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留下？
第108章 留下？
大地深處。
在第一隻金烏被射中的時候，所有的媧神都看向了那邊，日漸擁有人的特徵的她們，此時此刻露出了驚訝、不安的表情。
「凡人？」
「是天庭的仙器。」
「那把弓是怎麼回事？」
所有媧神先是難以置信，畢竟一個凡人竟然將金烏射落，但是緊接著她們便將目光注意到了那射日弓上。
「快!」
「攔住他。」
「不能讓他再繼續了。」
媧腸之神立刻便準備動手，而大荒遠方那人在山頭之上挽弓的動作根本沒有停下，尤其是他射出的箭和平常的箭不一樣。
箭矢射出的一瞬間，便抵達了終點，好似沒有任何中間過程。
連續十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便將天空中的十個「太陽」都射了下來，就連媧腸之神都來不及反應。
一個又一個「太陽」落下，分別落在不同的地方，即使是死亡，這些金烏也造成了可怕的災難。
有的落在大海之中，瞬間便是千裏海域被蒸發，有的落於荒野，周圍的所有一切都被融化，有的墜落天極，在大地上燒出一片深淵。
還有的，屍骸飄在天外，放出的火光化為萬里的火燒雲。
總之一時間，大荒的天上地下到處都是異相，所有人都能夠看到那金烏逝去的慘狀。
只是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那個金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被射傷了但是沒有死，遁入東極的巨大溝壑之中沒有了蹤影。
所有媧腸之神看著這一幕不敢置信，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十日被射落得太快，變化只在一瞬間。
這次。
他們已經徹徹底底地輸了。
大地深處，九位媧腸之神瞬間便互相之間完成了交流。
「金烏沒了。」
「怎麼辦？」
「接著推動女媧之腸，將大荒給毀了。」
「天地崩毀，我們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即使到這個時候，九位媧腸之神還沒有認輸，依舊還想要搏一搏，或者說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反而放棄也沒有多少意義了。
天界。
媧皇宮，這個時候第十媧神開始動手，不再是被動的防禦，而是主動地出擊。
同時，李俊的目光也從天上看下來，第十媧神也注意到了李俊視線，看向了高處的天帝。
第十媧神：「天帝！」
李俊開口說道：「昔日我答應你讓你成為真正的媧皇，今日時候便到了。」
第十媧神明白了：「一切也該結束了。」
李俊點了點頭：「我會讓天庭助你。」
九位媧腸之神此刻也做出了最後的一搏，大地深處媧腸之神做出了什麼，李俊看不到。
但是，他能夠看到外界的變化。
首先，可以看到大荒下方的八個地柱一一開始倒塌，崩裂第一個的時候，大荒便開始傾斜，一副要徹底崩毀的模樣，而第二個也緊隨其後，呈現連鎖反應。
而這還不夠，九位媧腸之神將女媧之腸的本體，從地心深處徹底的推了出來。
這一刻，天地之間不知道多少生靈一同陷入了某種奇異的感覺之中，從某種根源和法則的地方被影響和控制住，大荒之上大量的妖族、人族、飛禽走獸紛紛開始異化。
有的陷入了沉睡之中化為了一大大繭，有的開始異化變成了各種妖魔的形態，而有的妖魔卻開始退化，重新變成了禽獸。
「化生萬物！」
「化生群仙諸聖！」
「化生天地！」
一個聲音從大地深處傳出，迴蕩在所有人的腦海，每一個活著的生靈都可以聽到。
李俊從天界上方往下看，便看到一個大到匪夷所思的東西從下方浮了上來，它不是從大荒的內部浮起來的，更多的是從那地球的深處浮起來的。
但是，通過那八根地柱，它的很大一部分也在大荒之中。
因此，當它浮起來的時候，地球和整個大荒一同出現了被撕裂的症狀。
天庭。
群仙諸神飛在大荒各處，也自然將外界的一幕幕鏡像傳遞迴來，投影在天門之上的神境之上。
此刻，所有人看到了大荒下方的原本世界的大地出現了一個無限延伸的巨大裂口，整個大陸被斬為了兩截，這還沒有結束，裂口還在朝著更遠處延伸而去。
大荒從西北往東南開始裂開，但是巨大的裂口衝擊到了不周山下方被擋住了，但是那裂口繞開了不周山，密密麻麻的裂紋朝著東南方向分開而去，猶如祭祀時候被燒裂的龜甲。
天庭群仙看到這一幕，紛紛說道。
「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劫啊！」
「這是天地蒼生之劫，這一下天上地下，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大劫過後，不知道還能夠剩下多少人。」
「豈止是人，天地萬物都一同遭劫，不知道多少生靈灰飛煙滅，怕是從此絕了種了。」
而這，還只是一般神仙看到的畫面。
一些神通通天徹地的，更能夠通過那道道裂痕，穿透大荒，穿透地柱，看到那個真正的女媧之腸的影子。
那是一團變化不定的影子。
李俊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胚胎，看到了扭曲的蛇影，看到了一個猶如大地母神一般的影子，甚至還看到了一方新生的天地。
那便是女媧之腸，沒有定型的妖神。
它能夠變化成萬物。
或者說，它就是萬物本身。
在李俊注視著那女媧之腸的本相的時候，第十媧神的聲音響起。
「息壤！」
「不周山！」
「定天地，止地裂！」
第十媧神的力量穿透不周山，以不周山為媒介通道，將她的力量散發到天地四方。
