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該如何讓你走向正軌？（二合一）
第145章 我該如何讓你走向正軌？（二合一）
眾人論功行賞差不多了，接下來就面對最後一個問題，牧月怎麼處置。
這是他們第一次抓到一位親王，當然要想想處置方法。
蕭逐北示意手下抬上來，於是四個兵卒抬著籠子進來，籠子裡關押的正是牧月。
現在她又變成了人類形態，縮在籠子角落，睜著兩個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哪怕她沒有泄露半點妖氣，眾人都感受到了些許的壓迫，也幸虧有葉藏名在，才能堪堪擋住。
蕭逐北哈哈大笑：「還以為這畜牲有多猛呢，想不到被抓了倒是一副乖樣，我有個提議，咱們把這玩意呈上去，送給陛下，正好也讓陛下明白，到底誰在為他出生入死，陸哥，您正好也再撈個大官噹噹。」
高清風忽地變了臉色，低聲喝道：「蕭逐北，注意你的言行。」
蕭逐北撇撇嘴：「這有什麼的，天高皇帝遠，說幾句還不行麼？再說了，這本來就是大功勞，
陸哥往上走一走怎麼了？」
高清風臉冷了下來，但還是沒說話。
石敢當也笑呵呵的配合：「俺覺得是這個道理，有功當賞，有過該罰！除了咱們弟兄，誰有本事活捉妖族親土？」
「好了。」陸守道看了一眼縮在籠子裡的牧月，「牧月如何處置，這件事我想想再說，各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回頭再行慶功之事。」
諸將皆稱是，逐個退去。
營里只剩陸守道和程不吉二人，他揮手示意程不吉上前，像往常那樣摸著她的頭髮，問道：「不吉，你覺得該怎麼辦？」
程不吉下意識道：「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暴露這件事比較好，陸大哥往上報功勞的時候，只說自己擊退牧月軍團即可。」
「若是妖族出面，和朝廷交涉，要我們歸還牧月親王呢？」陸守道又問。
「那我們就推說不知，咬定親王不在我們這。」程不吉秒答。
陸守道看著她，笑了：「不吉覺得，親王對我們有用嗎？」
程不吉下意識說：「陸大哥，這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而是我們要把手裡的籌碼留多一點，免得以後被人打擊時會......」」
她忽地一愣。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思考方式竟變得如此...：..冷酷？
記憶中的自己總是患得患失，跳舞時擔心踏錯舞步，祭祀時害怕辜負期待，祈禱時恐懼天道不彰。就連初到軍營時，她日夜憂慮的也是被拋棄、被嫌棄。
可如今.....
她竟能面不改色地談論如何利用俘虜，如何玩弄話術，如何在政治博弈中搶占先機。
這種視角的轉變令她戰慄。
就像突然從棋盤上的棋子，變成了執棋之人。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每一個角色，冷靜地計算著每一步得失。
「要想行正道之事，就要用非常之手段。」陸守道忽地開口，他慢慢起身，宛如一頭慵懶的猛虎驟然繃緊肌肉，周身散發出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他看著程不吉道：「布吉。」
「嗯？」
「想去陪都嗎？看看你妹妹，再看一看陪都的變化。」
去歷練吧。
從你踏上這條征途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赤足走過荊棘。
那曾庇佑眾生的天同星君封號，那象徵祥瑞的福祿星君尊位，都將成為褪去的舊殼。
你將重生為全新的存在。
這並非天命之子的宿命，也並非是星辰軌跡既定的安排。
所以，你需要歷練。
你要學會在陰謀的泥沼中遊刃有餘，要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周旋自如。
外域強敵的虎視耽耽，本土豪強的明槍暗箭，還有那個最特殊的對手：姬令儀，她那令人戰慄的本質.....
