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媽不容易
門外響起木頭撞擊在椅子上的聲音。
張翠芳不想知道是什麼發出來的，她裝作沒聽見，也沒有出去看。
好半天，她都沒等來丁俊民。
外面叮叮咣咣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們動作輕點兒，不要吵到你嫂子。」
張翠芳不能再裝聽不見了。
她起身，趿著拖鞋打開門。
只見丁父丁母還有丁俊民的弟妹抬著一張摺疊竹床往外面搬。
丁母看見張翠芳出來，「哎呀，翠芳，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
張翠芳看向丁俊民的弟妹，他們皆是一臉憤怒。
「媽，你們這是幹嘛呀？」
丁母道：「沒什麼沒什麼，你和俊民回房去睡吧，不用管我們。」
丁俊民有些無奈，「媽，我們家不差這點電費，你們開風扇睡啊。」
「哎呀，浪費那個錢幹嘛，外面有風，涼快空氣還好，你不要操心了，你快和翠芳進去吧。」丁母推了一下兒子。
「我們老啦，不怕熱，翠芳還年輕，我們晚上省點電費，翠芳白天在家就能開風扇了，要不然她會熱的。」
丁俊民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張翠芳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婆婆這話茶里茶氣的。
丁母將二人推進了房間裡，順便還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
窗外蟬鳴蛙叫。
張翠芳看了看丁俊民，「我們上床睡覺吧？」
「你先睡吧。」丁俊民說：「我爸媽把我們幾個拉扯大不容易，她已經到了該享福，子孫承歡膝下的年紀，卻還要為了替我們省錢，大熱天睡在外面，我實在沒辦法當做不知道。」
張翠芳徹底懵了。
丁俊民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她是多麼不孝順的惡媳婦。
她道：「那怎麼辦？要不然我把媽他們叫進來。」
張翠芳不擅長掩飾情緒，她一想到公婆還有小叔子小姑子都要擠在她的房裡，她就高興不起來。
這個夏天少說還有三個月。
要到十月份才會涼下來。
這意味著她還要忍受三個月腳臭的公公和打呼的婆婆。
她臉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難受。
丁俊民說：「不用，你不要勉強自己，我也不想再聽見你媽和大哥指責我家裡人。」
他停頓了一下，「翠芳，我們是一家人了，我覺得有些話就應該說清楚。你們家條件是比我們家要好一點，但是我並沒有攀附你們家，我爸媽也只是一對勤儉節約的普通人，他們並不丟人，不該被你家裡人嘲笑。」
張翠芳瞬間漲紅了臉。
慌裡慌張地解釋道：「我媽和我大哥沒有嘲笑你爸媽，他們只是覺得……」
丁俊民抬了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用解釋，我看見了。」
張翠芳手足無措地看著丁俊民。
這時，屋外傳來丁家小妹的抱怨聲，「媽，外面太熱了，我的頭髮都濕透了，我們為什麼不能睡在大哥的房間啊。」
然後是丁母的聲音。「你嫂子家裡疼她，把她當小公主一樣疼愛，她沒有吃過苦，不喜歡和我們這些外人擠在一個房間，你就忍一忍吧。」
丁俊民沉了沉眼眸，他走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枕頭，就往外走。
「俊民，你幹嘛去啊？」張翠芳心裡一慌。
丁俊民說：「我沒法眼睜睜看著我爸媽吃苦，我也去外面睡。」
「俊……」
「你不用擔心，我們家裡不會虧待你的，你一個人在房間睡也可以開風扇。」
說罷，他大步走了出去。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了。
屋外的聲音也更加清晰。
「俊民，你怎麼出來了呀，你快進去，我們不熱的，真不熱。」
「媽，我跟你們一起睡。」
「哎呀，你怎麼能把翠芳一個人留在房裡呢，她會傷心的。」
「沒事。」
……
張翠芳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她灰溜溜地拿起枕頭，關上風扇和電燈，快步跑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亮，天空中還有許多星星。
借著月光，張翠芳看見丁家六口人橫著擠在一張竹床上，丁俊民和丁父還有他小弟的腿都懸在床外邊。
睡在床兩邊的丁俊民和丁母胳膊也在床外邊。
張翠芳感覺丁家人這麼憋屈都是因為她。
她內疚的不行，小聲道：「爸，媽，我也出來睡。」
