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秋意
明心宗的秋日總是帶著幾分仙家氣象，仿佛連時光在這裡都走得格外纏綿。
晨霜像是打翻了的胭脂盒，將層層疊疊的楓葉染成深淺不一的緋色，從初陽般的橘紅到暮靄似的紫紅，整片楓林宛如被晚霞點燃的雲海，在秋風中起伏搖曳。
每當山嵐拂過，那些掛在枝頭的紅葉便簌簌作響，像是哪位仙人在撫弄箜篌，偶爾有幾片掙脫枝頭的，便在空中旋出曼妙的弧線，最後輕輕落在青苔斑駁的石碑上。
湖面倒映著天色，將蒼穹的藍與楓林的紅都揉碎在粼粼波紋里，時有靈鯉躍出水面，享受秋意。
明心劍意。
那道雪亮的劍光掠過湖面，激起的水霧將飄落的楓葉定格在半空，待水霧散盡時，每一片紅葉都四分五裂，隨著山風叮咚作響。
陸守道收劍，抬眸望向遠方，那道斬出的劍氣仍在雲海中肆意穿行，將連綿的雲靄從中劈開，露出一線湛藍的天光。
被分割的雲浪向兩側翻湧，宛如一幅被無形之手緩緩掀開的綢緞。
「這個世界的靈氣太稀薄了，要是上一個世界，守道你的劍氣肯定能劈山斷海。」系統聲音響起，給他鼓勵。
「是嘛。」
「那當然。」系統的聲音像是捧讀：「哦~我親愛的宿主大人，您方才那一劍的風采，簡直令日月失色！這優雅的起手式，這凌厲的劍氣，這完美的收勢，簡直.......」
「你這跟誰學的？」陸守道問。
系統話語被打斷，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聲，恢復正常：「守道你不是說人性化嗎，我買了一份讚美他人語錄。」
「原來系統也可以買東西嗎？」
「嗯，也是要把能量兌換成淵力，然後用淵力購買的。」
「在小世界也能購買嗎？」
「當然不行，這是之前你成為特使以後買的。」
顯然，系統是看陸守道一飛沖天，打算死死抱著這個大腿才購買的。
陸守道沒有揭穿它的心思，笑了笑道：「那就多念一點。」
「啊！我至高無上的守道大人！您執劍時的英姿比九天明月更耀眼，每一次揮劍都讓我的心為之顫抖，您那......」
今天的練習是在系統捧讀一般的吹捧中度過的。
正午的秋雨悄然而至，細密的雨絲將窗外的練武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練完的陸守道回到房間，推開房門時，帶進幾片沾濕的楓葉，在青玉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花無咎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雨天的光線透過紗窗，為她垂落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
聽到動靜，她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案几上冒著熱氣的茶盞：
「給你的。」
陸守道拿起，茶湯呈現出澄澈的綠色，幾片靈茶葉在碗底飄蕩。
「師尊，這不好吧，小紅姐姐說，這是明心宗的寶物。」
「喝吧，你要是輸了，明心宗也就不存在了，哪裡還有什麼寶物。」
陸守道笑：「謝師尊。」
他一飲而盡。
秋風瑟瑟，雨聲不絕，花無咎看書之餘，眸光偷落到他身上。
陸守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道眸光，笑問：「師尊是有什麼事嗎？」
「嗯.......」
她放下書：「我在想你的心魔問題。」
現在已經入秋，眼看今年又要過去，五年時間一年比一年少。
陸守道的本命器胚溫養的不錯，早晚都要藉助天雷災劫進行鍛造的，在鍛造前，她必須先得解決對方的心魔問題。
這是大問題，越早解決越好。
「那師尊想怎麼解決？」陸守道放下茶盞，一邊說著，一邊向花無咎靠近。
「怎麼解決嗎.......」
花無咎喃喃自語，她沒注意到陸守道的動作，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也沒怎麼在意。
她自然而然地往裡挪了挪，讓出位置，道：「你的心魔是我，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似乎想要解決只有兩種辦法。」
「師尊請說。」他應著，自然而然坐到她旁邊。
「第一個，你殺了我。」
「師尊，這是不可能的。」陸守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您直接說第二個就好。」
其實花無咎也想說第一個她也不願意，因為她怕死。