都會成為淬鍊你的磨刀石，將你雕琢成最鋒利的刃。
你會不一樣的，程布吉。
期待你，變為不吉的那一天。
姬家密室。
幽暗的密室中，姬令儀靜靜凝視著地上那灘逐漸消融的血水。
「又失敗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失望。
四周散落著支離破碎的肢體，黏稠的血漿在地面溝槽中緩緩流淌。濃重的鐵鏽味充斥整個空間，仿佛連石壁都浸透了死亡的氣息。
「主上，請讓我來嘗試。」
陰影中又走出一道身影，聲音裡帶著病態的虔誠。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近乎狂熱的忠誠，仿佛能為她而死，是此人最高的榮耀姬令儀搖了搖頭，燭光照亮密室，照在她沾血的指尖。
「混沌石的奧秘...：..還是太深了。」她喃喃道，「僅靠這個，終究無法鑄就仙人之姿。」
「主上！」黑影激動地向前一步，「混沌石唯有在您手中才會產生共鳴，這是否說明那個傳說是真的，所謂的混沌神選......」
姬令儀抬手制止了後續的話語。
她沉默地佇立在血泊中央，長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那灘血水倒映出她晦暗不明的眼神。
姬家記載著許多有關天道的事跡，也記載著相關混沌和深淵的傳說。
【混沌】，這個比深淵更為可怖的存在，能直擊人心最陰暗的角落。姬家典籍中記載，當天道尚在時，萬物運行皆循其律，混沌之力被牢牢壓制，眾生欲望皆受約束。
一一如籠中困獸。
而如今天道隕落，規則崩壞。
一囚籠已破。
混沌開始在暗處物色代言人，引誘更多墮落者沉淪。其中最強大的七位，將被冠以【罪人】之名。他們從人心的陰暗面汲取力量，最終登臨絕頂，羽化登仙，
但比罪人更接近混沌本源的，是【神選】，那是他最寵愛的孩子，也是最純粹的混沌意志的化身。
姬令儀已經感受到了，那混沌石一直在呼喚她，好像她只要完成最後的儀式，即便不能成為神選，至少也能位列七罪。
到那時.....
她將不再是姬家大小姐，也不再會受困於這一方天地，而是混沌的使徒，代表至高無上的混沌意志行走諸天萬界。
「呼.
.」她深深呼吸，再一次壓制混沌的呼喚。
她開口道：「混沌會勾起人的欲望，因為欲望而犯罪，又因為犯罪而變強，這種強大對於我來說寧可不要，你忘了我的志向嗎？」
那個人當即跪下，激動的哭道：「我沒忘，我怎會忘，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的啊！」
「那便是了。」姬令儀笑道：「我可是要讓人類.....
忽然，黑暗中一陣抖動。
某種靈氣波動傳來，一隻黑色烏鴉叼著信件從黑暗中飛來，立在姬令儀的肩膀上。
她皺眉，拿下信件，一把捏碎，裡面的內容便這樣進入她腦海。
「哦！？」她面露喜色，「陸守道居然大敗牧月軍團，還俘虜了牧月親王，這當真是一件好事。」
她以天道復甦之名竊取權柄，借聖人降世之號籠絡人心。如今陸守道在前線大破妖族軍團，生擒牧月親王，這份赫赫戰功，自然也要成為她天命所歸的佐證。
她原本還憂慮乾國久無戰果，恐難取信於眾人。但此刻，她這位新晉聖人剛登高位，前線就傳來如此捷報，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天命印證嗎？
但很快，她眉毛就緊皺。
「陸守道居然壓下俘虜牧月這件事？」姬令儀眼眸微眯，「將這張王牌暗藏手中，待價而沽。
進可作為談判籌碼，退可化作致命殺招。」
「但恐怕，那不是給你自己留的吧。」
「呵呵，我就知道，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他是這世間唯一能理解她棋路的人。
她亦是這紅塵唯一能洞悉他偽裝的存在，
千里之距，不過棋盤一方。
他們各自落子時，都不忘在算計中為對方預留位置。只可惜，姬令儀手中的情報終究少了關鍵幾頁。她繼承了姬家浩瀚典籍，通曉天道秘辛，卻對深淵特使一事全然不知。
謀略終究逃不出認知的藩籬。
正因如此，她在與陸守道的對弈中總是慢上半步。
「你那麼看重天命之子，這次肯定會讓她來陪都。」
「一方面，你想讓她來拉攏程家，另一方面，也是讓她進行磨礪。」
「但這些都是表面的，你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假借天道名義成為聖人的事，你想讓她來面對我。」
「你想把我也當成天命之子的磨刀石。」
她猛地扭頭，看向最深處的黑暗，仿佛陸守道就站在那裡。
「陸守道，我說的對不對？」
追隨者抬頭，看著姬令儀這樣，心有疑惑，主上這是在幹嘛呢？
他不敢說話，只看著姬令儀一步步走向黑暗，繼續自言自語。
「你究竟是誰？」
「所求為何？
「自稱天外來客，要我助你消滅混沌...
