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寄生
這一次行動的總指揮羅震本來還很鎮定，但是當一架直升機墜落消失在陶山島，而整個先遣小隊也驟然失聯的時候，他也急了。
從衛星地圖上看去。
整個陶山島的建築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原本的街道上出現了一條又一條巨大的像是石埂又像是樹根一樣的東西，沿著島嶼縱橫交錯，就好像一座奇怪的陣圖。
但是因為濃霧的遮擋，具體的情形是什麼樣就看不清楚了。
很快，就傳來了先遣小隊的探索報告。
【現在正在探索第一區域，進行第一次報告。】
【街道上出現異常的霧氣，發現島民一人，初步觀察目標身體狀況正常，目標失去視覺陷入混亂之中。】
【請後續小隊進行救援，先遣小隊繼續深入探索，準備靠近第一層高牆。】
但是沒過多久，通訊之中便傳來了急促短暫的求援訊號。
「請求支援！」
「請求支援！」
「出現大量未知人員，出現大量……」
羅震聽完，立刻看向了一塊塊顯示器上的畫面，大多數畫面上都只有一片霧蒙蒙。
偶爾傳來的一些影像也是斷斷續續的，只有著模糊得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殘影。
他立刻喊道。
「請立刻報告具體情況。」
「喂！」
「聽到立刻回話！」
「聽到立刻回話！」
可惜，另一頭一片寂靜，靜得讓人心慌。
很快，機架直升機便抵達了陶山島上空。
但是。
當頭的一架剛剛進入陶山島上空空域，便開始打轉，隨後直接失控一頭栽了下去。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從高空看到的圖像之中，直升機落下去直接不見了，就好像之前消失的先遣小隊。
羅震跑到船舷，學著出發前路剛舉起相機遠遠眺望著那座陶山島。
瀰漫著濃霧的島就好像一張灰濛濛的巨口，吞食著周圍的一切。
而這個時候，天空竟然傳來了飛行物急速靠近的聲音，更是令羅震心頭一震。
「誰？」
那身影從天而降的一瞬間，如同流星划過蔚藍色的天幕。
同時，還伴隨著強烈的聲音和動靜。
一艘又一艘船上，所有人原本都在緊張地關注著那一片「一無所有」的海域。
此刻全部抬起頭注視著那「流星」，瞬間發出了各種聲音。
「什麼聲音？」
「鳥？」
羅震立刻便發現，來的是類似於神話傳說之中半人半鳥羽民形象的存在。
「那個叫做李俊的重瞳病毒感染者？」
「他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妖異的島嶼，上古的異人，失效的科技。
一個又一個不受控制的因素如同陰雲一般壓在他頭上。
-------------------------
天空。
李俊落下來的時候，剛好也看到了那架直升機掉落下來。
只不過李俊是直刷刷的飛下來，頃刻間便到了接近地表的地步，而那架直升機則沿著島嶼橫著飄了過去，久久沒有落地。
直升機失控之後瘋狂旋轉，裡面的兩位飛行員不斷地進行呼救和報告情況，但是對面一直沒有回應。
仿佛直升飛機經過某些區域的時候，信號便無法傳遞到外面，飛行員對此非常焦急。
這時。
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機長和副駕駛上的助手正在急促的對話和操作著，抬起頭看向外面，便看到了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如同一隻大鳥直接撲向下來。
那東西如同惡鷹撲向雞雀，一把貼在了直升飛機的外面。
「吱吱吱！」
那兩隻好似翅膀又好似利爪一般的肢體扣在了直升飛機的門上，將自己死死地將自己固定在直升飛機上，那利爪扣緊的時候發出恐怖又刺耳的聲音。
連快要墜機這種事情都沒有能夠被嚇倒的兩位飛行員，此刻一瞬間被嚇得聲音都變了腔。
「有東西在襲擊我們？」
「他要幹什麼？」
「住手，外面的，請立刻停止破壞艙門。」
「你想要幹什麼？」
「你是誰？」
畢竟，以直升飛機之內的視角朝著外面看去，和從外面看著裡面的感覺是不一樣了。
在兩位飛行員的眼中，他們此時此刻就像是鐵籠子裡的獵物。
而外面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正在撕開飛機，一副要將他們從鐵籠子裡挖出來要生吞活吃的模樣。
外面的「怪鳥」平靜的看著裡面，而裡面的飛行員則驚恐的拿起了武器望著外面。
直升飛機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朝下看已經能夠看到陶山島上的建築似乎近在咫尺，很快便能夠觸及到一部分建築物的樓頂。
直升飛機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傾斜的角度也越來越大。
兩位飛行員隨著飛機的傾斜角度達到了某個錯位，猛烈的騰空了起來，手上的武器也一下子紛紛砸落。
「吱吱吱……」
而那「大鳥」依舊扣住直升飛機一起飛向遠方，跟隨著直升飛機在墜落之中不停旋轉。
終於，隨後「大鳥」雙手猛地用力。
金鐵交錯的聲音抵達極限，發出一聲斷裂的轟鳴。
他竟然徒手拆卸了直升飛機的門。
門敞開了。
狂風灌了進來。
