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惡劣的居住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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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飯後,我又主動去幫陳建國清洗飯盒。

  陳建國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已不像最初那麼嚴肅了。

  甚至主動對我說:「待會洗好飯盒,我帶你去彩鋼房午休。」

  「老陳啊,你這新收的徒弟,看起來還不錯啊,又是請你吃飯,又是幫你洗飯盒,你這是撿到寶了啊。」

  「我什麼時候,有這麼懂事的徒弟就好了。」

  水池邊上,幾個工友正在洗飯盒,朝著陳建國調侃道。

  陳建國板著臉,「你們要是想要,我把他讓給你們,王工那邊,我去說。」

  「那還是算了吧,教徒弟多麻煩啊。」

  幾個工友打著哈哈,不再提這事。

  洗好飯盒後,我跟著陳建國,來到了工地上的彩鋼房休息。

  下午兩點半才上班。

  有將近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

  彩鋼房內,有六張上下鋪,睡了十來個人,亂糟糟的。

  而且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聞味道撲鼻而來。

  也不知道是汗臭味,還是臭腳丫子的味道。

  也可能是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

  六月的海城,天氣本來就熱,室外溫度達到了三十多度。

  此刻的彩鋼房就像是蒸籠,那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根本散不出去。

  如此惡劣的居住環境,是我萬萬沒想到的,胃裡直翻滾,差點把中午吃的飯給吐了出來。

  說實話,我當時有點想跑路。

  我這人能吃苦,但那種臭味,我是真的聞不了一點。

  陳建國似乎看出了我的異樣,說道:「工地上就這條件,工人們有時候累了一天,躺下就能睡著,不洗澡、不洗腳那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房間裡的味道,自然就濃了一點,你既然來了工地,就得學會適應。」

  我捂著鼻子說道:「陳師傅,我知道,我會慢慢適應的。」

  「那行,那張床下鋪的工友,前些天回老家了,估計是不會再來,你就睡那吧,涼蓆正好也可以不用買。」

  陳建國指著靠門位置的一張鐵架床,對我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走到空出來的鐵架床邊,正要躺下休息。

  昨晚我就沒睡好,今天又幹了一上午的活,確實是有些困了。

  可就在這時,外面走進來一群工友。

  這群工友,我都眼熟。

  都是劉勝華名下的工人。

  而且這些人跟陳建國的關係好像都很不錯。

  在工地上幹活期間,他們時不時會找陳建國聊天。

  不過說的都是山東德州那邊的方言,跟普通話有很大的差別。

  我聽得一知半解。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這群工友們剛開始也和陳建國坐在一起。

  但我打好飯菜過去後,他們就不約而同地走開了。

  好像是有心防備著我。

  我當時還感覺有些奇怪,心想,聊天躲著我幹什麼?

  難道聊得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話?

