，臉上皆是浮現出了為難之色，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羅恩這個問題。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世界樹方向跑來。
羅恩扭頭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精靈少女，有著翠綠色的長髮和翡翠般的眼眸，容貌與精靈女王有七分相似。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你沒事吧？」
少女跪倒在精靈女王身邊，神色擔憂的喊道。
「安吉拉小姐，女王大人沒事，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一名精靈長老回答道。
「你就是安吉拉？」
「我是————」
女孩本能的點了下頭，隨後回過頭，見問話的是羅恩，連忙站起身，緊張的躬身行禮：「羅——
羅恩陛下————」
「不用多禮。」
羅恩蹲下身，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能告訴我，那座天空之城是怎麼回事嗎？」
」
安吉拉點頭。
「我在夢裡看到過那座天空之城，但我也不清楚它是什麼東西————」
她將自己夢中斷斷續續的畫面全部講述了出來。
最開始她的夢境是一個記不清面容的人，那個人告訴她，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終焉，而她是阻止終焉到來的關鍵之一。
一開始她並沒有相信，直到後來對方預知的未來全都發生之後，她才相信對方說的話。
她按照那個人說的話，召回菲歐娜，告訴了菲歐娜命運回體的事，並讓菲歐娜將命運回體贈與羅恩。
在做完這件事後，那個人就再也沒在夢中出現過。
隨之出現的是一個總喜歡自言自語的人，來到諾多之森所做的事。
那個人在斷斷續續的夢境畫面中，做了很多事，最終創造出了頭頂的天空之城。
可天空之城的出現，並不是那個人想要的，他認為自己被欺騙了，開始發瘋，在諾多之森肆意破壞。
然後畫面一轉，那個人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物件，天空之城在其注視中消散，化作世界樹。
回到現實，這棵世界樹在第五代勇者貝雷塔出現的那天，突然出現了一團混沌的能量光團。
光團中似乎包裹著什麼，但目光和精神力量無法滲透，只能看到其裸露出來的一個正方體凹槽。
混沌光團很不安分，總想吞噬世界樹的力量，精靈女王試圖驅散，卻無法驅散，只能進行壓制。
本來今天之前還好好的，卻不知為何今天這團混沌能量暴動的格外兇猛，連精靈女王都無法將其壓制。
最終演變成了當前的局面。
聽完安吉拉提供的信息，羅恩陷入沉思。
安吉拉夢境中第二次看到的那個自言自語的人，毫無疑問是第二代勇者。
第二代勇者似乎遭受到那個外人看不見的人的利用，創造了天空之城，最終又付出很大的代價，破壞掉了天空之城。
而第二代勇者從毀滅的天空之城中取出了————現在聖恩教廷建造的神臨城核心。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五百多年前神臨城就出現過一次。
等等————
羅恩快速揉動著額頭，梳理著混亂的線索。
已知神臨城是伴隨終焉出現，若五百年前神臨城就出現在過，那是不是說————終焉在五百年前就降臨過一次？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理解第二代勇者為什麼會如此憤怒了。
但新的疑問來了。
終焉五百年前出現過，為什麼這個世界還沒有喪失可能性？
難道說每個終焉的造成的結果都不一樣？
五百年前的終焉並不是抹消人們的可能性？
亦或者說第二代勇者成功阻止了終焉的到來？
他重啟七次都沒做到的事，被一個土著人一次就做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恩此時心中的疑問太多太多。
唯一能模糊推測到答案的，就只有欺騙第二代勇者的那個人。
第二代勇者的執念，等待的是那個欺騙了他的人。
而他今天來到諾多之森，這股執念就一發不可收拾的爆發了，答案基本就差寫出來了。
「我想去天空之城看看。」
沉默許久，羅恩抬頭望向那座天空之城。
安吉拉猶豫了一下，問：「我能和您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
羅恩點頭，隨後轉身看向阿爾法：「你跟我一起。格拉托尼，你留在這裡，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是。」
阿爾法點頭。
「放心交給我吧。」
格拉托尼道。
「走吧。」
羅恩拉起安吉拉的小手，帶著阿爾法一同飛向天空之城。
「我來開門。」
城門口，安吉拉走上前，熟練的伸出小手，按在門口的法陣上。
這一幕她在夢中嘗試過很多遍。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融入銀白色的金屬表層。
不一會，城門打開。
「請跟我來。」
三人踏入光門。
安吉拉帶著羅恩和阿爾法一路朝著城中央而去。
羅恩沿途觀望著天空之城中的建築，與神臨城相差無幾，空蕩蕩。
「就是這個。」
神臨城中央的圓形廣場，安吉拉停了下來。
「世界樹中出現的混沌光團就是這個。」
她指著廣場中央懸浮的一個能量光團，說道。
羅恩聞言，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觀察。
這種能量，跟神臨城的能源構造相同，甚至高於神臨城的能源。
觀察一番，他的目光來到光團上唯一沒覆蓋到的凹槽。
羅恩拿出魔方比對。
凹槽的大小和形狀，正好與魔方吻合。
「這就是鑰匙嗎————」
他將魔方對準凹槽，緩緩前壓。
嗡魔方與凹槽接觸的瞬間，整個天空之城震動起來，七彩光芒從凹槽中爆發，將魔方吞沒。
但下一秒，光芒突然變得狂暴，一股巨大的斥力將魔方狠狠彈出，羅恩眼疾手快地接住。
排斥？
羅恩皺眉。
不應該啊，這種形狀，除了魔方，還有什麼東西能作為鑰匙？
等等。
他忽然想起，命運回體也是正方體。
難道————
羅恩從懷中取出那個輕如泡沫的命運回體。