兩位飛行員吹得臉皮都鼓脹了起來，眼皮猛烈上抬，顯得眼睛都大了一圈。
他們也徹底地直接觀察到大鳥的模樣，竟然有些像是人。
對方不僅僅穿著衣服，還背著一個背包。
副駕駛上的助手一愣：「人？」
機長破口而出：「人怎麼會長這樣，你見過會飛的人嗎？」
旋轉中，那外面的「大鳥」身體收束快速地爬入了機艙之中，動作充滿了力量感又快速凌厲無比。
兩位飛行員一邊感受著眼前天旋地轉，一邊感受著眼前一黑。
「啊！」
「他進來了。」
眼前一花之後，他們便已經出現在了外面，被那「大鳥」抓著飛在半空。
飛行員成功脫離，而直升飛機則墜落在了陶山島上小山的一處山脊上。
當站在地面上的時候，兩位飛行員還是懵的。
飛機無緣無故地失控，開始墜落。
那身影出現，抓住飛機，拆掉飛機，抓著他們在天上飛。
這一切他們感覺過去了很長時間，實際上不過是片刻。
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他們站在島嶼的邊緣。
看著遠處朝著島上的村鎮走去的背影，隨著對方漸行漸遠，其身上的異常之處一點點收斂起來，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頗有種事了拂衣去的意味。
整個過程那人都沒有說話，更顯得淡定無比，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機長瞠目結舌：「還真的是個人。」
助手渾身都汗透了：「來得時候說這任務很特殊，但是也沒有告訴我們，這麼特殊啊，這是讓我們開著飛機來打妖怪的麼？」
機長依舊在震驚之中沒回過神來：「徒手拆飛機，也太離譜了？」
助手問：「他為什麼救咱們，會不會是咱們那什麼不對外公開的特殊部門的人？」
機長說：「你都說不對外公開了，我怎麼知道。」
談話間，那身影已經不見了。
二人轉過身，朝著島嶼外面看去，可以看到海面上的船。
以及焦急的巡邏的小艇，小艇上的人員似乎想要上島，但是沒有得到命令，只能急躁的說著什麼。
不過這也正常，島嶼上的一切發生得太意外，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貿然派人上島那不成了葫蘆娃救爺爺。
但是二人進行了呼救，並且放出了信號彈。
外面的人似乎依舊看不到他們，哪怕那巡邏艇距離他們不過百十米。
最後，二人在岸邊找了塊木頭，直接抱著木頭開始泅渡。
離開陶山島一段距離之後，他們二人便立刻被發現了。
當然，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們就好像突然出現在水面上，就好像變戲法一樣。
「快！」
「趕快過去！」
巡邏艇上的人立刻發出了呼喊，紛紛朝著這裡趕了過來。
很快。
羅震便出現在二人面前，一見面他既是驚喜，又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急促的問道。
「你們怎麼出來的？」
機長認真報告：「報告，我們被一個鳥人給救了。」
一旁的助手眼睛一瞪，心道。
「別人救了你，你還說別人是個鳥人？」
但是仔細想了想，他也沒有能夠找到個精準稱呼對方的方法。
羅震眼神微動，說。
「那是山海經里的羽民。」
「將你們在島里經歷的所有經過，還有看到的所有畫面，都詳細的匯報一遍。」
「尤其是有關李……，你們剛剛遇到的那個人。」
-------------------
地上。
路剛帶著先遣小隊離開碼頭，一進入村子便發現這裡怪怪的。
只能夠通一輛車的狹窄街道上瀰漫著奇怪的霧，兩側都是低矮的平房或者兩層小樓，頭頂上原本明亮的光線也暗淡了下來。
路剛和先遣隊成員小心翼翼的穿過這寂靜的街道和房屋的陰影之間，隨著前進也開始發出種種疑問。
「這霧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頭頂上的太陽怎麼變成了這個色，這光讓人感覺頭暈。」
「報告，周圍的房子裡都沒有人。」
「人都去哪裡了？」
繼續往前走，越往深處霧就越濃，甚至距離一米開外便看不見人了。
不僅如此，路剛還遇到了麻煩。
「怎麼回事，信號變得這麼差？」
「大家不要距離太遠，距離遠了可能就聯繫不上了。」
「這霧難道還有阻隔信號的能力？」
這個時候，隊員並發現了倖存者。
「發現島民！」
「發現島民！」
「報告，發現……」
路剛聽到有發現島民之後立刻走到了前面，
可以看到對方站在濃霧之間，身形模糊又朦朧。
那種感覺。
就像是素描塗抹的人影，組成身體的不再是一個個具體的細胞，而是一條條粗獷塗抹的碳線。
他們表明了身份，然後醫護人員提著箱子上前，替對方檢查身體。
這人有些奇怪，好像看不見也聽不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嘴裡不著調念叨著什麼。
而路剛這邊，也立刻將發現的情況進行匯報。
隨著匯報的進行中，這個時候不遠處大概幾米高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這光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小隊成員馬上戒備了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個紅綠燈？」