她不再是護住不周山這個天柱為中心的一片地方，而是開始主動地入侵女媧之腸控制它的本源，息壤也開始順著天柱不周山往下蔓延。
跨越空間，遍布大荒各個角落，填補一道道裂痕，阻止大地的傾陷。
但是，第十媧神的動作在西王母看起來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西王母很快便出現在了李俊的面前。
黃色的光芒涌動，一道虛影在李俊的面前逐漸化為真實，一個女帝一般的身影逐漸走出，在天界最高處的虛空和李俊對望。
西王母：「按照這個樣的情況繼續下去，當第三的地柱垮塌的時候，整個大荒就要直接傾陷崩解了。」
「即使有不周山定住四方，也止不住這地陷天傾了。」
李俊點了點頭：「那就不要這地柱！」
西王母不明白：「不要這地柱是什麼意思，讓整個大荒直接落在地上，那可有萬丈之高，而下落下去也難以保證大荒還能保持完整。」
但是，西王母說完之後又想了一下。
「或許，這也是個辦法。」
事到如今，大荒已經是百孔千瘡，下面的星球也被撕裂了，就算是再崩壞一些，似乎也能夠接受了。
只要能夠解決女媧之腸的問題，一切可以等到後面再造。
但是，李俊說的不要地柱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不要地柱，以天界的結界向下覆蓋，以空間的力量兜住整個大荒。」
西王母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這能行？」
李俊說：「光靠我當然不行，但是有整個天界和覆蓋蒼天的結界，有天庭所有煉化了無數妖神控制法則的神仙，還有地柱、息壤、第十媧神在爭奪女媧之腸的力量。」
「如今又沒有十隻金烏拖著我們，我們可以全力去做這件事情。」
「合在一起，或許便能夠達成天地合一的步驟。」
這樣一想，當真有了一種天帝李俊一道旨意下去，天地同心的感覺。
西王母點了點頭：「那便試上一試。」
李軍看向了下面。
此刻，天庭之中所有神仙竟然也在看向上方，或者說一直在等待著天帝做些什麼。
隨著李俊的金旨落下，將他的意思傳達到九重天內外每一個神仙的那裡，安排好每一個神仙的職責。
隨後，天上地下便一同使勁，對準了那下方的女媧之腸，針對那想要滅世的媧腸九神。
這一次。
天帝和諸仙徹底開啟了天界的大陣，不周山的力量貫穿天穹和大地，光芒不斷地望著天上地下涌去，自身也好似真的化為了一道白色的玉柱。
天界的青鳥開始盤旋定住周圍的一切，蟠桃樹綻放出了空間的力量不斷往下蔓延，月亮上常曦的影子出現散發出光芒往下照向了大荒。
四極的天柱進一步合攏，將整個大荒從四極往中間擠壓，不讓大荒崩塌。
而更重要的是。
在天上地下所有人一同合力之下，天穹的力量開始侵蝕大地，朝著大地覆蓋而去。
媧腸之神的力量開始衰退，甚至媧腸九神本身對於女媧之腸的控制力也開始下降，逐漸被第十媧神給奪走。
這樣的情況下。
隨著八個地柱一一倒塌，但是天界的力量卻以不周山為核心，覆蓋到了下方。
竟然兜住了那整個大荒，不讓大荒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這個時候，無比驚人的畫面出現了。
從四極八柱之外的蠻荒之野看上來，即使失去了那八個巨大的地柱，整個大荒依舊飄在萬丈高空之上，穩穩地沒有掉下來，如同一座巨大的浮在天上的大陸。
這一刻，大荒仿佛真的成為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不遵守現世的法則，天圓地方的神話世界。
而隨著這一幕達成，大地深處傳來了媧腸之神的聲音。
「輸了！」
「輸了……徹底輸了……我們輸了。」
「怎麼辦……」
不僅僅是媧腸之神知道自己輸了，天庭上的群仙諸神看到這一幕，也明白他們贏了，震天的歡呼之後剩下的便是乘勝追擊。
定住了大荒之後，天庭上下再一次合力，以第十媧神的力量為樞紐，壓制和對準了那大地深處的媧腸九神。
甚至，就連天帝李俊也從天上走下，來到不周山下。
「定！」
李俊一步踏出，如同咫尺天涯，想要出現在大荒的哪裡便能夠瞬間出現哪裡，因為這個時候大荒已經被天界的空間力量給鎖定了。
走過之處，整個大荒開始合攏，各路肆虐妖神紛紛被壓制住，不能動彈。
這一刻李俊掌控著天界的大陣，天界的空間力量往下延伸到了那裡，李俊當真有一種天地之主無所不能的感覺。
而另一邊，西王母帶著群仙直接下到了四極八柱以下，浩浩蕩蕩的雲霞從高處落下，眨眼間便抵達了海面，來到了那片裂口最明顯的歸墟之上。
隨後，西王母招來了黃泉之力，集合天庭諸神直接將一道力量斬入了那歸墟的巨壑之中。
那歸墟雖然沒有擴大，但是一股力量卻劈開了其下方的層層屏障，直指最深處那媧腸九神的隱匿之地。
最終，伴隨著覆蓋萬里的地震，媧腸九神的影子一一顯現，出現在了天庭諸神和西王母的眼前。
而這個時候，第十媧神也終於出現了。
「你們輸了！」
「不要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一切到此為止。」
「我們本是一體，如今不過是回到最初的本來面貌。」
看到第十媧神出現，那九個媧神原本做出的各種動作也一一停下，好像真的因為對方的這一句話，便直接放棄了抵抗。
第十媧神穿透逐漸合攏的水幕，踏入大地深處。
隨著她的走動，大地深處的一個又一個影子飄了上來，融入了第十媧神的體內，和她重迭在一起。
這感覺，就好像是一幅畫被揭成了十層，如今一層又一層重新貼上去，那原本的影子也就變得越來越真實。
九個媧腸之神一一被融入第十媧神體內，但是到了這最後的時候，還有著媧腸之神在說話。
