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太子爺陪睡,曜哥兒:「哼嗚……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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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一覺睡到了午時,是被漲醒的。

  迷迷糊糊間,她閉著眼本能地抬起手揉了揉胸口,期間不適地吸了兩口氣。

  剛要吸第三口,旁邊響起男人清冷的聲音。

  「如何不適?」

  檻兒動作一頓,晃神地睜眼扭頭。

  產房早收拾得煥然一新。

  臨窗靠牆角處的烏木香几上擺著一個精巧的白玉鏤空小香爐,爐中正熏著由太醫改良後的鵝梨帳中香。

  空氣中一絲血腥味也無,只余令人寧神靜心,近似雨後濕潤清幽的木質香。

  檻兒這幾天要暫時在產房休養,大概七天過後再到正房的東暖閣坐月子。

  產床在收拾產房時便挪出去了,檻兒這會兒睡的是鋪了厚褥子的暖榻。

  約莫寬七尺,長八尺,她睡在正中間。

  而此時檻兒一扭頭,就見太子雙手交疊在腹部,挨著她旁邊躺得板板正正。

  頭倒是側著。

  那雙深邃幽冷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檻兒眨眨眼。

  又環視了一圈屋中陳設。

  確定是產房無疑,她不禁驚訝道:「殿下,您怎麼睡這兒來了?這榻這么小……」

  太子的另一側小半邊身子都懸空了,榻尾那頭一雙腳也伸到了外面!

  這麼憋屈,能睡得著嗎?

  尤其還只蓋了一床薄被。

  還是說太子只是單純躺在這邊陪她?

  檻兒詫異,嘴上也問了一半出來:「您是剛過來,還是也在這邊歇息啊?」

  駱峋抬手替她別了別額前的頭髮,面無表情道:「你睡了多久孤也睡了多久。」

  「在這兒睡的?」

  「嗯。」

  「您蓋的被子這麼薄,怎麼能這麼睡,萬一受寒了!」

  檻兒是真吃了一驚。

  想不到太子居然會在這裡陪她睡。

  就算這輩子他們都變了不少,可太子的性情未免和上輩子出入太大了。

  不論是覺得她生產不易,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安撫她,還是因著看重孩子的關係,對她也比從前愈發重視。

  太子的行舉都出乎了檻兒的意料,儼然超出了男人正常寵愛侍妾的範疇。

  當然,上輩子的太子和慶昭帝也夠寵她,只是他們多數時候還是恪守禮教。

  慶昭帝偶爾對她有些貼心的舉動,在檻兒看來也是因為那時他們處得夠久。

  情分到位了。

  所以他體貼她,檻兒便也自然地受下了,而現在太子和她相處還不到一年呢。

  按說目前他們之間的情分,還遠遠不至於像上輩子後期那樣到位才對。

  太子卻對她如此體貼。

  為啥?

  問題冒出來,再去看那雙熟悉的眸子,檻兒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幾拍。

  像緊張,又像似別的。

  「想什麼?」

  駱峋半撐起側身,一條腿支起。

  檻兒撫了一下心口。

  懷疑是不是漲奶壓到心口了,旋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揪住太子的衣擺。

  「想您也不嫌擠得慌,這么小的榻哪能睡兩個人,又冷,您肯定沒歇好。」

  駱峋不信她剛剛想的是這個,也大致猜到她可能想了什麼,他不禁默了一下。

  隨即握住檻兒的手,「歇好了,屋中暖和。」

  說罷,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看你方才似有不適,可要請太醫?」

  經他一提,檻兒重新轉移了注意力。

  胸口漲得慌,倒是不疼。

  「不用找太醫,讓周嬤嬤來就好了。」

  剛剛檻兒揉的時候手在被子裡,駱峋也是剛醒,只知道她似乎不適,卻一時沒明白過來她怎麼個不適。

  此時見檻兒稍顯不自在。


  駱峋很有分寸地沒多問,搖搖床頭的金鈴,等周嬤嬤她們進來他便出去了。

  宋昭訓剛生產完,太子就在產房陪著睡。

  早上那會兒剛知道太子有這意思的時候,周嬤嬤原是想勸阻來著。

  宋昭訓生產前後太子進產房探望也就罷,那時候生產的人確實需要安撫。

  破例就破例吧。

  可產後陪著一起睡算怎麼個事兒?