「怎麼會有個紅綠燈，地圖上沒標註啊！」
小隊成員和路剛這才發現，他們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有人立刻拿出了平板，看向了上面的地圖，手指拖動放大。
「不對啊，這十字路口應該在南邊，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迷路了。」
「我們從西邊碼頭上岸，這才走了多久，就算是迷路了，按照路程來算也不合理啊！」
最後，路剛終止了所有人的討論。
「因為這裡不正常，也不講合理不合理。」
「所有人注意，注意周圍的變化，互相之間間隔不要超過一米。」
路剛率領著整個先遣小隊，帶著剛剛發現的島上的倖存者繼續出發。
所有人走得很慢，也很小心翼翼。
目標朝著他們既定目標的一處好似石埂和樹根一樣的高牆而去。
但是他們穿過層層濃霧，很快便又回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高處亮著的燈，提醒著他們在原地打轉。
「怎麼回事？」
「怎麼繞回來了。」
「走的明明是直線啊！」
一群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手持著各種科技設備和專業儀器。
在大白天的時候，亮著紅綠燈的大街十字路口中央。
迷了路。
這聽上去似乎有些可笑，但是路剛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
如果在這裡失去方向，他們可能不僅沒有辦法抵達目標地點，甚至連撤回去都不可能了。
思慮對策間，周圍的濃霧之中出現了動靜。
對面的一個紅燈閃爍了一下之後，變成了綠燈。
嘈雜的聲音出現在了霧中。
路剛看到前後都出現了巨大的連在一起的黑色斑駁影子，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大片，又好像一條長蛇。
隨後他便察覺到那是一大群人，好像周圍消失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裡來。
「有人？」
「是不是島民。」
「不知道，注意警戒！」
那些人很快靠近了，霧氣之中哪怕只距離一兩米近乎貼著面了，也只能夠看到這些人大概的影子。
男女老少皆有。
但是這些人很奇怪，一個個眼神空洞好像什麼也看不見。
「不對勁，這些人不對勁，讓他們停下來。」
路剛突然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然後下達命令。
但是。
不論他們怎麼大聲示警和呼喚，這些人好像什麼也看不見了，什麼也聽不到了。
但是他們依舊在行走著，穿梭在紅綠燈之間的人行道上。
路剛立刻再次下達命令：「所有人朝著我靠近，不要離開隊伍，不要隨意走動。」
「所有成員，兩兩一個小組。」
頓時，那前後兩條如同長蛇一般的隊伍靠近了。
浩浩蕩蕩地，穿過這十字路口的大街中央，交匯在了一起。
路剛站著一動不動，眼睛卻在仔細觀察著這些人，耳朵也在傾聽著他們口中說的話。
正前方，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神經質的說著。
「我不想去上班，每天都要上班，煩煩煩，我不想去。」
其後是一個女學生，似乎是個高中生。
「我不想去上學，學校好壓抑，馬上就要考試了，不想去，真不想去。」
一個身影又一個身影經過，前後左右到處都是，但是都念叨著有些類似的話語。
「工作好累……學習好累……生活好累……我不想回家。」
突然之間，一個先遣小隊的成員兩人小組之中，一個人發出了大喊。
「呂青，你幹什麼，為什麼突然脫離隊伍？」
「呂青，呂青！」
隨後，那人立刻報告。
「報告，報告！」
「呂青脫離隊伍，我已經看不見他了，我看不見他了……」
那人著急不已，想要邁開步子走兩步去尋找對方，而這個時候幾個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念叨著竊竊私語。
他也眼神陷入空洞之中，被攜裹著和那走過十字路口的浩浩蕩蕩人群一起走向了遠方。
「呂青！」
「陸超！」
「回話，趕緊回話。」
路剛念叨著那兩個小組成員的名字，但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而隨後路剛開始點名，這不點名還好，一點名便發現先遣小隊超過一半的人不見了。
路剛覺得不對勁，他立刻開始對著外面匯報，想要將自己遇到的情況趕緊全部匯報出去。
「請求支援！」
「請求支援！」
「出現大量未知人員，出現大量……」
但是這個時候，穿過十字路口的人群越來越密集。
之中幾個人走到了他的身邊，擠壓著他的身體。
如同河流一般將他給沖走了。
這感覺，就好像是走在學校放學之後的樓梯上。
你想要往上面走，或者想要站著不動，但是浩浩蕩蕩的人群將你給帶了下去。
一瞬間。
路剛瞬間感覺身體都不受控制了，只能跟著那些人一起，朝著遠處走去。
陸剛陷入了困境。
甚至可以說是絕境。
他和整個小隊的二十名成員被不知道多少人的人潮席捲在街道里，循著那街道不斷地行走著，互相之間誰也看不見誰，連交流都不能夠進行交流。
