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染血的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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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瀰漫的煙塵與冰霧,如同死神的點名,精準而致命,三顆灼熱的子彈,帶著老套筒特有的、略顯沉悶卻更加令人心悸的呼嘯,成品字形射向王振彪的頭顱、心臟和伸向銅牌的右手!

  王振彪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多年刀頭舔血的本能救了他,在子彈破空聲入耳的剎那,他伸向銅牌的手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身體更是以一個極其狼狽卻實用的懶驢打滾,狠狠向側面撲倒!

  噗!噗!噗!

  三顆子彈狠狠楔入他剛才立足之地的冰渣碎石中,濺起的碎石冰屑如同霰彈般打在他翻滾的後背上,火辣辣的疼!

  「操!有埋伏!」 王振彪驚魂未定地嘶吼,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截扭曲的焚屍爐鋼板後面,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他拔出腰間的白朗寧,對著子彈射來的方向——那個被炸開的巨大西南豁口外瀰漫的煙塵冰霧——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徒勞地射入翻滾的煙塵,如同泥牛入海。

  豁口外的煙塵冰霧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劇烈地翻滾涌動。裡面的人影一閃而逝,動作快如鬼魅,根本無法鎖定,只有那老套筒特有的、節奏穩定的拉栓聲,如同冰冷的喪鐘,在煙塵中清晰地傳來,預示著下一次致命的射擊!

  「廢物!掩護我!」 王振彪對著自己僅剩的兩個同樣狼狽躲藏的手下怒吼,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調。他眼角餘光死死盯著冰渣碎石中半掩的那塊染血銅牌,那東西近在咫尺,卻如同隔著刀山火海!

  焚化間內,冰霧煙塵瀰漫,能見度極低。爆炸的衝擊波和混亂的能量亂流尚未平息,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硝煙、焦糊味、濃烈的屍腐死氣以及冰寒的餘韻。

  角落,唐龍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和冰魄劍芒反噬帶來的虛弱感。他小腹那道冰裂紋路的疤痕中心,凝練的冰藍光芒穩定地閃爍著,驅散了侵入體內的混亂能量亂流。他清澈冰冷的眼眸穿透瀰漫的冰霧,瞬間鎖定了兩個關鍵點:

  一是冰霧深處,那癱軟在牆角、生死不知的傻柱。傻柱的身體如同被玩壞的破布娃娃,左臂皮膚寸寸撕裂,暗金污血和烏黑的死氣膿液混合流淌,染紅了身下的冰渣。右臂更是被守夜人的死氣侵蝕得一片烏黑腐敗,散發出不祥的氣息。更讓唐龍眼神凝重的是,傻柱身上那股屬於屍解仙的玄冥氣息雖然黯淡消失,但一絲極其微弱、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殘留意念,依舊纏繞在他識海深處,伺機反撲!

  另一個關鍵點,就是冰渣碎石中半掩的那塊染血的八路軍身份牌!銅牌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上面「八路·冀中·唐」幾個模糊的刻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唐龍的心頭。這牌子,是兄弟倆身份的鐵證,也是引來軍統和那些詭異存在的根源!絕不能再落入王振彪或者那個神秘槍手之手!

  守護兄弟,拿回身份牌!

  唐龍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混雜著冰寒與硝煙的空氣,身形如同融入冰霧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動了,他沒有選擇直線沖向傻柱或銅牌,而是藉助瀰漫的冰霧和廢墟的遮蔽,如同滑行的冰魚,沿著扭曲的焚屍爐殘骸和倒塌的牆壁陰影,快速向傻柱的方向潛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冰層都只留下一個極淺、瞬間又被冰霧覆蓋的腳印。

  「砰!砰!」

  「噠噠噠——!」

  豁口外,老套筒沉穩的拉栓射擊聲與王振彪手下湯姆遜衝鋒鎗的瘋狂掃射交織在一起,子彈在煙塵冰霧中亂竄,打在磚石上濺起刺目的火花,卻始終無法逼出那個神秘的槍手。

  就在唐龍即將接近傻柱所在的牆角時——

  異變陡生!

  那癱軟在地、看似昏迷的傻柱,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了一下!他那隻被死氣侵蝕、一片烏黑的右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帶著殘留的烏黑死氣和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屍解仙的陰冷意念,快如閃電般抓向潛行靠近的唐龍小腿!

  屍解仙的殘念,在傻柱意志昏迷、身體瀕臨崩潰的瞬間,它竟還想做最後一搏!

  唐龍眼神一寒,他雖驚不亂,前沖之勢瞬間止住,右足在冰面輕輕一點,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後飄退半尺,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嗤!傻柱那抓來的烏黑手爪,帶著污穢的死氣,擦著唐龍的褲腿掠過,只抓破了一縷布片!

