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殿下,妾身忠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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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由科又稱祝由十三科。

  是自古流傳下來的醫術流派之一。

  即通過符咒禁禳之法、心理暗示法及絲竹樂聲療法等非常規的手段,治療某些病因不明的疑難雜症。

  譬如本朝時下雖禁巫術邪術,卻信奉鬼神之說,某些怪病或久治不愈者。

  其家人往往會視其為邪祟、鬼魅、先祖作祟,亦或是衝撞了神靈所致。

  也就是所謂的鬼神致病論。

  這種時候便需採用非常規醫療手段。

  此理論最早見於《黃帝內經》中的移精變氣,即通過轉移患者的精神意志,對其進行語言暗示、心理疏導。

  達到治病的目的。

  從古元朝時期起,祝由科被納為太醫院十三科,本朝太醫院就有這一科。

  而攝魂術,屬祝由科治療手段之一。

  具體怎麼操作的檻兒不清楚,可她上輩子不止一次聽說過這個。

  她臨終前病得最嚴重的時候,慶昭帝就曾命祝由科的御醫為她治療。

  只她當時昏迷著,還是後面醒來貼身嬤嬤跟她說起這事她才知道的。

  卻是沒想到,太子居然懂祝由科?

  還會攝魂術!

  她跟了這人一輩子,她咋不知道呢,他原來能耐成這個樣子了嗎?!

  「你當心些。」

  駱峋見檻兒起太猛,腰「咔」了一聲,不禁蹙起眉伸手掌住她的腰。

  檻兒按住他的手。

  難以置信地低聲道:「攝魂術?攝魂?是我想的那樣嗎?不是……

  您怎麼會的啊?您為什麼……要怎麼攝?天靈靈地靈靈,嘛咪嘛咪哄?」

  駱峋:「……」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這麼會玩笑?

  「殿下,您快說呀。」檻兒抓著太子的手撒嬌般地晃晃,催他道。

  駱峋:「……大晚上的你不怕?」

  檻兒順勢撲到他身上,抱住與他面對面疊著,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殿下身上陽氣鼎盛,又有龍氣護體,任它何方妖魔鬼怪都不敢來沾惹。」

  駱峋:「……」

  太子爺險些沒繃住笑,遂抬手在檻兒嘴角上輕輕扯了扯,「貧嘴。」

  檻兒扭了扭,示意他說。

  駱峋沉吟須臾,說了。

  其實也算不得什麼事。

  便是他五歲那年母后的舊傷犯起了疼,格外嚴重,且反反覆覆。

  御醫們想了很多辦法也未能停止其反覆,父皇為此沒少發脾氣。

  柳院判便提議,讓祝由科試試。

  那也是駱峋第一次看祝由科的太醫給人治病。

  不過在那時的他看來,祝由科的太醫與其說是太醫,倒不如說更像法師?