剛一拿出來，命運回體就與魔方產生了反應。
命運回體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化作一層淡金色的薄膜，緩緩覆蓋在魔方表面。
此刻的魔方，看起來就像鍍了一層金。
原來如此————
羅恩再次將魔方放入凹槽。
這一次，沒有排斥。
魔方完美地嵌入凹槽，嚴絲合縫。
七彩光芒再次湧現，將整個廣場淹沒。
連同羅恩、阿爾法、安吉拉三人。
當視線恢復時，他們已經不在廣場上。
這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無邊無際，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造型奇特的物件懸浮在他們身前。
一個————遊戲手柄。
與塞西莉亞之前用魔力展示出的神臨城核心一模一樣。
「天空之城連通著神臨城嗎————」
羅恩輕喃道。
這個世界應該不會有第二個遊戲手柄了。
一旁的阿爾法看到眼前的這個遊戲手柄，也意識到自己來到了神臨城。
「安吉拉，這就是你在夢中看到的那樣東西嗎？」
羅恩問。
「嗯」
心安吉拉從驚異中回過神，點頭回道。
「羅恩大人，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阿爾法問。
羅恩思索了一下，走上前。
既然第二代勇者毀滅了天空之城，為什麼還要留著這個遊戲手柄？
他很難理解。
就在他伸手準備接觸遊戲手柄時，無數細密的、如同代碼般的數據流光，憑空浮現。
羅恩微微一愣。
只見那些數據流光繞過他，環繞在阿爾法和安吉拉周身，兩人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這是————」
羅恩心中一動。
管理者權限激活！？
阿爾法的左手手背上，浮現出一個紫色的紫羅蘭印記。
安吉拉的額頭正中，則浮現出一枚翠綠色的樹形印記。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仿佛在接收某種龐大的信息流。
羅恩能感覺到，她們的氣息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雖然沒搞懂管理者權限被激活的原理，但能激活就行。
羅恩目光重新回到遊戲手柄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的接觸。
觸碰的瞬間，他的意識被強行抽離出身體，來到一片陌生的空間。
羅恩沒有驚慌，平靜的看著前方手握勇者之劍，自言自語的冒險者。
這是一名名為亞倫的冒險者記憶。
亞倫是一位不擅長與人交流的年輕冒險者，在一次偶然中，他得到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朋友。
這個朋友自稱來自高維世界，帶著使命而來，告訴亞倫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終焉，而他是來幫助這個世界對抗終焉。
亞倫一開始並不想當這個救世主，幾次驅趕那位高維者，但經過幾次生死與共的冒險之後，他對這位朋友產生了依賴，也開始按照朋友的引導去做。
在這個朋友的引導下，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飛速成長，順利獲得了勇者之劍的認可。
最終，他憑藉一人之力，擊敗了肆虐大陸的魔王，完成了身為勇者的使命。
可魔王被擊敗後，高維者告訴亞倫，魔王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終焉，他還需要繼續努力。
亞倫沒有牴觸，樂此不疲的與朋友繼續了長達十年的冒險。
他按照高維者的指導，耗費十年時間，抽取了這個世界所有種族的運數，最後來到諾多之森。
按照高維者的說法，只要將這些運數全部注入世界樹，世界樹會撐開屏障，庇護所有種族不被終焉傷害。
亞倫沒有懷疑。
然而當他這麼做了之後，世界樹卻變成了一座天空之城。
接著他就看見了，人和動物在死後，沒有屍體存在，而是化作了流光消散。
不只是生命體，連同建築、樹木，全都是這樣。
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真實。
所有人都變成了提線木偶一樣的傀儡。
只需要在天空之城中輸入一道命令，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會舍了命的去完成。
哪怕是讓他們全體自刎歸天。
這時，亞倫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高維者見計劃敗露，索性也不再偽裝，與亞倫攤牌。
亞倫見證到的這一切，正是這個世界的終焉。
「原本終焉是沒有辦法降臨在這個世界，多虧了有你的幫助。」
「你一直在騙我，一直在利用我，你這個瘋子，我要宰了你！」
亞倫怒吼出聲。
此刻，那位高維者也顯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個人類模樣的青年。
那雙眼睛裡，是無盡的戲謔之意。
「呃————」
看到這裡，羅恩頓住。
他認識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更準確地說，那是他穿越前的臉，是他在原來世界的容貌。
轟一如驚雷炸響，如冰山崩裂。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既視感，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為什麼神臨城如此熟悉？
為什麼他總是覺得忘了一個遊戲名字？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羅恩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終於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曾經作為第一代管理者，來到這個世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