她忽地合上了嘴。
那幾個字，那個猜想，那個答案，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哼，讓程不吉回來，自己不回來，是想逃避成為我的實驗品嗎？」
她對著黑暗笑：「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系統，我不會後悔的，我的目的是享受悲劇，只要明確這個目的，我就不會後悔。」
陸守道悠閒躺在床上，把系統向上一接一拋，當球玩。
系統暈乎乎的，但又覺得陸守道願意跟它玩是一種幸福，於是忍著暈感說道：「但守道，我們的目的是奪取天意啊，混沌勢力在陪都滲入的那麼深，你讓程不吉一個人回去，這不是把肥羊送給狼吃嗎？」
「布吉才不是肥羊。」陸守道扔著系統，「她不會坐以待斃的，更何況，還有.....：
「還有什麼？」
陸守道笑著沒說話。
他早就有懷疑了，他懷疑除了天意，混沌，深淵三大勢力外，還有一方勢力潛伏。
那方勢力背後是誰，目的是什麼，他都不清楚，他只知道汪明輝是這個勢力的代表，所以這一次，他正好也想著試試汪明輝，
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他想，這麼多人，這麼多勢力，他可以好好構造自己的悲劇，說不定，他將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場，而是很多場，很多人，引發的連環悲劇。
能為此而死，他覺得這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他想的沒錯，汪明輝動了。
夜，程不吉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正打算熄燈睡覺，忽然有人敲門。
打開，門外站著的人正是汪明輝。
「明輝哥。」她馬上揚起甜甜的笑臉，「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汪明輝沒笑。
他定定的看著她，眼中帶著執念。
「陸守道讓你去陪都述職，是嗎？」
「唉？」程不吉愣了一下，馬上笑起來：「嗯，是有這回事，但主要是葉藏名大哥啦，我是跟著的，順便去程家看看我妹妹什麼的..
9
「你，你怎麼能去..
他憋紅著臉，好半天才道：「你別去.．...
程不吉後退了一步。
內心的疑惑和警惕如潮水一般上涌，但她仍然保持著微笑：「啊，明輝哥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妹妹也在那，所以我也是想回陪都看看啊。」
「這，這不是，我....
他話語僵在那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怎麼勸，
少女已經踏上了另外的命運了，他現在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她拉回來。
這下怎麼辦，他應該怎麼去做那個命定的指引者？
「不吉，你，你看，很多人都受苦，你，你不心疼他們嗎？他們....
程不吉眨眼看著汪明輝，看著汪明輝語無倫次的在那說。
「他們需要幫助，需要你的鼓勵，你，你有能給人帶來希望的力量，這樣就很好，陰謀詭什麼的不適合你.....
」
程不吉聽了半天，終於明白了汪明輝的意思。
他不單單是想阻止她別去陪都，還想阻止她繼續跟陸守道學習。
她不應該學習兵法，學習排兵布陣，學習練兵之事。
她應該學醫術，應該去治療傷員，應該給絕望的人們帶來希望。
可是.....