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意識行動，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似乎能夠維持著基本的思維。
因為在絕望中。
他腦海之中想起來的時候所長交代他的事情。
「不行，我必須做些什麼。」
「整座島上的幾千條人命，還有接下來更大的危機，我是帶著任務上來的。」
「不知道我最後的求援，羅震有沒有收到。」
這時。
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發出強烈的噪音。
「庫庫庫庫……」
路剛停了一會，突然明白那是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他非常高興，因為這是救援到來了。
然而接下來的聲音徹底將路剛拉入了黑暗之中，這不僅是眼前的黑暗，更是內心的黑暗。
他聽到螺旋槳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奇怪，最後不斷的靠近地面，甚至是穿過了他的頭頂上。
然後，路剛聽到劇烈的撞擊聲。
他明白那是直升機墜毀的聲音。前來救援他們的成員，出現了意外。
路剛既心痛，又焦急。
「怎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又過去了很長時間，路剛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他好像開始逐漸遺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了。
感覺腦袋如同一片漿糊，晃蕩晃蕩的，偶爾才能夠浮現出一些畫面來。
「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變得和這些人一樣了。」
這個時候，又一個身影出現了。
迷霧之中。
一個人逆流著人潮而過，所有人都被潮流攜裹著去向街道的另一頭，他卻獨自一人朝著深處走去。
不論周圍的人怎麼攜裹著他，人群低語彙聚成的如同經咒一般的聲音也不能動搖他。
路剛很是震驚。
「這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夠抗拒這種力量？」
「他為什麼這樣鎮定，這麼詭異的景象，他不害怕麼？」
路剛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他不斷地對著自己說。
「跟上去！」
「跟上去！」
「跟著他，可能從這迷失的人潮之中走出去。」
當那人從他身邊走過，他身體顫顫巍巍的動了起來。
然後，竟然真的跟在了其身後。
對方邁左腳，他跟著邁左腳，對方邁右腳他也學著。
此時此刻，他就好像化身為了對方的影子，極力的模仿和同步著對方。
因為只有如此，他才能夠擺脫那牢牢控制住他身軀的，不屬於自然的力量。
走著走著。
路剛逐漸離開了人群。
再走了幾百米，他的意識和行動也漸漸恢復了。
能夠說話以後，他立刻開口朝著前面的那人大喊。
「你是誰？」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對方扭過頭來，路剛便發現這人竟然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至少看上去不太大。
但是仔細看了一下對方的臉，路剛總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回想了一下，路剛大叫出聲。
「你是李俊？」
路剛不明白，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路剛顧不得想太多了，他連忙請求道。
「剛剛的那些人都是島上的普通人，裡面還有一些是我的隊員，你能救他們嗎？」
李俊說：「能！」
路剛驚喜：「那……」
李俊又搖了搖頭：「但是沒有用，那些人已經被寄生，僅靠單純的帶他們走出來沒有用的，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路剛繼續詢問：「根源是什麼？」
李俊指向了迷霧之中：「根源在深處。」
路剛又詢問：「深處有什麼？」
李俊說：「要進入裡面進行更深一層地探索，才能夠明白具體情況。」
雖然陸剛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但是此時李俊再次開始前進了。
周圍什麼也看不到，只有層層迷霧。
但是對方步履不停。
好像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又該如何做。
路剛有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但是最後還是忍住沒有問出來。
他看著面前的身影，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寡言少語，還是因為對方表現出的種種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越發覺得對方神秘得他無法想像。