仿佛還是不認輸，雖然她們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
「我們的本來面貌是什麼？」
「我們就在你體內，我們不會消失。」
「我們是一體的，你在一日，我們便在一日。」
「我們還會從你的體內出現。」
「……」
一道道竊竊私語之中，九個身影徹底的融入了第十媧神的體內，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第十媧神，而是真正的媧皇了。
第十媧神站在大地深處，握住息壤。
力量從息壤開始倒轉回溯，追溯到了真正的妖神女媧之腸身上，最後一副要將女媧之腸的法則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模樣。
隨著女媧之腸的力量扭轉，大地上的各種動亂全部開始平息。
地裂癒合，萬物生靈的異化停止，只不過那地柱已經碎裂開來，短時間內無法再造出來，或者說已經無須再造了。
而天上。
李俊的帝軀通過仙器息壤也能夠感覺到那女媧之腸，隨著媧皇煉化那女媧之腸的時候，李俊甚至有一種力量被收回的感覺。
或者說，所有通過帝血、鬼神、仙器煉化妖神法則之力這條路的存在，本質上都是帝巫，是帝軀力量的一種延伸。
媧皇融合了所有的媧神之後，其形象再次有了一些變化，人身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更加神聖。
但是，其身後的法則之光如同神話的圓輪一樣不斷旋轉，裡面無數的符文咒印在其中起起伏伏，還可以看到山嶽大河。
一切結束後，媧皇便速速趕回了不周山。
來到了李俊的面前，她說。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李俊問她：「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媧皇說：「其他九位媧腸之神雖然已經融入了我的體內，但是想要徹底將她們壓制住，整合所有的力量，還不是一時之事。」
李俊皺起了眉：「身體裡出現了九個自己，就不能徹底將她們抹去嗎？」
媧皇說：「將她們徹底抹去了，我也就不完整了，我們本是一體同生，一步步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如今又回到了從前。」
雖然繞了一個大圈兒，但是也目前算是有了個圓滿的結果。
李俊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媧皇了。」
媧皇行禮過後：「剩下的事情，一切拜託天帝了。」
隨後，媧皇在一眾神仙妖仙的拱衛之下，退回了重天之上的媧皇宮，然後便開始閉關。
而李俊從不周山看向了大荒，以及四海。
整個天地一片狼藉。
不過，雖然現在看上去十個金烏和女媧之腸造成的破壞大的難以想像，但是二者帶來的所有的問題都已經理乾淨。
所謂大破後便是大利。如今看起來一切化為了廢墟，但是卻是百廢當立，破碎的天地之中暗藏著無限的生機。
現在李俊創造的天庭已經開始掌握了整個天上地下，剩下的便是一步一步將其中梳理圓滿。
三十年後。
這一年。
西王母再開蟠桃大會的時候，李俊從雲床上往下看，發現又多出了不少身影。
其中，便有著一個身影非常靠前，這是最近才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大巫，正是之前被李俊選中的那個，射下來了金烏的凡人。
而李俊看向了瑤池之中，層層迭迭的雲海仙島里，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能受邀前來的一個缺席的也沒有，畢竟缺了這次席，可能也就沒有下一次了，倒不一定是不邀請了，而是缺了這一次長生不老就斷了。
下面歌舞昇平，李俊和西王母的雲床卻飄到了天外。
李俊：「人多了不少啊！」
西王母：「也差不多夠數了，大荒的妖神和鬼神差不多都清點完了。」
李俊：「這樣說來，後面的數量就不會增加了？」
西王母：「若是沒有女媧之腸的力量再化生出新的妖神，或者是用五色石點化新的鬼神，數量應當是不會再加了。」
這樣說來，關鍵還是得看天庭想不想要再添加新的神仙。
歷經三十年，天庭終於將昔日金烏之災和女媧之腸造成的破壞逐漸修復，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整個大荒也幾乎變了模樣，大荒已經幾乎被製造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天地。
上下，是天圓地方。
四角是四極天柱，中央是不周神山，四面有著北冥延伸出來的詭異無比的四海，八荒也由無數神異無比的山海之國組成。
當初那一隻逃走的金烏也被煉化了，成為了天上的太陽。
月神在夜晚將月亮從西邊拉起，沿著天幕旋轉，諸神群仙化為星斗，龍神、雨神、雲神控制雲雨，群仙調控著大荒的法則。
李俊：「接下來，要將所有的妖神、鬼神徹底煉化，將所有逸散的法則都收回來。」
西王母：「這是為什麼？」
李俊說：「絕天地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俊誕生了這個想法，一切都由當初的那顆神石開始，李俊一直都想要將當初從神石裡面逸散出去的所有都收回來。
如今以天庭的方式，也算是逐漸靠近了當初的目標。
西王母：「那大荒呢？」
李俊說：「大荒化為靈界，所有的山海之民都留下，妖族也都留在這裡，將所有的凡人放到人間中去。」
「從今往後，天與地不再有聯繫。」