  反正年幼的他覺得挺神神叨叨,一度懷疑這些人能不能治好母后。

  令他意外的是,母后竟真讓他們治癒了。

  駱峋便覺神奇。

  父皇那時很是疼寵他,幾乎他說什麼便是什麼,他說想去祝由科轉轉。

  父皇二話沒說同意了。

  駱峋去了祝由科逢上裡面的太醫在研究新的治療法,他在場觀摩了許久,又與祝由科負責人聊了一番。

  他覺得有意思,便又請示了父皇開始涉獵祝由科,期間偷學成了攝魂術。

  攝魂術的內容很廣,其中包括利用患者的某種執念對其進行心理暗示。

  在查到魏嬪的人和董家有過來往,推測董家的人會被魏嬪當眾利用的第一時間,駱峋便想到了董茂生。

  董茂生的話一般不會有人信,但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他的話就定會有人信。

  甚至可能起決定性作用。

  然董茂生的情況又不似常人可用銀錢收買,或以別的條件交換。

  於是,駱峋想到了攝魂術。

  因此從宮外回來那晚。

  他讓人與秋穗娘談條件的同時,讓朔蜂將董茂生帶至了另一處密室。


  誠然,這事按理用不著他動手。

  但董茂生時隔數年隔著一層紗都能將檻兒認出,準確地喚出檻兒的名字。

  駱峋便知,檻兒或許不算董茂生的執念,卻是他潛意識放在心裡的人。

  故而他欲嘗試利用這一點對其心理暗示,就需得叫出檻兒的名諱。

  如此,自然由他親自來更合適。

  當然,最後一點駱峋沒有告訴檻兒。

  其實照他以往的性子,即便事情是他做的,駱峋也不會刻意同誰說。

  只會道他安排了這麼一件事。

  可在得知了檻兒的上輩子,得知了慶昭帝的遺憾,駱峋便不願一味沉默。

  他想讓檻兒知道他為她做了什麼。

  想讓她安心,想他們……

  能更親近。

  檻兒不知太子心中所想。

  但聽他親自對董茂生用了攝魂術。

  又想到他在大殿上懇請元隆帝還她公道清白,她的心不由得一軟。

  摟著他的脖子往上挪了挪,「謝謝殿下。」

  駱峋聽她的聲音比以往撒嬌時更軟更柔,他的唇角不顯地揚了一下。

  又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嗯,你也一樣。」

  「什麼一樣?」檻兒不解道。

  駱峋不答,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孤打算送董茂生去養濟院。」

  養濟院乃專門收容無依無靠之老人、孤兒、身體殘障以及認知殘障者的地方。

  陳月娥夫婦有罪,但董茂生痴傻不知事,不曾犯什麼罪,按律可免連坐。

  陳月娥夫妻明日斬首。

  董家老太太要被遣返原籍,董嬌杏屬外嫁女且迷途知返將功贖罪可留京。

  但她有婆家。

  據她所言委實不便把她哥接到她婆家,如此一來,董茂生便無人照養。

  檻兒對董茂生沒什麼仇怨。

  不是她爛好人,而是她分得很清。

  陳月娥是陳月娥,董茂生是董茂生。

  她也不至於器量狹窄得連一個傻子也容不下,非要置對方於死地。

  「派人監視嗎?」檻兒問。

  董茂生曾和她有過牽連,就怕後面會有人又想起利用他做什麼。

  駱峋:「嗯,加派兩個人陪同照料。」

  檻兒瞭然。

  「秋姑娘呢?」

  「董茂生痴傻,與秋氏的這樁無契約婚約本也不奏效,她可直接離開。

  不過目前來看她尚不算安全,孤讓其暫留在京,讓人護她一段時間。」

  「您考慮得周到。」

  檻兒道。

  想起那晚秋穗娘讓齊天大聖給她時的侷促模樣,檻兒笑了笑說:「願她今後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駱峋不置可否。

  拍拍她的肩,「睡吧,最近你也累了。」

  精神上。

  檻兒仰頭看他。

  而後撐起身子在他薄唇上印了一下。

  魏庶人的那番話她當時沒接,也沒注意到太子的反應,想來他也不會提。

  但檻兒不想太子與她心生罅隙,所以她親了他一下,望進他的眼底。

  「殿下,妾身忠於您。」

  是的,忠於。

  就如同臣忠君、民忠國。

  他現在是儲君,將來是帝王。

  她是他的女眷,也是他的子民。

  倘若將來她對他的這份本能的心動消失殆盡,她也還有一顆忠君愛國之心。

  像上輩子那樣。

  她守著談情說愛的心,卻做到了為人妻、為君臣、為大靖子民的本分。

  而忠誠,於君而言原比情愛更可靠。

  駱峋意外於她突然來這麼一句,很快又反應過來她為何有此一說。

  也大致猜出了她的心思。

  他摸了摸檻兒的臉,應道:「孤知道。」

  說完,翻身吻住她。

  他有很多東西。

  她有的,她沒有的,不能有的。

  他都有。

  她不敢輕易給他,沒關係。

  他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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