路剛甚至想：「他真是李俊，或者說僅僅只是李俊嗎？」
從衛星地圖上看去。
整個陶山島的建築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原本的街道上出現了一條又一條巨大的像是石埂又像是樹根一樣的東西，沿著島嶼縱橫交錯，就好像一座奇怪的陣圖。
但是因為濃霧的遮擋，具體的情形是什麼樣就看不清楚了。
很快，就傳來了先遣小隊的探索報告。
【現在正在探索第一區域，進行第一次報告。】
【街道上出現異常的霧氣，發現島民一人，初步觀察目標身體狀況正常，目標失去視覺陷入混亂之中。】
【請後續小隊進行救援，先遣小隊繼續深入探索，準備靠近第一層高牆。】
但是沒過多久，通訊之中便傳來了急促短暫的求援訊號。
「請求支援！」
「請求支援！」
「出現大量未知人員，出現大量……」
羅震聽完，立刻看向了一塊塊顯示器上的畫面，大多數畫面上都只有一片霧蒙蒙。
偶爾傳來的一些影像也是斷斷續續的，只有著模糊得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殘影。
他立刻喊道。
「請立刻報告具體情況。」
「喂！」
「聽到立刻回話！」
「聽到立刻回話！」
可惜，另一頭一片寂靜，靜得讓人心慌。
很快，機架直升機便抵達了陶山島上空。
但是。
當頭的一架剛剛進入陶山島上空空域，便開始打轉，隨後直接失控一頭栽了下去。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從高空看到的圖像之中，直升機落下去直接不見了，就好像之前消失的先遣小隊。
羅震跑到船舷，學著出發前路剛舉起相機遠遠眺望著那座陶山島。
瀰漫著濃霧的島就好像一張灰濛濛的巨口，吞食著周圍的一切。
而這個時候，天空竟然傳來了飛行物急速靠近的聲音，更是令羅震心頭一震。
「誰？」
那身影從天而降的一瞬間，如同流星划過蔚藍色的天幕。
同時，還伴隨著強烈的聲音和動靜。
一艘又一艘船上，所有人原本都在緊張地關注著那一片「一無所有」的海域。
此刻全部抬起頭注視著那「流星」，瞬間發出了各種聲音。
「什麼聲音？」
「鳥？」
羅震立刻便發現，來的是類似於神話傳說之中半人半鳥羽民形象的存在。
「那個叫做李俊的重瞳病毒感染者？」
「他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妖異的島嶼，上古的異人，失效的科技。
一個又一個不受控制的因素如同陰雲一般壓在他頭上。
-------------------------
天空。
李俊落下來的時候，剛好也看到了那架直升機掉落下來。
只不過李俊是直刷刷的飛下來，頃刻間便到了接近地表的地步，而那架直升機則沿著島嶼橫著飄了過去，久久沒有落地。
直升機失控之後瘋狂旋轉，裡面的兩位飛行員不斷地進行呼救和報告情況，但是對面一直沒有回應。
仿佛直升飛機經過某些區域的時候，信號便無法傳遞到外面，飛行員對此非常焦急。
這時。
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機長和副駕駛上的助手正在急促的對話和操作著，抬起頭看向外面，便看到了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如同一隻大鳥直接撲向下來。
那東西如同惡鷹撲向雞雀，一把貼在了直升飛機的外面。
「吱吱吱！」
那兩隻好似翅膀又好似利爪一般的肢體扣在了直升飛機的門上，將自己死死地將自己固定在直升飛機上，那利爪扣緊的時候發出恐怖又刺耳的聲音。
連快要墜機這種事情都沒有能夠被嚇倒的兩位飛行員，此刻一瞬間被嚇得聲音都變了腔。
「有東西在襲擊我們？」
「他要幹什麼？」
「住手，外面的，請立刻停止破壞艙門。」
「你想要幹什麼？」
「你是誰？」
畢竟，以直升飛機之內的視角朝著外面看去，和從外面看著裡面的感覺是不一樣了。
在兩位飛行員的眼中，他們此時此刻就像是鐵籠子裡的獵物。
而外面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正在撕開飛機，一副要將他們從鐵籠子裡挖出來要生吞活吃的模樣。
外面的「怪鳥」平靜的看著裡面，而裡面的飛行員則驚恐的拿起了武器望著外面。
直升飛機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朝下看已經能夠看到陶山島上的建築似乎近在咫尺，很快便能夠觸及到一部分建築物的樓頂。
直升飛機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傾斜的角度也越來越大。
兩位飛行員隨著飛機的傾斜角度達到了某個錯位，猛烈的騰空了起來，手上的武器也一下子紛紛砸落。
「吱吱吱……」
而那「大鳥」依舊扣住直升飛機一起飛向遠方，跟隨著直升飛機在墜落之中不停旋轉。
終於，隨後「大鳥」雙手猛地用力。
金鐵交錯的聲音抵達極限，發出一聲斷裂的轟鳴。
他竟然徒手拆卸了直升飛機的門。
門敞開了。
狂風灌了進來。
兩位飛行員吹得臉皮都鼓脹了起來，眼皮猛烈上抬，顯得眼睛都大了一圈。