李俊說這些的時候，伸出了自己的手，看向裡面的石頭。
「神石！」
西王母不明白：「為什麼天帝會執著於這件事情。」
李俊告訴她：「很久很久以前，當我跟隨著那神石從天上降落的時候我便有了這種想法，當這棵蟠桃樹誕生的時候，我本想將青鳥和蟠桃樹一起封印在天界之中。」
「那個時候，我就以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沒有想到，接下來四海八荒到處都出現了妖神，一切根本無法控制。」
李俊沒有想到這一切用了那麼久，只不過這一天目前看起來也不遠了。
李俊的確解釋了，但是西王母還是沒有聽明白。
這只是李俊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這麼做，但是李俊依舊沒有說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
又過去了四十年。
「咚！」
這一次依舊是蟠桃會上，隨著群仙歸位，西王母一一清點諸神，所有的妖神法則一一歸位，匯聚於周天之上。
李俊看向天上的星辰，天界終於圓滿了，收束了所有的法則。
這個時候，距離李俊這一次來到上古，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了。
西王母點完了名，對著李俊說道。
「天帝！」
「周天諸神皆悉數歸位，天庭已經圓滿了。」
李俊便明白，這是所有的妖神都已經找到，並且被合入了仙器的意思。
這並不代表著所有的妖神都被控制煉化，但是只要打上了這個印記，接下來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大荒隨著這近一個甲子的變化，已經不再有蠻荒時代的感覺，一個個山海之國林立，八荒到處都是人族的城池，看起來無比的繁華興盛。
甚至，整個大荒還因為天庭的越來越強盛，在這百年間擴大了一部分，這是因為蟠桃樹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了，將大荒的空間也擴大了一部分。
在這個過程之中，許多妖族也融入了人族之中，時至今日你很難看出妖族和那些山海之民有什麼樣的差別，如同蓐收當初說的一般。
他們本就是一半人，一半妖神力量的存在。
下方，蟠桃宴開。
九天之上，天帝和西王母又一次展開了對話。
西王母還是之前那個問題：「真的要斬斷和人間的聯繫嗎？」
實際上，這個過程已經逐漸開始了。
因為，隨著天庭的完善，天界的完善，整個大荒的空間都被隔離了起來。
對於山海之民來說，他們原本可以通過大荒的邊緣看到下界，如今已經看不到的。
而從人間往上看，昔日的大荒是猶如神界一般的存在，也逐漸消失在了他們的眼中。
或許過去了幾千上萬年，所有人都會逐漸地忘記昔日的許多秘密，但是還是會有很多秘密流傳化為神話，傳到萬年以後。
李俊行走在星辰之下：「等到妖神徹底被控制住，那個時候我就會將天界徹底封死，讓一切回到原始的起點。」
西王母問：「為什麼要這麼堅持，就算將整個人間融入進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實際上，這也是許多神仙的看法，何必分什麼天界、大荒、人間。
直接將整個人間，那個星球吞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俊：「那樣有些東西就會發生改變。」
李俊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西王母。
如果這裡的一切變了，或許萬年以後的他所在的那個地球，所有的文明和一切也都一同消失了。
二者，可能也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太多改變這個上古的原因，另一個他還留在萬年以後。
這一次蟠桃會，西王母還是沒有得到那個答案。
而天上。
李俊走在銀河之下，看上去有些猶豫徘徊，隨著這一次回到上古之後留下的時間超過一百年，李俊便隱約感覺到他怕是又要離開這裡的，或者說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但是，和之前幾次不一樣，這一次李俊生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之前，李俊每一次都想要回去，對於這裡或許覺得有些意思，但是並沒有太多的留戀。
而這一次，他心底深處竟然生出了一種不願離去的想法。
「我是不是可以留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回去？」
「我在那邊有什麼，有太多東西值得留念的麼，我在這裡卻是天帝，我在這裡已經度過了幾百年，有著無數的回憶。」
算起來，他在後世不過呆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而在這裡他呆了兩三百年，是前者的十倍。
在以前，對於李俊來說萬年以後是故鄉，他在這裡不過是遊客，回到萬年之後叫回去。
而隨著這二者之間的時間差距越來越長，李俊對於萬年以後的世界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尤其是過去了一百年，他經常會感覺萬年以後的那些事情都變得有些模糊了，很多東西已經記不起來了。
「是選擇回去？」
「還是留在這裡。」
李俊的影子踏過天穹，消失在了銀河。
「可是不回去，萬年以後的世界可能就會消失了。」