丁母勉強坐了起來，「不行不行，翠芳啊，你嬌生慣養，和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不一樣，你睡不慣的。」
「再說了，你媽把你嫁過來，是讓你享福的，又不是來受苦的。」
「你快回去睡吧，我們沒事，外面很涼快的，等到後半夜還要蓋被子呢。」
丁俊民冷冷道：「嗯，你回去吧。」
「就是的，回頭你又跟你媽說，我們叫你睡外面，你媽該以為我們欺負你了。」丁小妹翻了個白眼。
丁二弟「啪」的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
「某些人也不想想，我們家為什麼這麼節省，還不是都是想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進我們家。別人都是和公婆住一起，我媽好心出錢給她買房，整個西市有幾個媳婦有這樣的待遇，反倒被人說摳門，真是好笑。」
「你兩個別胡說！」丁母呵斥了一句。
張翠芳受不了丁家的擠兌，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把家裡的事情告訴我媽了。」
丁母笑眯眯道：「沒什麼的，你跟你媽感情好，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媽……」
「外面蚊子多，你快進去吧。」
張翠芳咬了咬嘴唇。
摺疊床的確也沒有多餘的地方給她睡了。
她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清早。
丁俊民回到房間，他看見張翠芳還在睡覺，不由道：「你怎麼還在睡覺啊？」
張翠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怎麼了？」
丁俊民：「昨天晚上外面全是蚊子，我媽怕影響我們睡覺，一個人拿個扇子坐在床上，替我們趕了一晚上蚊子，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你倒好，舒舒服服睡在房間也就罷了，這都七點了，你還不去做早飯。」
張翠芳趕緊下床，「現在做飯也來不及了吧。」
丁俊民面色不虞。
張翠芳又說：「不然我去外面買點早餐。」
丁俊民點了點頭，「我媽她不容易，你嫁給我了，就要對她好一點。」
張翠芳不想知道是什麼發出來的，她裝作沒聽見，也沒有出去看。
好半天，她都沒等來丁俊民。
外面叮叮咣咣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們動作輕點兒，不要吵到你嫂子。」
張翠芳不能再裝聽不見了。
她起身，趿著拖鞋打開門。
只見丁父丁母還有丁俊民的弟妹抬著一張摺疊竹床往外面搬。
丁母看見張翠芳出來，「哎呀，翠芳，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
張翠芳看向丁俊民的弟妹，他們皆是一臉憤怒。
「媽，你們這是幹嘛呀？」
丁母道：「沒什麼沒什麼，你和俊民回房去睡吧，不用管我們。」
丁俊民有些無奈，「媽，我們家不差這點電費，你們開風扇睡啊。」
「哎呀，浪費那個錢幹嘛，外面有風，涼快空氣還好，你不要操心了，你快和翠芳進去吧。」丁母推了一下兒子。
「我們老啦，不怕熱，翠芳還年輕，我們晚上省點電費，翠芳白天在家就能開風扇了，要不然她會熱的。」
丁俊民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張翠芳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婆婆這話茶里茶氣的。
丁母將二人推進了房間裡，順便還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
窗外蟬鳴蛙叫。
張翠芳看了看丁俊民，「我們上床睡覺吧？」
「你先睡吧。」丁俊民說：「我爸媽把我們幾個拉扯大不容易，她已經到了該享福，子孫承歡膝下的年紀，卻還要為了替我們省錢，大熱天睡在外面，我實在沒辦法當做不知道。」
張翠芳徹底懵了。
丁俊民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她是多麼不孝順的惡媳婦。
她道：「那怎麼辦？要不然我把媽他們叫進來。」
張翠芳不擅長掩飾情緒，她一想到公婆還有小叔子小姑子都要擠在她的房裡，她就高興不起來。
這個夏天少說還有三個月。
要到十月份才會涼下來。
這意味著她還要忍受三個月腳臭的公公和打呼的婆婆。
她臉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難受。