他們也徹底地直接觀察到大鳥的模樣，竟然有些像是人。
對方不僅僅穿著衣服，還背著一個背包。
副駕駛上的助手一愣：「人？」
機長破口而出：「人怎麼會長這樣，你見過會飛的人嗎？」
旋轉中，那外面的「大鳥」身體收束快速地爬入了機艙之中，動作充滿了力量感又快速凌厲無比。
兩位飛行員一邊感受著眼前天旋地轉，一邊感受著眼前一黑。
「啊！」
「他進來了。」
眼前一花之後，他們便已經出現在了外面，被那「大鳥」抓著飛在半空。
飛行員成功脫離，而直升飛機則墜落在了陶山島上小山的一處山脊上。
當站在地面上的時候，兩位飛行員還是懵的。
飛機無緣無故地失控，開始墜落。
那身影出現，抓住飛機，拆掉飛機，抓著他們在天上飛。
這一切他們感覺過去了很長時間，實際上不過是片刻。
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他們站在島嶼的邊緣。
看著遠處朝著島上的村鎮走去的背影，隨著對方漸行漸遠，其身上的異常之處一點點收斂起來，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頗有種事了拂衣去的意味。
整個過程那人都沒有說話，更顯得淡定無比，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機長瞠目結舌：「還真的是個人。」
助手渾身都汗透了：「來得時候說這任務很特殊，但是也沒有告訴我們，這麼特殊啊，這是讓我們開著飛機來打妖怪的麼？」
機長依舊在震驚之中沒回過神來：「徒手拆飛機，也太離譜了？」
助手問：「他為什麼救咱們，會不會是咱們那什麼不對外公開的特殊部門的人？」
機長說：「你都說不對外公開了，我怎麼知道。」
談話間，那身影已經不見了。
二人轉過身，朝著島嶼外面看去，可以看到海面上的船。
以及焦急的巡邏的小艇，小艇上的人員似乎想要上島，但是沒有得到命令，只能急躁的說著什麼。
不過這也正常，島嶼上的一切發生得太意外，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貿然派人上島那不成了葫蘆娃救爺爺。
但是二人進行了呼救，並且放出了信號彈。
外面的人似乎依舊看不到他們，哪怕那巡邏艇距離他們不過百十米。
最後，二人在岸邊找了塊木頭，直接抱著木頭開始泅渡。
離開陶山島一段距離之後，他們二人便立刻被發現了。
當然，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們就好像突然出現在水面上，就好像變戲法一樣。
「快！」
「趕快過去！」
巡邏艇上的人立刻發出了呼喊，紛紛朝著這裡趕了過來。
很快。
羅震便出現在二人面前，一見面他既是驚喜，又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急促的問道。
「你們怎麼出來的？」
機長認真報告：「報告，我們被一個鳥人給救了。」
一旁的助手眼睛一瞪，心道。
「別人救了你，你還說別人是個鳥人？」
但是仔細想了想，他也沒有能夠找到個精準稱呼對方的方法。
羅震眼神微動，說。
「那是山海經里的羽民。」
「將你們在島里經歷的所有經過，還有看到的所有畫面，都詳細的匯報一遍。」
「尤其是有關李……，你們剛剛遇到的那個人。」
-------------------
地上。
路剛帶著先遣小隊離開碼頭，一進入村子便發現這裡怪怪的。
只能夠通一輛車的狹窄街道上瀰漫著奇怪的霧，兩側都是低矮的平房或者兩層小樓，頭頂上原本明亮的光線也暗淡了下來。
路剛和先遣隊成員小心翼翼的穿過這寂靜的街道和房屋的陰影之間，隨著前進也開始發出種種疑問。
「這霧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頭頂上的太陽怎麼變成了這個色，這光讓人感覺頭暈。」
「報告，周圍的房子裡都沒有人。」
「人都去哪裡了？」
繼續往前走，越往深處霧就越濃，甚至距離一米開外便看不見人了。
不僅如此，路剛還遇到了麻煩。
「怎麼回事，信號變得這麼差？」
「大家不要距離太遠，距離遠了可能就聯繫不上了。」
「這霧難道還有阻隔信號的能力？」
這個時候，隊員並發現了倖存者。
「發現島民！」
「發現島民！」
「報告，發現……」
路剛聽到有發現島民之後立刻走到了前面，
可以看到對方站在濃霧之間，身形模糊又朦朧。
那種感覺。
就像是素描塗抹的人影，組成身體的不再是一個個具體的細胞，而是一條條粗獷塗抹的碳線。
他們表明了身份，然後醫護人員提著箱子上前，替對方檢查身體。
這人有些奇怪，好像看不見也聽不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嘴裡不著調念叨著什麼。
而路剛這邊，也立刻將發現的情況進行匯報。
隨著匯報的進行中，這個時候不遠處大概幾米高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這光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小隊成員馬上戒備了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個紅綠燈？」
