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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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闕下意識地回頭,想找恭叔問一問。

  可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幾個護衛垂手而立。

  他這才想起來,恭叔已經不在了。

  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陪他走過無數風雨的老人,死在了那個姓曹的鄉下小子手裡。

  南宮闕收回目光,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不該想這些晦氣的事。

  然而此刻,正堂後廳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左護法南宮東快步走進,抱拳道:「家主,醫道盟來人了。」

  南宮易負手立於窗前,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聽到了,可是那藥王親自帶隊?」

  「是。」

  南宮東頓了頓,「除了藥王,還有萬毒宗少宗主金不欠,杏林院院主董百川,各帶了幾名本門弟子。」

  南宮易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日頭正好,灑在庭前那株百年老槐樹上,光影斑駁。

  萬毒宗,杏林院。

  醫道盟五大支柱,今日來了三位當家做主的。

  右護法南宮西沉聲道:「家主,咱們南宮家與醫道盟素無往來,這次他們不請自來,怕是來者不善。」

  他一邊觀察著南宮易的神色,一邊直接把話挑明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衝著那個秦淮玉來的。」

  南宮易依然沒有回頭。

  他今年五十有六,執掌南宮家近三十年,見過的風浪不計其數。

  當年族中幾房爭權,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他也沒皺一下眉頭。

  但此刻,他沉默了。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來者是客,在沒有確定對方真實意圖之前,不必自亂陣腳。」

  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左右護法。

  南宮東性格急躁,此刻已經有些按捺不住,眉頭緊鎖,一雙虎目里滿是警惕。

  他的手甚至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佩刀上。

  南宮西則面色陰沉,眼神銳利如刀。

  他沒有南宮東那些外露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那垂在身側,指節已經泛白的雙拳,已暴露了他內心的戒備。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南宮易的語氣沒有變,卻莫名多了幾分壓迫感。

  「傳令下去,四君子進入臨戰狀態,近身衛暗中布防。」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左右護法,落在窗外某處。

  「若對方只是來賀,好酒好茶招待,但如果敢在南宮家的地盤上生事……」

  他沒有說完。

  南宮東、南宮西同時抱拳,沉聲應道:「是!」

  兩人轉身欲走,南宮易忽然又喊了下來,「等等。」

  兩人停下腳步。

  南宮易沉默了一瞬,緩緩說道:「讓梅花親自帶隊。」

  南宮東一愣,隨即面色更凝重了幾分,「是。」

  梅花,南宮四君子之首,天人境。

  南宮易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負手而立。

  三十年了。

  他已經有三十年沒有這麼動用過四君子了,尤其是讓梅花親自帶隊嚴陣以待。

  南宮家正門,巍峨的朱漆大門緩緩洞開。

  門外石階下,一隊人馬靜立如松。

  當先一人,身著玄青藥王袍,袍角繡著淡金色的靈芝雲紋,在晨光下隱約流轉。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尚帶幾分青年人的清雋,但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他身後分列兩排,左側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腰間掛著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手裡搖著把灑金摺扇。

  他正抬眼打量著南宮家的門楣,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那神情,像在逛菜市場時打量一攤不太新鮮的青菜。

  金不欠,萬毒宗少宗主。


  他身後九名萬毒宗弟子,清一色玄色勁裝,腰懸革囊。

  有眼力的都清楚,那革囊里裝的是什麼。

  萬毒宗弟子從不離身的毒囊,可殺人於無形,亦可救命於頃刻。

  九人往那裡一站,雖未發一言,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鋒銳之氣。

  那是見慣了生死、看淡了鮮血的人才有的氣質。

  右側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布衣簡袍,眉目溫和。他周身沒有半點凌厲之氣,倒像個懸壺濟世的尋常郎中。

  但他往那裡一站,身後的九名杏林院弟子便不自覺地以他為標杆,連呼吸的節奏都趨於一致。

  杏林院院主,董百川。

  金不欠將摺扇一合,斜睨著那塊高懸的南宮匾額,鼻腔里哼出一聲:「這南宮家譜擺得夠大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在場每一個人聽清。

  「咱們在門口站了少說有半盞茶功夫,連個出來引路的都沒見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位閻王的寶殿呢。」

  身後的萬毒宗弟子有幾個嘴角已經咧開了。

  少宗主這張嘴啊,損起人來從不帶髒字,偏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董百川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曹飛側臉上。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被怠慢的不悅,也沒有即將面對強敵的緊張。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緩緩打開的大門上。

  董百川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

  但此刻,他看向曹飛的目光里,有擔憂,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篤定。

  無論曹飛今日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站在身後。

  金不欠眼尖,瞥見董百川的欲言又止。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董叔,您別不忍心。」

  他摺扇往掌心一拍,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這幫孫子敢搶老曹的媳婦兒,那就是沒把咱們藥王放在眼裡。」

  「不給老曹面子,就是不給我們醫道盟面子。」

  金不欠冷哼一聲,「這世上最大的仇,殺父奪妻排前二,您要是下不去那狠手,這事兒我們萬毒宗來辦。」

  他說著,嘴角又勾起那副標誌性的痞笑,「也讓這些關起門來自稱天王的隱世家族知道知道,什麼叫寧惹閻羅,莫惹藥王!」

  「我們醫道盟沉了這麼多年,該亮亮刀了。」

  金不欠身後的萬毒宗弟子紛紛點頭,甚至有幾人已經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革囊。

  董百川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不疾不徐,「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醫道盟行事,終究以濟世為懷。」

  「今日來此,首要是表明態度,其次才是……」

  他沒有把「動手」兩個字說出來。

  他畢竟是杏林院院主,半生行醫,讓他說出動手見血這種話,終究有些為難。

  不過動手與否,終究不是他和金不欠來決定的,而是……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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