丁俊民說：「不用，你不要勉強自己，我也不想再聽見你媽和大哥指責我家裡人。」
他停頓了一下，「翠芳，我們是一家人了，我覺得有些話就應該說清楚。你們家條件是比我們家要好一點，但是我並沒有攀附你們家，我爸媽也只是一對勤儉節約的普通人，他們並不丟人，不該被你家裡人嘲笑。」
張翠芳瞬間漲紅了臉。
慌裡慌張地解釋道：「我媽和我大哥沒有嘲笑你爸媽，他們只是覺得……」
丁俊民抬了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用解釋，我看見了。」
張翠芳手足無措地看著丁俊民。
這時，屋外傳來丁家小妹的抱怨聲，「媽，外面太熱了，我的頭髮都濕透了，我們為什麼不能睡在大哥的房間啊。」
然後是丁母的聲音。「你嫂子家裡疼她，把她當小公主一樣疼愛，她沒有吃過苦，不喜歡和我們這些外人擠在一個房間，你就忍一忍吧。」
丁俊民沉了沉眼眸，他走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枕頭，就往外走。
「俊民，你幹嘛去啊？」張翠芳心裡一慌。
丁俊民說：「我沒法眼睜睜看著我爸媽吃苦，我也去外面睡。」
「俊……」
「你不用擔心，我們家裡不會虧待你的，你一個人在房間睡也可以開風扇。」
說罷，他大步走了出去。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了。
屋外的聲音也更加清晰。
「俊民，你怎麼出來了呀，你快進去，我們不熱的，真不熱。」
「媽，我跟你們一起睡。」
「哎呀，你怎麼能把翠芳一個人留在房裡呢，她會傷心的。」
「沒事。」
……
張翠芳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她灰溜溜地拿起枕頭，關上風扇和電燈，快步跑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亮，天空中還有許多星星。
借著月光，張翠芳看見丁家六口人橫著擠在一張竹床上，丁俊民和丁父還有他小弟的腿都懸在床外邊。
睡在床兩邊的丁俊民和丁母胳膊也在床外邊。
張翠芳感覺丁家人這麼憋屈都是因為她。
她內疚的不行，小聲道：「爸，媽，我也出來睡。」
丁母勉強坐了起來，「不行不行，翠芳啊，你嬌生慣養，和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不一樣，你睡不慣的。」
「再說了，你媽把你嫁過來，是讓你享福的，又不是來受苦的。」
「你快回去睡吧，我們沒事，外面很涼快的，等到後半夜還要蓋被子呢。」
丁俊民冷冷道：「嗯，你回去吧。」
「就是的，回頭你又跟你媽說，我們叫你睡外面，你媽該以為我們欺負你了。」丁小妹翻了個白眼。
丁二弟「啪」的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
「某些人也不想想，我們家為什麼這麼節省，還不是都是想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進我們家。別人都是和公婆住一起，我媽好心出錢給她買房，整個西市有幾個媳婦有這樣的待遇，反倒被人說摳門，真是好笑。」
「你兩個別胡說！」丁母呵斥了一句。
張翠芳受不了丁家的擠兌，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把家裡的事情告訴我媽了。」
丁母笑眯眯道：「沒什麼的，你跟你媽感情好，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媽……」
「外面蚊子多，你快進去吧。」
張翠芳咬了咬嘴唇。
摺疊床的確也沒有多餘的地方給她睡了。
她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清早。
丁俊民回到房間，他看見張翠芳還在睡覺，不由道：「你怎麼還在睡覺啊？」
張翠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怎麼了？」
丁俊民：「昨天晚上外面全是蚊子，我媽怕影響我們睡覺，一個人拿個扇子坐在床上，替我們趕了一晚上蚊子，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你倒好，舒舒服服睡在房間也就罷了，這都七點了，你還不去做早飯。」
張翠芳趕緊下床，「現在做飯也來不及了吧。」
丁俊民面色不虞。
張翠芳又說：「不然我去外面買點早餐。」
丁俊民點了點頭，「我媽她不容易，你嫁給我了，就要對她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