「一切都沒有了。」
(本章完)
大地深處。
在第一隻金烏被射中的時候，所有的媧神都看向了那邊，日漸擁有人的特徵的她們，此時此刻露出了驚訝、不安的表情。
「凡人？」
「是天庭的仙器。」
「那把弓是怎麼回事？」
所有媧神先是難以置信，畢竟一個凡人竟然將金烏射落，但是緊接著她們便將目光注意到了那射日弓上。
「快!」
「攔住他。」
「不能讓他再繼續了。」
媧腸之神立刻便準備動手，而大荒遠方那人在山頭之上挽弓的動作根本沒有停下，尤其是他射出的箭和平常的箭不一樣。
箭矢射出的一瞬間，便抵達了終點，好似沒有任何中間過程。
連續十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便將天空中的十個「太陽」都射了下來，就連媧腸之神都來不及反應。
一個又一個「太陽」落下，分別落在不同的地方，即使是死亡，這些金烏也造成了可怕的災難。
有的落在大海之中，瞬間便是千裏海域被蒸發，有的落於荒野，周圍的所有一切都被融化，有的墜落天極，在大地上燒出一片深淵。
還有的，屍骸飄在天外，放出的火光化為萬里的火燒雲。
總之一時間，大荒的天上地下到處都是異相，所有人都能夠看到那金烏逝去的慘狀。
只是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那個金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被射傷了但是沒有死，遁入東極的巨大溝壑之中沒有了蹤影。
所有媧腸之神看著這一幕不敢置信，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十日被射落得太快，變化只在一瞬間。
這次。
他們已經徹徹底底地輸了。
大地深處，九位媧腸之神瞬間便互相之間完成了交流。
「金烏沒了。」
「怎麼辦？」
「接著推動女媧之腸，將大荒給毀了。」
「天地崩毀，我們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即使到這個時候，九位媧腸之神還沒有認輸，依舊還想要搏一搏，或者說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反而放棄也沒有多少意義了。
天界。
媧皇宮，這個時候第十媧神開始動手，不再是被動的防禦，而是主動地出擊。
同時，李俊的目光也從天上看下來，第十媧神也注意到了李俊視線，看向了高處的天帝。
第十媧神：「天帝！」
李俊開口說道：「昔日我答應你讓你成為真正的媧皇，今日時候便到了。」
第十媧神明白了：「一切也該結束了。」
李俊點了點頭：「我會讓天庭助你。」
九位媧腸之神此刻也做出了最後的一搏，大地深處媧腸之神做出了什麼，李俊看不到。
但是，他能夠看到外界的變化。
首先，可以看到大荒下方的八個地柱一一開始倒塌，崩裂第一個的時候，大荒便開始傾斜，一副要徹底崩毀的模樣，而第二個也緊隨其後，呈現連鎖反應。
而這還不夠，九位媧腸之神將女媧之腸的本體，從地心深處徹底的推了出來。
這一刻，天地之間不知道多少生靈一同陷入了某種奇異的感覺之中，從某種根源和法則的地方被影響和控制住，大荒之上大量的妖族、人族、飛禽走獸紛紛開始異化。
有的陷入了沉睡之中化為了一大大繭，有的開始異化變成了各種妖魔的形態，而有的妖魔卻開始退化，重新變成了禽獸。
「化生萬物！」
「化生群仙諸聖！」
「化生天地！」
一個聲音從大地深處傳出，迴蕩在所有人的腦海，每一個活著的生靈都可以聽到。
李俊從天界上方往下看，便看到一個大到匪夷所思的東西從下方浮了上來，它不是從大荒的內部浮起來的，更多的是從那地球的深處浮起來的。
但是，通過那八根地柱，它的很大一部分也在大荒之中。
因此，當它浮起來的時候，地球和整個大荒一同出現了被撕裂的症狀。
天庭。
群仙諸神飛在大荒各處，也自然將外界的一幕幕鏡像傳遞迴來，投影在天門之上的神境之上。
此刻，所有人看到了大荒下方的原本世界的大地出現了一個無限延伸的巨大裂口，整個大陸被斬為了兩截，這還沒有結束，裂口還在朝著更遠處延伸而去。
大荒從西北往東南開始裂開，但是巨大的裂口衝擊到了不周山下方被擋住了，但是那裂口繞開了不周山，密密麻麻的裂紋朝著東南方向分開而去，猶如祭祀時候被燒裂的龜甲。
天庭群仙看到這一幕，紛紛說道。
「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劫啊！」
「這是天地蒼生之劫，這一下天上地下，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大劫過後，不知道還能夠剩下多少人。」
「豈止是人，天地萬物都一同遭劫，不知道多少生靈灰飛煙滅，怕是從此絕了種了。」
而這，還只是一般神仙看到的畫面。
一些神通通天徹地的，更能夠通過那道道裂痕，穿透大荒，穿透地柱，看到那個真正的女媧之腸的影子。
那是一團變化不定的影子。
李俊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胚胎，看到了扭曲的蛇影，看到了一個猶如大地母神一般的影子，甚至還看到了一方新生的天地。
那便是女媧之腸，沒有定型的妖神。
它能夠變化成萬物。
或者說，它就是萬物本身。
在李俊注視著那女媧之腸的本相的時候，第十媧神的聲音響起。
「息壤！」
「不周山！」
「定天地，止地裂！」
第十媧神的力量穿透不周山，以不周山為媒介通道，將她的力量散發到天地四方。
她不再是護住不周山這個天柱為中心的一片地方，而是開始主動地入侵女媧之腸控制它的本源，息壤也開始順著天柱不周山往下蔓延。