但看見陸守道這般模樣，她咽下去這種話，道：「你看這個。」
她把手裡的書遞給陸守道看。
陸守道接過翻了翻，這不是什麼修煉秘籍，而是一個話本故事。
裡面的內容，大概講的是一個師尊和徒弟結為道侶的故事。
陸守道放下書，看見花無咎的雙眸正看過來。
空氣中，梔子花的香氣濃郁且熱烈，像是積蓄了整個盛夏的熱烈，終於在這一刻綻放。
「守道。」她說：「現在我允許你說那句話了。」
陸守道放下書。
「師尊。」他輕聲問：「您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正是。」
「那師尊，您喜歡我嗎？」
「.......？」
花無咎有些奇怪。
他喜歡她不就行了嗎，管她做什麼？
她有些不高興陸守道的質問，道：「喜歡。」
「是道侶之間的那種喜歡嗎？」
那當然不可能。
花無咎皺眉：「你想問什麼？」
「不是，是嗎？」
陸守道起身，後退幾步，行禮道：「抱歉師尊，我不想說了。」
雨停了。
花無咎愈發莫名其妙，她突然讀不懂陸守道的情緒。
是開心嗎？不像，開心就不會這麼說了。
好像是生氣？那就更奇怪了，自己都答應了還生什麼氣？
她覺得陸守道比心魔還麻煩。
「為什麼不想說。」她問。
陸守道沒有正面回答花無咎的問題，而是道：「師尊，給我一些時日，心魔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說完，他就想走。
「站住！」
風猛地吹起，大門砰一聲關上，花無咎閃身擋住陸守道退路，皺眉道：「把話說清楚再走。」
她想去抓陸守道的手，但陸守道猛地後退，恭敬行禮：
「師尊，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心魔我會自己解決，不需要師尊操心。」
「你.......」
她又去抓，但陸守道已經消失不見。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她現在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攔著他了。
但她還是搞不懂陸守道在想什麼，她第一次覺得這人好麻煩。
「好好好。」
她也生氣了，氣的磨她的虎牙。
「長大了，翅膀硬了，要衝天了。」
現在的他，一點都不可愛。
晨霜像是打翻了的胭脂盒，將層層疊疊的楓葉染成深淺不一的緋色，從初陽般的橘紅到暮靄似的紫紅，整片楓林宛如被晚霞點燃的雲海，在秋風中起伏搖曳。
每當山嵐拂過，那些掛在枝頭的紅葉便簌簌作響，像是哪位仙人在撫弄箜篌，偶爾有幾片掙脫枝頭的，便在空中旋出曼妙的弧線，最後輕輕落在青苔斑駁的石碑上。
湖面倒映著天色，將蒼穹的藍與楓林的紅都揉碎在粼粼波紋里，時有靈鯉躍出水面，享受秋意。
明心劍意。
那道雪亮的劍光掠過湖面，激起的水霧將飄落的楓葉定格在半空，待水霧散盡時，每一片紅葉都四分五裂，隨著山風叮咚作響。
陸守道收劍，抬眸望向遠方，那道斬出的劍氣仍在雲海中肆意穿行，將連綿的雲靄從中劈開，露出一線湛藍的天光。
被分割的雲浪向兩側翻湧，宛如一幅被無形之手緩緩掀開的綢緞。
「這個世界的靈氣太稀薄了，要是上一個世界，守道你的劍氣肯定能劈山斷海。」系統聲音響起，給他鼓勵。
「是嘛。」
「那當然。」系統的聲音像是捧讀：「哦~我親愛的宿主大人，您方才那一劍的風采，簡直令日月失色！這優雅的起手式，這凌厲的劍氣，這完美的收勢，簡直.......」
「你這跟誰學的？」陸守道問。
系統話語被打斷，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聲，恢復正常：「守道你不是說人性化嗎，我買了一份讚美他人語錄。」
「原來系統也可以買東西嗎？」
「嗯，也是要把能量兌換成淵力，然後用淵力購買的。」
「在小世界也能購買嗎？」
「當然不行，這是之前你成為特使以後買的。」
顯然，系統是看陸守道一飛沖天，打算死死抱著這個大腿才購買的。
陸守道沒有揭穿它的心思，笑了笑道：「那就多念一點。」
「啊！我至高無上的守道大人！您執劍時的英姿比九天明月更耀眼，每一次揮劍都讓我的心為之顫抖，您那......」
今天的練習是在系統捧讀一般的吹捧中度過的。
正午的秋雨悄然而至，細密的雨絲將窗外的練武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練完的陸守道回到房間，推開房門時，帶進幾片沾濕的楓葉，在青玉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花無咎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雨天的光線透過紗窗，為她垂落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