  再說了,你們聊天用的是方言,我也聽不太懂啊。

  但奇怪歸奇怪,我也沒多想。

  以為他們只是跟我不熟,不想跟我說話。

  但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在密謀一件大事。

  他們早就受不了劉勝華的壓榨,幹活時間長不說,工錢還低,因此想要找個契機,帶著他們山東老鄉,集體罷工跑路,去別的工地上干。

  不過,因為暫時沒找到好的去處,所以這件事,他們也不敢聲張,怕被劉勝華知道,現在就讓他們捲鋪蓋滾蛋。

  這些事,我當時並不知情,看到他們進屋後,我立馬明白,他們和陳建國一樣,都是住在這間彩鋼房的。

  但他們進屋後,看到我在時,眼神都很古怪地瞥了我一眼,好像不太歡迎我。

  然後,他們走到陳建國身邊,用方言嘰嘰喳喳地說著一些話。

  我聽不懂,但偶爾還是能聽懂一兩句。


  什麼「滾蛋」之類的。

  而且,他們說話時,時不時看向我這邊,眼神都很不善。

  不用想,我基本也能猜到,他們是在討論我的事。

  他們當中,有人不想我住在這間彩鋼房裡。

  但陳建國似乎沒有答應,一直擺手說:「沒事,沒事,他又聽不懂我們說的話。」

  我坐在床板上,看著陳建國和這些山東工友,心想,就這臭氣熏天的房間,給我住,我都還得考慮下,不讓我住在這,那正好。

  「那個……洪宇是吧,你先出去一下。」

  忽然,陳建國抬手指著我,讓我出去。

  「哦。」

  我心中雖好奇,陳建國為什麼要把我支出房間去,但我還是站起身,走出了彩鋼房。

  但我沒有走遠,就站在門口。

  我想聽聽陳建國和他的山東老鄉們,到底在說些什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

  儘管我也聽不懂他們的方言,但至少能聽懂一兩句。

  根據一兩句的信息,可以推斷出一些話來。

  忽然,我聽到房間裡,傳出手機鈴聲。

  緊接著,我聽到陳建國用普通話說了一句:「李老闆,你好。」

  這是陳師傅,在給人打電話?

  給誰打的呢?

  非要支走我?

  正當我還想繼續聽下去時。

  彩鋼房的房門開了。

  一位瘦高個工友走了出來,瞪大眼珠子看著我。

  「別站在這,往遠點站。」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自覺往遠處走了,不敢再偷聽。

  但這瘦高個工友,明顯不放心我,就站在房門口盯著我。

  大概過了五分鐘,這瘦高個工友朝我招手。

  「小子,你可以進來了。」

  說完,他自己先進了彩鋼房。

  等我再次走進彩鋼房時,陳師傅和那群工友們,都各自坐在他們的床位上。

  那個看著我的瘦高個工友,就睡在我上鋪。

  他們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這搞得我內心越發疑惑。

  但疑惑歸疑惑,我也沒敢多問。

  問了,人家也未必告訴我。

  要不然,就不會把我特意支出房間外。

  「洪宇,剛才的事,你別多想,是我們本地老鄉之間的一些私事,不想外人聽到,希望你理解。」

  陳建國似乎怕我多想,對我多說了一句。

  我顯然不信陳建國說的話。

  陳建國從第一眼見我開始,對我的態度就十分冷淡,幾乎不會主動跟我說話。

  甚至我主動找他搭話,他也都是愛答不理的。

  這次居然主動跟我解釋。

  而且,我在門口,明明聽到陳建國用普通話說了句「李老闆、你好」。

  真要是本地老鄉之間的私事,用方言交流就行了,何必說普通話。

  這明顯就是在說謊。

  但為什麼要說謊呢?

  我想不通。

  不過,我也就是個學徒工,而且剛來第一天,真有什麼事,也輪不到我管。

  只要不是針對我的就行。

  想通這些,我朝著陳建國點頭道:「嗯,我沒有多想。」

  陳建國不再說話,躺在床上開始閉眼休息。

  其它工友,也都十分默契地閉眼休息。

  不再說一句話。

  屋裡很安靜。

  我也不再多想,躺在床上開始午休。

  「上工了。」

  我感覺我只是閉了一眼,誰知兩個小時過去了。

  還是陳建國叫醒了我。

  從彩鋼房到工地上,有一段路。


  大概幾百米遠。

  路過食堂外面的水池時,很多去上班的工友,都會在水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洗臉,讓自己精神點。

  我也在水池邊洗了個臉,整個人果然精神了許多。

  再次來到工地後,我又開始重複上午的工作。

  干提灰,搬磚等雜活。

  陳建國一點技術性的東西,都沒有教我。

  「才第一天而已,不教我很正常,哪有那麼容易學到手藝的。」

  我也沒有因此而氣餒,反而自我安慰了一番。

  不過,經過一下午的觀察,陳建國和他的那群老鄉們的詭異行為,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們每次聚集在一起,用方言聊天時,都是在王志超不在的情況下。

  王志超但凡只要在現場,他們絕對不說一句話。

  起初,我只是以為,他們害怕王志超說他們偷懶,所以防著王志超。

  但後來,我不這樣認為。

  因為有時候王志超在的時候,他們也會抽空歇會,抽根煙,喝會水之類的,但就是不聊天。

  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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