跨越空間，遍布大荒各個角落，填補一道道裂痕，阻止大地的傾陷。
但是，第十媧神的動作在西王母看起來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西王母很快便出現在了李俊的面前。
黃色的光芒涌動，一道虛影在李俊的面前逐漸化為真實，一個女帝一般的身影逐漸走出，在天界最高處的虛空和李俊對望。
西王母：「按照這個樣的情況繼續下去，當第三的地柱垮塌的時候，整個大荒就要直接傾陷崩解了。」
「即使有不周山定住四方，也止不住這地陷天傾了。」
李俊點了點頭：「那就不要這地柱！」
西王母不明白：「不要這地柱是什麼意思，讓整個大荒直接落在地上，那可有萬丈之高，而下落下去也難以保證大荒還能保持完整。」
但是，西王母說完之後又想了一下。
「或許，這也是個辦法。」
事到如今，大荒已經是百孔千瘡，下面的星球也被撕裂了，就算是再崩壞一些，似乎也能夠接受了。
只要能夠解決女媧之腸的問題，一切可以等到後面再造。
但是，李俊說的不要地柱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不要地柱，以天界的結界向下覆蓋，以空間的力量兜住整個大荒。」
西王母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這能行？」
李俊說：「光靠我當然不行，但是有整個天界和覆蓋蒼天的結界，有天庭所有煉化了無數妖神控制法則的神仙，還有地柱、息壤、第十媧神在爭奪女媧之腸的力量。」
「如今又沒有十隻金烏拖著我們，我們可以全力去做這件事情。」
「合在一起，或許便能夠達成天地合一的步驟。」
這樣一想，當真有了一種天帝李俊一道旨意下去，天地同心的感覺。
西王母點了點頭：「那便試上一試。」
李軍看向了下面。
此刻，天庭之中所有神仙竟然也在看向上方，或者說一直在等待著天帝做些什麼。
隨著李俊的金旨落下，將他的意思傳達到九重天內外每一個神仙的那裡，安排好每一個神仙的職責。
隨後，天上地下便一同使勁，對準了那下方的女媧之腸，針對那想要滅世的媧腸九神。
這一次。
天帝和諸仙徹底開啟了天界的大陣，不周山的力量貫穿天穹和大地，光芒不斷地望著天上地下涌去，自身也好似真的化為了一道白色的玉柱。
天界的青鳥開始盤旋定住周圍的一切，蟠桃樹綻放出了空間的力量不斷往下蔓延，月亮上常曦的影子出現散發出光芒往下照向了大荒。
四極的天柱進一步合攏，將整個大荒從四極往中間擠壓，不讓大荒崩塌。
而更重要的是。
在天上地下所有人一同合力之下，天穹的力量開始侵蝕大地，朝著大地覆蓋而去。
媧腸之神的力量開始衰退，甚至媧腸九神本身對於女媧之腸的控制力也開始下降，逐漸被第十媧神給奪走。
這樣的情況下。
隨著八個地柱一一倒塌，但是天界的力量卻以不周山為核心，覆蓋到了下方。
竟然兜住了那整個大荒，不讓大荒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這個時候，無比驚人的畫面出現了。
從四極八柱之外的蠻荒之野看上來，即使失去了那八個巨大的地柱，整個大荒依舊飄在萬丈高空之上，穩穩地沒有掉下來，如同一座巨大的浮在天上的大陸。
這一刻，大荒仿佛真的成為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不遵守現世的法則，天圓地方的神話世界。
而隨著這一幕達成，大地深處傳來了媧腸之神的聲音。
「輸了！」
「輸了……徹底輸了……我們輸了。」
「怎麼辦……」
不僅僅是媧腸之神知道自己輸了，天庭上的群仙諸神看到這一幕，也明白他們贏了，震天的歡呼之後剩下的便是乘勝追擊。
定住了大荒之後，天庭上下再一次合力，以第十媧神的力量為樞紐，壓制和對準了那大地深處的媧腸九神。
甚至，就連天帝李俊也從天上走下，來到不周山下。
「定！」
李俊一步踏出，如同咫尺天涯，想要出現在大荒的哪裡便能夠瞬間出現哪裡，因為這個時候大荒已經被天界的空間力量給鎖定了。
走過之處，整個大荒開始合攏，各路肆虐妖神紛紛被壓制住，不能動彈。
這一刻李俊掌控著天界的大陣，天界的空間力量往下延伸到了那裡，李俊當真有一種天地之主無所不能的感覺。
而另一邊，西王母帶著群仙直接下到了四極八柱以下，浩浩蕩蕩的雲霞從高處落下，眨眼間便抵達了海面，來到了那片裂口最明顯的歸墟之上。
隨後，西王母招來了黃泉之力，集合天庭諸神直接將一道力量斬入了那歸墟的巨壑之中。
那歸墟雖然沒有擴大，但是一股力量卻劈開了其下方的層層屏障，直指最深處那媧腸九神的隱匿之地。
最終，伴隨著覆蓋萬里的地震，媧腸九神的影子一一顯現，出現在了天庭諸神和西王母的眼前。
而這個時候，第十媧神也終於出現了。
「你們輸了！」
「不要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一切到此為止。」
「我們本是一體，如今不過是回到最初的本來面貌。」
看到第十媧神出現，那九個媧神原本做出的各種動作也一一停下，好像真的因為對方的這一句話，便直接放棄了抵抗。
第十媧神穿透逐漸合攏的水幕，踏入大地深處。
隨著她的走動，大地深處的一個又一個影子飄了上來，融入了第十媧神的體內，和她重迭在一起。
這感覺，就好像是一幅畫被揭成了十層，如今一層又一層重新貼上去，那原本的影子也就變得越來越真實。
九個媧腸之神一一被融入第十媧神體內，但是到了這最後的時候，還有著媧腸之神在說話。
仿佛還是不認輸，雖然她們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
