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盒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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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洞狹窄、潮濕、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某種動物巢穴的騷氣。唐龍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在黑暗中向前爬行,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身後,掌柜那帶著哭腔的控訴聲和警察粗暴的呵斥聲,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變得模糊而遙遠,最終徹底被前方深邃的黑暗吞沒。

  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還有小刀壓得極低、帶著焦急的呼喚:「龍哥!大塊頭!這邊!快!」

  唐龍手腳發力,猛地從洞口鑽出。刺骨的夜風瞬間包裹了他,帶著護城河特有的、混合著淤泥和水草腐敗的腥涼氣息。他發現自己身處一條緊貼著高聳城牆根的狹窄土路,腳下是濕滑的爛泥。小刀正縮在一個傾倒的破籮筐後面,小臉煞白,緊張地探頭探腦,看到唐龍和後面吭哧哧鑽出來的六子,才長長鬆了口氣。

  「我的親娘哎!嚇死我了!」小刀拍著胸口,心有餘悸,「裡面叮咣五四的,又是槍又是撞牆的!大塊頭,你他娘的屬穿山甲的吧?那麼大個洞!」他又看向唐龍,眼神裡帶著後怕和詢問。

  唐龍沒時間解釋,迅速掃視四周。這裡緊鄰著黑沉沉的護城河,河對岸是死寂的貧民窟,只有幾點鬼火般的微弱燈火。城牆根下這條土路蜿蜒曲折,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是真正的城市死角。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警察和特務隨時可能追出來!

  「走!離開這裡!」唐龍低喝一聲,當先沿著土路,借著城牆投下的巨大陰影,快速向西移動。小刀和六子緊隨其後。六子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土路上顯得有些笨拙,踩得泥水四濺,但速度並不慢。

  一口氣跑出將近一里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三人才在一個堆滿廢棄磚瓦、緊鄰著臭水溝的荒僻角落停了下來。唐龍靠在冰冷的城磚上,劇烈地喘息著,靈泉的暖流悄然運轉,撫平著翻騰的氣血和肩背的刺痛。他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赫然躺著一把黃銅鑰匙!這是在李郎中家後院,解決掉那個黑影刀客後,他第一時間從對方懷裡摸出來的!

  鑰匙冰涼,上面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漬。它靜靜地躺在唐龍掌心,在昏暗的星光下,閃爍著微弱的、不祥的光澤。

  「龍哥…這鑰匙…」小刀湊過來,眼睛盯著鑰匙,又看看唐龍,欲言又止。

  六子也湊過來,巨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瓮聲瓮氣地問:「大哥…那屋裡的『藥引』…咱還沒拿呢…」 他顯然還惦記著掌柜交代的任務。

  唐龍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鑰匙上,又緩緩抬起,望向李郎中家後院的方位,眼神幽深如寒潭。掌柜的暗示…「藥引」在鎖著的屋子裡…但埋伏…鑰匙在殺手身上…這絕不是巧合!這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那間鎖著的屋子裡,或許根本沒有所謂的「藥引」,只有更致命的殺機!或者…「藥引」本身,就是誘餌的一部分!

  福源當的掌柜…他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是友軍,還是更高明的獵手?那句「姓唐還是姓金烏」…還有那絕境中的生路…唐龍只覺得眼前迷霧重重,仿佛置身於一張巨大而粘稠的蛛網中央,每一步都可能觸動致命的絲線。

  「槐樹胡同,十七號院…」 唐龍低聲重複著這個刻在腦海深處的地址,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帶著冰冷的質感,「還有聚寶齋…周扒皮…」 這些才是更清晰、更直接的線索!掌柜傳遞的「藥鋪東街」信息,更像是一個測試,或者…一個警告!

  他不再猶豫,將黃銅鑰匙緊緊攥在手心,那冰冷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藥鋪東街,暫時放棄。我們的目標,是槐樹胡同十七號院!」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得嘞!」小刀一聽不用再去那鬼地方,頓時來了精神,「槐樹胡同我門兒清!十七號院是吧?包我身上!咱啥時候動手?」

  「現在!」唐龍目光掃過小刀和六子,「白天人多眼雜,晚上才是動手的時機。小刀,你帶路。六子,準備好力氣,可能用得著。」

  夜色深沉,護城河在城牆下如同一條墨色的巨蟒,緩緩流淌,散發著腐敗的腥氣。槐樹胡同離藥鋪東街並不算太遠,位於南城一片相對破敗的居住區。這裡的房屋低矮擁擠,巷道狹窄曲折如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泔水和夜香混合的刺鼻氣味。

  在小刀這個「活地圖」的帶領下,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在迷宮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唐龍在前,身形飄忽,五行步法將聲響降至最低。六子緊隨其後,巨大的身軀在黑暗中竟也顯出一種笨拙的輕盈,腳步沉重卻異常小心。小刀則像只真正的耗子,靈活地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停下來,警惕地側耳傾聽,或者對著某個方向指指點點。

  很快,小刀在一個堆滿破筐爛桶的巷口停了下來,對著身後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龍哥,前面拐彎,右手邊第三家,門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就是十七號院!院牆不高,但看著挺結實。」


  唐龍和六子悄然靠近巷口,借著牆角陰影的掩護,探頭望去。

  槐樹胡同十七號院,靜靜地臥在夜色里。院牆是青磚砌成,約摸一人半高,牆頭插著些防止攀爬的碎玻璃碴子,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院門是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緊關閉著,門環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鎖。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枝椏虬結扭曲,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投下大片濃重的、令人不安的陰影。院內一片死寂,黑燈瞎火,仿佛裡面的人早已沉沉睡去。

  然而,唐龍的心卻瞬間提了起來!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而且,一種極其隱晦的、如同芒刺在背的危機感,正從那座看似沉睡的院子裡瀰漫出來!這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危險!

  「有埋伏。」唐龍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他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一寸寸掃過院牆、門洞、槐樹的陰影,試圖找出危險的來源。

  小刀和六子聞言,頓時緊張起來。小刀縮了縮脖子,六子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

  「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如同枯葉摩擦地面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那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巷子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和戲謔!

  唐龍全身汗毛瞬間倒豎!他猛地回頭!

  只見巷子深處,那片被兩側高牆擠壓得只剩下一條墨線般的黑暗中,緩緩踱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身形修長挺拔,如同夜色中走出的紳士。風衣的立領高高豎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無機質的光芒,如同兩點寒星,又像是毒蛇的豎瞳!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和審視!

  「夜梟!」唐龍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這個名字,如同帶著血腥味的烙印,瞬間從掌柜的警告中跳了出來!

  「夜梟」靜靜地站在巷子中間,如同一個凝固的剪影。他並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陰影中的三人,仿佛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狹窄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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