「怎麼會有個紅綠燈，地圖上沒標註啊！」
小隊成員和路剛這才發現，他們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有人立刻拿出了平板，看向了上面的地圖，手指拖動放大。
「不對啊，這十字路口應該在南邊，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迷路了。」
「我們從西邊碼頭上岸，這才走了多久，就算是迷路了，按照路程來算也不合理啊！」
最後，路剛終止了所有人的討論。
「因為這裡不正常，也不講合理不合理。」
「所有人注意，注意周圍的變化，互相之間間隔不要超過一米。」
路剛率領著整個先遣小隊，帶著剛剛發現的島上的倖存者繼續出發。
所有人走得很慢，也很小心翼翼。
目標朝著他們既定目標的一處好似石埂和樹根一樣的高牆而去。
但是他們穿過層層濃霧，很快便又回到了那個十字路口。
高處亮著的燈，提醒著他們在原地打轉。
「怎麼回事？」
「怎麼繞回來了。」
「走的明明是直線啊！」
一群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手持著各種科技設備和專業儀器。
在大白天的時候，亮著紅綠燈的大街十字路口中央。
迷了路。
這聽上去似乎有些可笑，但是路剛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
如果在這裡失去方向，他們可能不僅沒有辦法抵達目標地點，甚至連撤回去都不可能了。
思慮對策間，周圍的濃霧之中出現了動靜。
對面的一個紅燈閃爍了一下之後，變成了綠燈。
嘈雜的聲音出現在了霧中。
路剛看到前後都出現了巨大的連在一起的黑色斑駁影子，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大片，又好像一條長蛇。
隨後他便察覺到那是一大群人，好像周圍消失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裡來。
「有人？」
「是不是島民。」
「不知道，注意警戒！」
那些人很快靠近了，霧氣之中哪怕只距離一兩米近乎貼著面了，也只能夠看到這些人大概的影子。
男女老少皆有。
但是這些人很奇怪，一個個眼神空洞好像什麼也看不見。
「不對勁，這些人不對勁，讓他們停下來。」
路剛突然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然後下達命令。
但是。
不論他們怎麼大聲示警和呼喚，這些人好像什麼也看不見了，什麼也聽不到了。
但是他們依舊在行走著，穿梭在紅綠燈之間的人行道上。
路剛立刻再次下達命令：「所有人朝著我靠近，不要離開隊伍，不要隨意走動。」
「所有成員，兩兩一個小組。」
頓時，那前後兩條如同長蛇一般的隊伍靠近了。
浩浩蕩蕩地，穿過這十字路口的大街中央，交匯在了一起。
路剛站著一動不動，眼睛卻在仔細觀察著這些人，耳朵也在傾聽著他們口中說的話。
正前方，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神經質的說著。
「我不想去上班，每天都要上班，煩煩煩，我不想去。」
其後是一個女學生，似乎是個高中生。
「我不想去上學，學校好壓抑，馬上就要考試了，不想去，真不想去。」
一個身影又一個身影經過，前後左右到處都是，但是都念叨著有些類似的話語。
「工作好累……學習好累……生活好累……我不想回家。」
突然之間，一個先遣小隊的成員兩人小組之中，一個人發出了大喊。
「呂青，你幹什麼，為什麼突然脫離隊伍？」
「呂青，呂青！」
隨後，那人立刻報告。
「報告，報告！」
「呂青脫離隊伍，我已經看不見他了，我看不見他了……」
那人著急不已，想要邁開步子走兩步去尋找對方，而這個時候幾個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念叨著竊竊私語。
他也眼神陷入空洞之中，被攜裹著和那走過十字路口的浩浩蕩蕩人群一起走向了遠方。
「呂青！」
「陸超！」
「回話，趕緊回話。」
路剛念叨著那兩個小組成員的名字，但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而隨後路剛開始點名，這不點名還好，一點名便發現先遣小隊超過一半的人不見了。
路剛覺得不對勁，他立刻開始對著外面匯報，想要將自己遇到的情況趕緊全部匯報出去。
「請求支援！」
「請求支援！」
「出現大量未知人員，出現大量……」
但是這個時候，穿過十字路口的人群越來越密集。
之中幾個人走到了他的身邊，擠壓著他的身體。
如同河流一般將他給沖走了。
這感覺，就好像是走在學校放學之後的樓梯上。
你想要往上面走，或者想要站著不動，但是浩浩蕩蕩的人群將你給帶了下去。
一瞬間。
路剛瞬間感覺身體都不受控制了，只能跟著那些人一起，朝著遠處走去。
陸剛陷入了困境。
甚至可以說是絕境。
他和整個小隊的二十名成員被不知道多少人的人潮席捲在街道里，循著那街道不斷地行走著，互相之間誰也看不見誰，連交流都不能夠進行交流。
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意識行動，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似乎能夠維持著基本的思維。