聽到動靜，她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案几上冒著熱氣的茶盞：
「給你的。」
陸守道拿起，茶湯呈現出澄澈的綠色，幾片靈茶葉在碗底飄蕩。
「師尊，這不好吧，小紅姐姐說，這是明心宗的寶物。」
「喝吧，你要是輸了，明心宗也就不存在了，哪裡還有什麼寶物。」
陸守道笑：「謝師尊。」
他一飲而盡。
秋風瑟瑟，雨聲不絕，花無咎看書之餘，眸光偷落到他身上。
陸守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道眸光，笑問：「師尊是有什麼事嗎？」
「嗯.......」
她放下書：「我在想你的心魔問題。」
現在已經入秋，眼看今年又要過去，五年時間一年比一年少。
陸守道的本命器胚溫養的不錯，早晚都要藉助天雷災劫進行鍛造的，在鍛造前，她必須先得解決對方的心魔問題。
這是大問題，越早解決越好。
「那師尊想怎麼解決？」陸守道放下茶盞，一邊說著，一邊向花無咎靠近。
「怎麼解決嗎.......」
花無咎喃喃自語，她沒注意到陸守道的動作，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也沒怎麼在意。
她自然而然地往裡挪了挪，讓出位置，道：「你的心魔是我，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似乎想要解決只有兩種辦法。」
「師尊請說。」他應著，自然而然坐到她旁邊。
「第一個，你殺了我。」
「師尊，這是不可能的。」陸守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您直接說第二個就好。」
其實花無咎也想說第一個她也不願意，因為她怕死。
但看見陸守道這般模樣，她咽下去這種話，道：「你看這個。」
她把手裡的書遞給陸守道看。
陸守道接過翻了翻，這不是什麼修煉秘籍，而是一個話本故事。
裡面的內容，大概講的是一個師尊和徒弟結為道侶的故事。
陸守道放下書，看見花無咎的雙眸正看過來。
空氣中，梔子花的香氣濃郁且熱烈，像是積蓄了整個盛夏的熱烈，終於在這一刻綻放。
「守道。」她說：「現在我允許你說那句話了。」
陸守道放下書。
「師尊。」他輕聲問：「您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正是。」
「那師尊，您喜歡我嗎？」
「.......？」
花無咎有些奇怪。
他喜歡她不就行了嗎，管她做什麼？
她有些不高興陸守道的質問，道：「喜歡。」
「是道侶之間的那種喜歡嗎？」
那當然不可能。
花無咎皺眉：「你想問什麼？」
「不是，是嗎？」
陸守道起身，後退幾步，行禮道：「抱歉師尊，我不想說了。」
雨停了。
花無咎愈發莫名其妙，她突然讀不懂陸守道的情緒。
是開心嗎？不像，開心就不會這麼說了。
好像是生氣？那就更奇怪了，自己都答應了還生什麼氣？
她覺得陸守道比心魔還麻煩。
「為什麼不想說。」她問。
陸守道沒有正面回答花無咎的問題，而是道：「師尊，給我一些時日，心魔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說完，他就想走。
「站住！」
風猛地吹起，大門砰一聲關上，花無咎閃身擋住陸守道退路，皺眉道：「把話說清楚再走。」
她想去抓陸守道的手，但陸守道猛地後退，恭敬行禮：
「師尊，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心魔我會自己解決，不需要師尊操心。」
「你.......」
她又去抓，但陸守道已經消失不見。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她現在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攔著他了。
但她還是搞不懂陸守道在想什麼，她第一次覺得這人好麻煩。
「好好好。」
她也生氣了，氣的磨她的虎牙。
「長大了，翅膀硬了，要衝天了。」
現在的他，一點都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