  一擊落空,傻柱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抬起的烏黑手臂無力地垂下,再次癱軟下去,徹底沒了聲息。仿佛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身體最後的本能反應和屍解仙殘念的餘力。


  唐龍眼神凝重地看著傻柱那隻迅速腐敗下去的烏黑手臂,不再遲疑。他俯身,沾著冰藍微光的手指在傻柱頸側和心口飛快地點了幾下,暫時護住其心脈,減緩死氣侵蝕的速度。隨即,他目光如電,掃向不遠處那塊半掩在冰渣中的染血銅牌!

  王振彪也看到了唐龍的動作,眼看唐龍就要拿到銅牌,他徹底急了!

  「攔住他,開槍!」 王振彪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唐龍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他僅剩的兩個手下也紅著眼,不顧一切地探身掃射!

  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唐龍和銅牌所在的位置!

  然而,就在王振彪等人暴露身形的瞬間——

  砰!砰!砰!

  煙塵冰霧籠罩的西南豁口外,那如同索命閻羅般的老套筒槍聲,再次精準而冷酷地響起!

  這一次,目標明確——王振彪和他兩個探身射擊的手下!

  噗嗤!

  一個手下額頭猛地炸開一團血花,哼都沒哼一聲就向後栽倒!

  噗!

  另一個手下胸口爆開血洞,湯姆遜衝鋒鎗脫手飛出,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撞在身後的斷牆上!

  「呃!」 王振彪只覺持槍的右臂一陣劇痛,白朗寧手槍脫手飛出,他低頭一看,小臂上赫然一個貫穿的血洞,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王振彪,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銅牌和源種了,他怪叫一聲,左手死死捂住流血的手臂,連滾帶爬地縮回掩體後面,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對方槍法太可怕了,神出鬼沒,再露頭必死無疑!

  趁著這槍聲製造的空隙!

  唐龍動了!

  他如同捕食的雪豹,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淡淡的冰藍殘影,瞬間掠過數米的距離,腳尖在布滿冰渣碎石的地面輕輕一點,沾著冰藍微光的手指如同拈花般拂過,那塊染血的八路軍身份牌已穩穩落入掌中!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銅牌邊緣卷刃處割手的觸感,上面沾染的暗金污血(傻柱的)和凝固的黑褐色血污(士兵的),混合著冰寒的氣息,傳遞出一種沉甸甸的悲壯與責任。

  唐龍沒有停留,他一手緊握身份牌,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癱軟如泥、氣息奄奄的傻柱,將他沉重的身體甩上肩頭,傻柱那隻被死氣侵蝕的烏黑右臂無力地垂下,散發出腐敗的氣息。

  「唔…」 扛起傻柱的瞬間,唐龍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傻柱體內殘留的蝕脈之力、守夜人死氣、以及屍解仙那一絲陰冷的殘念,如同混亂的毒針,透過接觸狠狠刺向他,小腹那道冰裂紋路的疤痕,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痛感,冰藍光芒急促地閃爍了一下。

  他強壓下不適,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西南豁口外,煙塵冰霧依舊翻滾,老套筒的槍聲暫時停歇,但那無形的殺意如同冰冷的蛛網,牢牢籠罩著出口。

  王振彪縮在掩體後,血流如注,眼神怨毒而恐懼,如同受傷的毒蛇。

  地上,是扭曲的焚屍爐殘骸、守夜人凍結的冰雕碎片、以及幾具冰冷的屍體(王振彪的手下、之前被鐵門拍死的打手)。

  冰霧深處,似乎還有極其微弱、不易察覺的能量波動在蟄伏…

  此地不可久留!

  唐龍沒有絲毫猶豫,扛著傻柱,身形一轉,並未沖向殺機四伏的西南豁口,也沒有沖向被軍統封鎖的前門,而是如同矯健的靈猿,縱身躍向焚化間東北角——那裡,之前被傻柱用蝕脈之力轟開的、通往義莊後院的那個邊緣流淌著暗金熔融狀液體的大洞!

  洞口外,荒草叢生,暮色四合,冷風吹拂著枯草,發出蕭瑟的嗚咽。

  就在唐龍扛著傻柱即將躍出洞口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塊被他緊握在手中的染血身份牌,銅牌背面緊貼掌心、沾染著傻柱暗金污血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污血之下被激活了!

  唐龍腳步猛地一頓!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銅牌背面,那層半凝固的暗金色污血,如同活物般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血污之下,似乎隱約顯露出幾行極其微小、如同蚊蚋般的焦黑色字跡,那字跡的材質絕非銅牌本身,更像是燒焦的紙灰強行烙印上去的!

  一股混雜著古老、怨毒、以及一絲熟悉悸動的詭異氣息,順著灼熱的銅牌,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鑽入唐龍的掌心!

  是《源狩典》的氣息?!

  唐龍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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