程不吉不動神色的問：「明輝哥，現在天道復活了，聖人出現了，那個人就是令儀姐姐，我想，她跟我比起來更能給大家帶來希望。」
「她是假的！」
汪明輝忽然暴怒起來，嚇了程不吉一跳。
「那是假的，沒有天道，沒有聖人，沒有，一切都沒有，全都是假的！」
「不吉，你明白嗎，沒有神！」
眾人論功行賞差不多了，接下來就面對最後一個問題，牧月怎麼處置。
這是他們第一次抓到一位親王，當然要想想處置方法。
蕭逐北示意手下抬上來，於是四個兵卒抬著籠子進來，籠子裡關押的正是牧月。
現在她又變成了人類形態，縮在籠子角落，睜著兩個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哪怕她沒有泄露半點妖氣，眾人都感受到了些許的壓迫，也幸虧有葉藏名在，才能堪堪擋住。
蕭逐北哈哈大笑：「還以為這畜牲有多猛呢，想不到被抓了倒是一副乖樣，我有個提議，咱們把這玩意呈上去，送給陛下，正好也讓陛下明白，到底誰在為他出生入死，陸哥，您正好也再撈個大官噹噹。」
高清風忽地變了臉色，低聲喝道：「蕭逐北，注意你的言行。」
蕭逐北撇撇嘴：「這有什麼的，天高皇帝遠，說幾句還不行麼？再說了，這本來就是大功勞，
陸哥往上走一走怎麼了？」
高清風臉冷了下來，但還是沒說話。
石敢當也笑呵呵的配合：「俺覺得是這個道理，有功當賞，有過該罰！除了咱們弟兄，誰有本事活捉妖族親土？」
「好了。」陸守道看了一眼縮在籠子裡的牧月，「牧月如何處置，這件事我想想再說，各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回頭再行慶功之事。」
諸將皆稱是，逐個退去。
營里只剩陸守道和程不吉二人，他揮手示意程不吉上前，像往常那樣摸著她的頭髮，問道：「不吉，你覺得該怎麼辦？」
程不吉下意識道：「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暴露這件事比較好，陸大哥往上報功勞的時候，只說自己擊退牧月軍團即可。」
「若是妖族出面，和朝廷交涉，要我們歸還牧月親王呢？」陸守道又問。
「那我們就推說不知，咬定親王不在我們這。」程不吉秒答。
陸守道看著她，笑了：「不吉覺得，親王對我們有用嗎？」
程不吉下意識說：「陸大哥，這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而是我們要把手裡的籌碼留多一點，免得以後被人打擊時會......」」
她忽地一愣。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思考方式竟變得如此...：..冷酷？
記憶中的自己總是患得患失，跳舞時擔心踏錯舞步，祭祀時害怕辜負期待，祈禱時恐懼天道不彰。就連初到軍營時，她日夜憂慮的也是被拋棄、被嫌棄。
可如今.....
她竟能面不改色地談論如何利用俘虜，如何玩弄話術，如何在政治博弈中搶占先機。
這種視角的轉變令她戰慄。
就像突然從棋盤上的棋子，變成了執棋之人。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每一個角色，冷靜地計算著每一步得失。
「要想行正道之事，就要用非常之手段。」陸守道忽地開口，他慢慢起身，宛如一頭慵懶的猛虎驟然繃緊肌肉，周身散發出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他看著程不吉道：「布吉。」
「嗯？」
「想去陪都嗎？看看你妹妹，再看一看陪都的變化。」
去歷練吧。
從你踏上這條征途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赤足走過荊棘。
那曾庇佑眾生的天同星君封號，那象徵祥瑞的福祿星君尊位，都將成為褪去的舊殼。
你將重生為全新的存在。
這並非天命之子的宿命，也並非是星辰軌跡既定的安排。
所以，你需要歷練。
你要學會在陰謀的泥沼中遊刃有餘，要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周旋自如。
外域強敵的虎視耽耽，本土豪強的明槍暗箭，還有那個最特殊的對手：姬令儀，她那令人戰慄的本質.....