因為在絕望中。
他腦海之中想起來的時候所長交代他的事情。
「不行，我必須做些什麼。」
「整座島上的幾千條人命，還有接下來更大的危機，我是帶著任務上來的。」
「不知道我最後的求援，羅震有沒有收到。」
這時。
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發出強烈的噪音。
「庫庫庫庫……」
路剛停了一會，突然明白那是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他非常高興，因為這是救援到來了。
然而接下來的聲音徹底將路剛拉入了黑暗之中，這不僅是眼前的黑暗，更是內心的黑暗。
他聽到螺旋槳的聲音變得急促而奇怪，最後不斷的靠近地面，甚至是穿過了他的頭頂上。
然後，路剛聽到劇烈的撞擊聲。
他明白那是直升機墜毀的聲音。前來救援他們的成員，出現了意外。
路剛既心痛，又焦急。
「怎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又過去了很長時間，路剛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他好像開始逐漸遺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了。
感覺腦袋如同一片漿糊，晃蕩晃蕩的，偶爾才能夠浮現出一些畫面來。
「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變得和這些人一樣了。」
這個時候，又一個身影出現了。
迷霧之中。
一個人逆流著人潮而過，所有人都被潮流攜裹著去向街道的另一頭，他卻獨自一人朝著深處走去。
不論周圍的人怎麼攜裹著他，人群低語彙聚成的如同經咒一般的聲音也不能動搖他。
路剛很是震驚。
「這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夠抗拒這種力量？」
「他為什麼這樣鎮定，這麼詭異的景象，他不害怕麼？」
路剛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他不斷地對著自己說。
「跟上去！」
「跟上去！」
「跟著他，可能從這迷失的人潮之中走出去。」
當那人從他身邊走過，他身體顫顫巍巍的動了起來。
然後，竟然真的跟在了其身後。
對方邁左腳，他跟著邁左腳，對方邁右腳他也學著。
此時此刻，他就好像化身為了對方的影子，極力的模仿和同步著對方。
因為只有如此，他才能夠擺脫那牢牢控制住他身軀的，不屬於自然的力量。
走著走著。
路剛逐漸離開了人群。
再走了幾百米，他的意識和行動也漸漸恢復了。
能夠說話以後，他立刻開口朝著前面的那人大喊。
「你是誰？」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對方扭過頭來，路剛便發現這人竟然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至少看上去不太大。
但是仔細看了一下對方的臉，路剛總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回想了一下，路剛大叫出聲。
「你是李俊？」
路剛不明白，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路剛顧不得想太多了，他連忙請求道。
「剛剛的那些人都是島上的普通人，裡面還有一些是我的隊員，你能救他們嗎？」
李俊說：「能！」
路剛驚喜：「那……」
李俊又搖了搖頭：「但是沒有用，那些人已經被寄生，僅靠單純的帶他們走出來沒有用的，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路剛繼續詢問：「根源是什麼？」
李俊指向了迷霧之中：「根源在深處。」
路剛又詢問：「深處有什麼？」
李俊說：「要進入裡面進行更深一層地探索，才能夠明白具體情況。」
雖然陸剛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但是此時李俊再次開始前進了。
周圍什麼也看不到，只有層層迷霧。
但是對方步履不停。
好像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又該如何做。
路剛有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但是最後還是忍住沒有問出來。
他看著面前的身影，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寡言少語，還是因為對方表現出的種種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越發覺得對方神秘得他無法想像。
路剛甚至想：「他真是李俊，或者說僅僅只是李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