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美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好了。」

  系統的聲音在陸守道內心響起:「為了守護而不斷墮落,何等悲劇,守道,你的願望實現了,接下來......」

  它剛要興奮的說下去,卻被陸守道內心陰冷的話語打斷。

  「你開什麼玩笑?」

  系統:「?」

  檢測到陸守道內心憋著一股火,系統不明所以詢問:「這的確也是悲劇的一種啊,守道,你不是想看悲劇嗎?」

  「看來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陸守道的聲音因靈魂的顫抖而變得愈發冰冷,「我要看的是高尚的悲劇,你明白嗎?悲劇是分很多種的,就像食物也分很多種,飽腹的食物,美味的食物,讓靈魂顫抖的食物。」

  「我要的是震動人心的悲劇,要的是人類情感之中,最高尚的悲劇!」

  「看著高尚者被世俗玷污?平庸!」

  「目睹善良者墮落成魔?乏味!」

  陸守道的神念在虛空中張開雙臂,宛如擁抱虛無的殉道者:

  「唯有當最純淨的靈魂,在絕對不公的絕境中依然綻放光芒,最終卻被無情碾碎,引出眾人靈魂的震動時......」他的笑聲讓系統愈發錯亂,「那才是悲劇美學的終極藝術!」

  長生如朝露般璀璨,安樂似暖玉生煙,富貴若金霞鋪地,尊榮堪比九天神凰,這些向上攀升的命運,在古老典籍中被稱作陽,它們如同永不熄滅的旭日,照耀著眾生永恆的渴望。

  而死亡是永夜的嘆息,憂患如附骨之疽,貧賤似鏽蝕的枷鎖,苦辱宛若穿心的毒刺,所有向下沉淪的宿命,都被歸為陰的範疇,就像深潭底部的水草,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扭曲生長。

  人類最精妙的情感玄機,往往蟄伏在話本的起承轉合之間。

  不論是英雄折戟的悲歌,還是小人得志的鬧劇,唯有當文字能夠攪動讀者體內的陰陽二氣,讓暖流與寒顫在經脈中廝殺,令魂魄在雲霄與深淵間往復,這樣的故事才能鑿刻進永恆的時間長河。

  這才是真正的悲劇美學,才是陸守道追求的悲劇美學!

  明心見意,他之所以能極快的通過明心一章,便是因為他早早就明白自己真正的志向!

  用他無窮的生命,隨時變化的修為,不斷地去追求這樣的悲劇美學,這就是他的志向啊!

  所以他才說,他愛死深淵了,若有一天他能看見那位深淵之主露出這樣的神態,像人類一般露出那樣的神態,那別說為此而死了,不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都行。

  陸守道自覺是人類的藝術家,而不是執著肉慾的下三濫混混。

  但眼下花無咎既然主動這麼說,他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鞏固自己的人設。

  不去理會滿光球都是疑問的系統,陸守道輕輕抬頭,那雙小鹿般澄澈的眼眸里盛滿了恰到好處的慌亂與羞赧,不知道該怎麼看花無咎。

  山洞裡的氣息濃烈了一下,梔子花香和竹香糾纏在一起,什麼都沒做。

  花無咎想到他還是個孩子,於是主動伸手:「過來。」

  「啊,啊,哦......」

  「會嗎?」

  「啊......會。」

  會?花無咎一陣羞惱,小紅小綠平時沒事的時候都教他什麼東西。

  「那你......」

  「啊......哦......」

  手顫抖的伸向衣裙的綢帶,花無咎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甚至心跳的有些厲害。

  「你等我一下。」

  她閃身進入洞府內部,出來時拿出一壺酒。

  在陸守道『呆滯』的目光中,她打開蓋子咕嚕嚕地喝。

  「你先等我醉了,不省人事的時候再弄。」

  「啊......?」

  她都分不清自己在說什麼了。

  濃烈的酒香混著她身上未散的梔子氣息,在室內釀出令人眩暈的風暴。

  酒液順著下頜流淌,打濕了早已鬆散的衣襟。

  刻意撤去了護體的靈氣,任由那股灼熱的醉意在經脈中肆虐,靈酒的後勁比想像中更為猛烈,像是千萬隻螞蟻在骨髓里爬行,連指尖都酥麻得失去知覺。


  她覺得渾身都在發熱,看陸守道身體都出現了重影。

  「好了,可以了,你且來.......」

  她咬字已經變得綿軟黏連,每個音節都裹著甜膩的酒氣,踉蹌著向後倒去時,玉床的寒意透過單薄的中衣刺入脊背,這點涼意反而成了溺水者最後的浮木。

  意識下沉,不省人事。

  黑暗包裹著她,許久許久。

  但很快,便有光亮照進來,刺破眼前的黑暗。

  她下意識睜眼,發現天亮了。

  她猛地從玉床上起來,這才發現衣服完好無損,身上蓋著被子,身體也沒有任何感覺。

  「守道?」

  聲音比想像中沙啞,在空蕩的洞府里激起輕微的迴響。

  她起身,走出山洞,看見少年迎著光坐在洞口的石頭上。

  聽見後面的動靜,少年轉身,笑著對她道:「師尊早。」

  還是和以前一樣,虛假的太陽光落在少年身上,好像變成了真正的光。

  「你......」

  「師尊,我喜歡你。」

  突入而來的告白又把剛清醒的花無咎衝擊的暈乎乎的。

  「我很喜歡師尊,喜歡師尊的容顏,喜歡師尊的氣息,喜歡師尊看我的眼神。」陸守道說,「但我娘曾經告訴過我,若真心喜歡一個人,須得確認對方也懷著同樣的心意。」

  「師尊昨晚說做那些事,還有跟我成為道侶,是因為喜歡我嗎?」陸守道問。

  「我......」花無咎說不出話。

  「不是,對嗎?」陸守道笑了笑,「因為師尊背負了很多事,埋藏了很多事,而我太年輕了,不明白師尊經歷的那些事。」

  「我是無法和師尊共鳴的。」

  「無法共鳴的人,就沒辦法明白對方的心意。」

  花無咎說不出話。

  但陸守道也沒有想要她說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和師尊無法共鳴,這是沒辦法的,因為師尊活的很久,見證了很多很多悲傷的事,現在師尊是不想讓悲傷的事在我身上重演,所以昨天才會那麼做。」

  「師尊,就像拜師時那樣,我答應你,我不會讓你悲傷的。」

  他起身,光芒在他背後愈發耀眼,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花無咎被那樣的光亮照耀的有些懦弱,小聲道:「可這樣,你該如何......」

  「師尊,我已經是元嬰了。」

  風卷過陸守道的髮絲。

  花無咎微微瞪大眼睛。

  她又聞到了去除腦中雜亂的竹香,同時聽到少年的聲音:

  「師尊,你說我不是天才,但我願意為了你和大家成為天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