都會成為淬鍊你的磨刀石，將你雕琢成最鋒利的刃。
你會不一樣的，程布吉。
期待你，變為不吉的那一天。
姬家密室。
幽暗的密室中，姬令儀靜靜凝視著地上那灘逐漸消融的血水。
「又失敗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失望。
四周散落著支離破碎的肢體，黏稠的血漿在地面溝槽中緩緩流淌。濃重的鐵鏽味充斥整個空間，仿佛連石壁都浸透了死亡的氣息。
「主上，請讓我來嘗試。」
陰影中又走出一道身影，聲音裡帶著病態的虔誠。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近乎狂熱的忠誠，仿佛能為她而死，是此人最高的榮耀姬令儀搖了搖頭，燭光照亮密室，照在她沾血的指尖。
「混沌石的奧秘...：..還是太深了。」她喃喃道，「僅靠這個，終究無法鑄就仙人之姿。」
「主上！」黑影激動地向前一步，「混沌石唯有在您手中才會產生共鳴，這是否說明那個傳說是真的，所謂的混沌神選......」
姬令儀抬手制止了後續的話語。
她沉默地佇立在血泊中央，長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那灘血水倒映出她晦暗不明的眼神。
姬家記載著許多有關天道的事跡，也記載著相關混沌和深淵的傳說。
【混沌】，這個比深淵更為可怖的存在，能直擊人心最陰暗的角落。姬家典籍中記載，當天道尚在時，萬物運行皆循其律，混沌之力被牢牢壓制，眾生欲望皆受約束。
一一如籠中困獸。
而如今天道隕落，規則崩壞。
一囚籠已破。
混沌開始在暗處物色代言人，引誘更多墮落者沉淪。其中最強大的七位，將被冠以【罪人】之名。他們從人心的陰暗面汲取力量，最終登臨絕頂，羽化登仙，
但比罪人更接近混沌本源的，是【神選】，那是他最寵愛的孩子，也是最純粹的混沌意志的化身。
姬令儀已經感受到了，那混沌石一直在呼喚她，好像她只要完成最後的儀式，即便不能成為神選，至少也能位列七罪。
到那時.....
她將不再是姬家大小姐，也不再會受困於這一方天地，而是混沌的使徒，代表至高無上的混沌意志行走諸天萬界。
「呼.
.」她深深呼吸，再一次壓制混沌的呼喚。
她開口道：「混沌會勾起人的欲望，因為欲望而犯罪，又因為犯罪而變強，這種強大對於我來說寧可不要，你忘了我的志向嗎？」
那個人當即跪下，激動的哭道：「我沒忘，我怎會忘，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的啊！」
「那便是了。」姬令儀笑道：「我可是要讓人類.....
忽然，黑暗中一陣抖動。
某種靈氣波動傳來，一隻黑色烏鴉叼著信件從黑暗中飛來，立在姬令儀的肩膀上。
她皺眉，拿下信件，一把捏碎，裡面的內容便這樣進入她腦海。
「哦！？」她面露喜色，「陸守道居然大敗牧月軍團，還俘虜了牧月親王，這當真是一件好事。」
她以天道復甦之名竊取權柄，借聖人降世之號籠絡人心。如今陸守道在前線大破妖族軍團，生擒牧月親王，這份赫赫戰功，自然也要成為她天命所歸的佐證。
她原本還憂慮乾國久無戰果，恐難取信於眾人。但此刻，她這位新晉聖人剛登高位，前線就傳來如此捷報，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天命印證嗎？
但很快，她眉毛就緊皺。
「陸守道居然壓下俘虜牧月這件事？」姬令儀眼眸微眯，「將這張王牌暗藏手中，待價而沽。
進可作為談判籌碼，退可化作致命殺招。」
「但恐怕，那不是給你自己留的吧。」
「呵呵，我就知道，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他是這世間唯一能理解她棋路的人。
她亦是這紅塵唯一能洞悉他偽裝的存在，
千里之距，不過棋盤一方。
他們各自落子時，都不忘在算計中為對方預留位置。只可惜，姬令儀手中的情報終究少了關鍵幾頁。她繼承了姬家浩瀚典籍，通曉天道秘辛，卻對深淵特使一事全然不知。
謀略終究逃不出認知的藩籬。
正因如此，她在與陸守道的對弈中總是慢上半步。
「你那麼看重天命之子，這次肯定會讓她來陪都。」
「一方面，你想讓她來拉攏程家，另一方面，也是讓她進行磨礪。」
「但這些都是表面的，你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假借天道名義成為聖人的事，你想讓她來面對我。」
「你想把我也當成天命之子的磨刀石。」
她猛地扭頭，看向最深處的黑暗，仿佛陸守道就站在那裡。
「陸守道，我說的對不對？」
追隨者抬頭，看著姬令儀這樣，心有疑惑，主上這是在幹嘛呢？
他不敢說話，只看著姬令儀一步步走向黑暗，繼續自言自語。
「你究竟是誰？」
「所求為何？
「自稱天外來客，要我助你消滅混沌...