「我們的本來面貌是什麼？」
「我們就在你體內，我們不會消失。」
「我們是一體的，你在一日，我們便在一日。」
「我們還會從你的體內出現。」
「……」
一道道竊竊私語之中，九個身影徹底的融入了第十媧神的體內，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第十媧神，而是真正的媧皇了。
第十媧神站在大地深處，握住息壤。
力量從息壤開始倒轉回溯，追溯到了真正的妖神女媧之腸身上，最後一副要將女媧之腸的法則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模樣。
隨著女媧之腸的力量扭轉，大地上的各種動亂全部開始平息。
地裂癒合，萬物生靈的異化停止，只不過那地柱已經碎裂開來，短時間內無法再造出來，或者說已經無須再造了。
而天上。
李俊的帝軀通過仙器息壤也能夠感覺到那女媧之腸，隨著媧皇煉化那女媧之腸的時候，李俊甚至有一種力量被收回的感覺。
或者說，所有通過帝血、鬼神、仙器煉化妖神法則之力這條路的存在，本質上都是帝巫，是帝軀力量的一種延伸。
媧皇融合了所有的媧神之後，其形象再次有了一些變化，人身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更加神聖。
但是，其身後的法則之光如同神話的圓輪一樣不斷旋轉，裡面無數的符文咒印在其中起起伏伏，還可以看到山嶽大河。
一切結束後，媧皇便速速趕回了不周山。
來到了李俊的面前，她說。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李俊問她：「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媧皇說：「其他九位媧腸之神雖然已經融入了我的體內，但是想要徹底將她們壓制住，整合所有的力量，還不是一時之事。」
李俊皺起了眉：「身體裡出現了九個自己，就不能徹底將她們抹去嗎？」
媧皇說：「將她們徹底抹去了，我也就不完整了，我們本是一體同生，一步步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如今又回到了從前。」
雖然繞了一個大圈兒，但是也目前算是有了個圓滿的結果。
李俊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媧皇了。」
媧皇行禮過後：「剩下的事情，一切拜託天帝了。」
隨後，媧皇在一眾神仙妖仙的拱衛之下，退回了重天之上的媧皇宮，然後便開始閉關。
而李俊從不周山看向了大荒，以及四海。
整個天地一片狼藉。
不過，雖然現在看上去十個金烏和女媧之腸造成的破壞大的難以想像，但是二者帶來的所有的問題都已經理乾淨。
所謂大破後便是大利。如今看起來一切化為了廢墟，但是卻是百廢當立，破碎的天地之中暗藏著無限的生機。
現在李俊創造的天庭已經開始掌握了整個天上地下，剩下的便是一步一步將其中梳理圓滿。
三十年後。
這一年。
西王母再開蟠桃大會的時候，李俊從雲床上往下看，發現又多出了不少身影。
其中，便有著一個身影非常靠前，這是最近才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大巫，正是之前被李俊選中的那個，射下來了金烏的凡人。
而李俊看向了瑤池之中，層層迭迭的雲海仙島里，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能受邀前來的一個缺席的也沒有，畢竟缺了這次席，可能也就沒有下一次了，倒不一定是不邀請了，而是缺了這一次長生不老就斷了。
下面歌舞昇平，李俊和西王母的雲床卻飄到了天外。
李俊：「人多了不少啊！」
西王母：「也差不多夠數了，大荒的妖神和鬼神差不多都清點完了。」
李俊：「這樣說來，後面的數量就不會增加了？」
西王母：「若是沒有女媧之腸的力量再化生出新的妖神，或者是用五色石點化新的鬼神，數量應當是不會再加了。」
這樣說來，關鍵還是得看天庭想不想要再添加新的神仙。
歷經三十年，天庭終於將昔日金烏之災和女媧之腸造成的破壞逐漸修復，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整個大荒也幾乎變了模樣，大荒已經幾乎被製造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天地。
上下，是天圓地方。
四角是四極天柱，中央是不周神山，四面有著北冥延伸出來的詭異無比的四海，八荒也由無數神異無比的山海之國組成。
當初那一隻逃走的金烏也被煉化了，成為了天上的太陽。
月神在夜晚將月亮從西邊拉起，沿著天幕旋轉，諸神群仙化為星斗，龍神、雨神、雲神控制雲雨，群仙調控著大荒的法則。
李俊：「接下來，要將所有的妖神、鬼神徹底煉化，將所有逸散的法則都收回來。」
西王母：「這是為什麼？」
李俊說：「絕天地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俊誕生了這個想法，一切都由當初的那顆神石開始，李俊一直都想要將當初從神石裡面逸散出去的所有都收回來。
如今以天庭的方式，也算是逐漸靠近了當初的目標。
西王母：「那大荒呢？」
李俊說：「大荒化為靈界，所有的山海之民都留下，妖族也都留在這裡，將所有的凡人放到人間中去。」
「從今往後，天與地不再有聯繫。」
李俊說這些的時候，伸出了自己的手，看向裡面的石頭。
「神石！」
西王母不明白：「為什麼天帝會執著於這件事情。」