她忽地合上了嘴。
那幾個字，那個猜想，那個答案，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哼，讓程不吉回來，自己不回來，是想逃避成為我的實驗品嗎？」
她對著黑暗笑：「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系統，我不會後悔的，我的目的是享受悲劇，只要明確這個目的，我就不會後悔。」
陸守道悠閒躺在床上，把系統向上一接一拋，當球玩。
系統暈乎乎的，但又覺得陸守道願意跟它玩是一種幸福，於是忍著暈感說道：「但守道，我們的目的是奪取天意啊，混沌勢力在陪都滲入的那麼深，你讓程不吉一個人回去，這不是把肥羊送給狼吃嗎？」
「布吉才不是肥羊。」陸守道扔著系統，「她不會坐以待斃的，更何況，還有.....：
「還有什麼？」
陸守道笑著沒說話。
他早就有懷疑了，他懷疑除了天意，混沌，深淵三大勢力外，還有一方勢力潛伏。
那方勢力背後是誰，目的是什麼，他都不清楚，他只知道汪明輝是這個勢力的代表，所以這一次，他正好也想著試試汪明輝，
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他想，這麼多人，這麼多勢力，他可以好好構造自己的悲劇，說不定，他將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場，而是很多場，很多人，引發的連環悲劇。
能為此而死，他覺得這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他想的沒錯，汪明輝動了。
夜，程不吉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正打算熄燈睡覺，忽然有人敲門。
打開，門外站著的人正是汪明輝。
「明輝哥。」她馬上揚起甜甜的笑臉，「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汪明輝沒笑。
他定定的看著她，眼中帶著執念。
「陸守道讓你去陪都述職，是嗎？」
「唉？」程不吉愣了一下，馬上笑起來：「嗯，是有這回事，但主要是葉藏名大哥啦，我是跟著的，順便去程家看看我妹妹什麼的..
9
「你，你怎麼能去..
他憋紅著臉，好半天才道：「你別去.．...
程不吉後退了一步。
內心的疑惑和警惕如潮水一般上涌，但她仍然保持著微笑：「啊，明輝哥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妹妹也在那，所以我也是想回陪都看看啊。」
「這，這不是，我....
他話語僵在那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怎麼勸，
少女已經踏上了另外的命運了，他現在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她拉回來。
這下怎麼辦，他應該怎麼去做那個命定的指引者？
「不吉，你，你看，很多人都受苦，你，你不心疼他們嗎？他們....
程不吉眨眼看著汪明輝，看著汪明輝語無倫次的在那說。
「他們需要幫助，需要你的鼓勵，你，你有能給人帶來希望的力量，這樣就很好，陰謀詭什麼的不適合你.....
」
程不吉聽了半天，終於明白了汪明輝的意思。
他不單單是想阻止她別去陪都，還想阻止她繼續跟陸守道學習。
她不應該學習兵法，學習排兵布陣，學習練兵之事。
她應該學醫術，應該去治療傷員，應該給絕望的人們帶來希望。
可是.....
程不吉不動神色的問：「明輝哥，現在天道復活了，聖人出現了，那個人就是令儀姐姐，我想，她跟我比起來更能給大家帶來希望。」
「她是假的！」
汪明輝忽然暴怒起來，嚇了程不吉一跳。
「那是假的，沒有天道，沒有聖人，沒有，一切都沒有，全都是假的！」
「不吉，你明白嗎，沒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