李俊告訴她：「很久很久以前，當我跟隨著那神石從天上降落的時候我便有了這種想法，當這棵蟠桃樹誕生的時候，我本想將青鳥和蟠桃樹一起封印在天界之中。」
「那個時候，我就以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沒有想到，接下來四海八荒到處都出現了妖神，一切根本無法控制。」
李俊沒有想到這一切用了那麼久，只不過這一天目前看起來也不遠了。
李俊的確解釋了，但是西王母還是沒有聽明白。
這只是李俊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這麼做，但是李俊依舊沒有說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
又過去了四十年。
「咚！」
這一次依舊是蟠桃會上，隨著群仙歸位，西王母一一清點諸神，所有的妖神法則一一歸位，匯聚於周天之上。
李俊看向天上的星辰，天界終於圓滿了，收束了所有的法則。
這個時候，距離李俊這一次來到上古，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了。
西王母點完了名，對著李俊說道。
「天帝！」
「周天諸神皆悉數歸位，天庭已經圓滿了。」
李俊便明白，這是所有的妖神都已經找到，並且被合入了仙器的意思。
這並不代表著所有的妖神都被控制煉化，但是只要打上了這個印記，接下來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大荒隨著這近一個甲子的變化，已經不再有蠻荒時代的感覺，一個個山海之國林立，八荒到處都是人族的城池，看起來無比的繁華興盛。
甚至，整個大荒還因為天庭的越來越強盛，在這百年間擴大了一部分，這是因為蟠桃樹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了，將大荒的空間也擴大了一部分。
在這個過程之中，許多妖族也融入了人族之中，時至今日你很難看出妖族和那些山海之民有什麼樣的差別，如同蓐收當初說的一般。
他們本就是一半人，一半妖神力量的存在。
下方，蟠桃宴開。
九天之上，天帝和西王母又一次展開了對話。
西王母還是之前那個問題：「真的要斬斷和人間的聯繫嗎？」
實際上，這個過程已經逐漸開始了。
因為，隨著天庭的完善，天界的完善，整個大荒的空間都被隔離了起來。
對於山海之民來說，他們原本可以通過大荒的邊緣看到下界，如今已經看不到的。
而從人間往上看，昔日的大荒是猶如神界一般的存在，也逐漸消失在了他們的眼中。
或許過去了幾千上萬年，所有人都會逐漸地忘記昔日的許多秘密，但是還是會有很多秘密流傳化為神話，傳到萬年以後。
李俊行走在星辰之下：「等到妖神徹底被控制住，那個時候我就會將天界徹底封死，讓一切回到原始的起點。」
西王母問：「為什麼要這麼堅持，就算將整個人間融入進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實際上，這也是許多神仙的看法，何必分什麼天界、大荒、人間。
直接將整個人間，那個星球吞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俊：「那樣有些東西就會發生改變。」
李俊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西王母。
如果這裡的一切變了，或許萬年以後的他所在的那個地球，所有的文明和一切也都一同消失了。
二者，可能也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太多改變這個上古的原因，另一個他還留在萬年以後。
這一次蟠桃會，西王母還是沒有得到那個答案。
而天上。
李俊走在銀河之下，看上去有些猶豫徘徊，隨著這一次回到上古之後留下的時間超過一百年，李俊便隱約感覺到他怕是又要離開這裡的，或者說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但是，和之前幾次不一樣，這一次李俊生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之前，李俊每一次都想要回去，對於這裡或許覺得有些意思，但是並沒有太多的留戀。
而這一次，他心底深處竟然生出了一種不願離去的想法。
「我是不是可以留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回去？」
「我在那邊有什麼，有太多東西值得留念的麼，我在這裡卻是天帝，我在這裡已經度過了幾百年，有著無數的回憶。」
算起來，他在後世不過呆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而在這裡他呆了兩三百年，是前者的十倍。
在以前，對於李俊來說萬年以後是故鄉，他在這裡不過是遊客，回到萬年之後叫回去。
而隨著這二者之間的時間差距越來越長，李俊對於萬年以後的世界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尤其是過去了一百年，他經常會感覺萬年以後的那些事情都變得有些模糊了，很多東西已經記不起來了。
「是選擇回去？」
「還是留在這裡。」
李俊的影子踏過天穹，消失在了銀河。
「可是不回去，萬年以後的世界可能就會消失了。」
「一切都沒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