  歷來就沒有這樣的。

  就算沒人敢把主子們這樣的私密事往外傳,可這未免也太不合禮數了嘛。

  周嬤嬤被駭得不輕。

  可惜她雖有規勸之責,卻到底做不了太子的主,太子一個眼神周嬤嬤就慫了。

  慫過之後就剩感慨了。

  這人的命吶,真說不準。

  有那一輩子累死累活的,從嫁了人起肚皮就沒歇過,可惜回回闖鬼門關回回婆家跟男人都只顧孩子不顧娘。

  又不是多了不起的家庭,偏一個個跟那爛了心肺的地主老財似的,不把女人當人。

  反倒是家裡有皇位要繼承的,一個侍妾生產,本人都能得太子如此看重。

  得知檻兒胸口漲,周嬤嬤不敢怠慢。

  當即拿溫熱的棉布替檻兒敷了半刻鐘,隨後拿宮中特有的精妙手法按摩起來。

  檻兒舒坦了,奶水也下來了。

  寒酥知道主子這兩天打算餵小皇孫,見狀去了暖閣叫奶娘把小皇孫抱過來。

  檻兒還不太能坐起來。

  就在瑛姑姑她們的攙扶下墊著靠枕半躺到床頭,從奶娘手中接過襁褓。

  小傢伙睡得香噴噴,皮子粉紅紅像似吹彈可破,眉毛跟睫毛都還淡淡的。

  整體上還不好辨別出像誰,隻眼尾線條稍微能看出一點點細長上揚的弧度。

  這一點倒有點像太子。

  檻兒裝出第一次當娘的模樣,動作生疏地抱著,目不轉睛地看了會兒。

  嗯……

  單從出生時間來看和曜哥兒是同一天,但看模樣不太能確定是不是曜哥兒。

  四十多年,檻兒還真記不起曜哥兒嬰孩時期什麼樣了,不過她也沒糾結。

  左右遲早都能知道的事。

  曜哥兒在娘胎里就是睡的多醒的少,加之剛生出來鬧了一出不小的動靜。

  小傢伙委實累極也困極。

  所以從出生到現在一直睡著,中間奶娘餵過兩次他也沒醒,只遵循身體的本能。

  這會兒也是如此。

  曜哥兒昏昏沉沉地翕動著小嘴兒,沒多會兒感覺肚子飽了,他便側過了頭。

  原是要繼續睡過去的。

  哪知隱隱聽到了尤為熟悉的聲音:「這就不吃了?這麼幾口,會不會沒吃飽?」

  「小主子剛出娘胎呢,肚子就這麼大點兒,幾口就夠了,您放心吧餓不著的。」

  「剩下的怎麼辦?」

  「有特製的溫奶盉,擱裡頭能保溫。」

  曜哥兒認出娘的聲音。

  知道自己出來了,能感覺到外面的光線,於是他強撐著精神努力睜開眼。

  本是想看看娘的,誰知入目一片雪白。

  曜哥兒的思維還有些遲鈍。

  等反應過來是什麼,再加之嘴裡的味兒,他只覺小腦袋裡炸開了一道雷!

  要知道曜哥兒可是思維遠超常小孩的,他變成魂魄跟了娘和父王幾十年,對宮規和世俗禮教可是再熟悉不過。

  雖然很多他不能明白,可曜哥兒知道他死的時候都四歲了,是大小孩了。

  他都這麼大了。

  居然還讓娘餵他奶,關鍵他剛剛還吃了!

  也不是。

  他現在身子太小,確實需要吃奶。

  可問題是不能這樣吃啊!

  入閨必俯,不視非禮。

  自己怎麼能對娘如此失禮,這要他今後長大了怎麼面對娘,怎麼面對父王?!


  一時羞愧交加,身體本能地就要哭。

  被曜哥兒及時給忍住了,可惜他能忍住不哭,卻忍不住羞臊的熱氣往身上爬。

  於是檻兒看到小傢伙睜眼,剛想逗兩句。

  哪知沒來得及開口。

  便見本就粉粉嫩嫩的小人兒一張小臉先是呆滯,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一下子漲得跟那煮熟的蝦也似。

  檻兒一怔,還當是兒子要憋勁兒拉臭。

  她現在不方便,於是忙把襁褓遞出去,「快讓奶娘看看,是不是要拉了。」

  曜哥兒一聽娘誤會他要拉。

  更是又羞又窘,小臉再度紅了個透的同時稚嫩的眼角不受控地泛起濕意。

  只他現下還出不了什麼眼淚。

  於是當駱峋得知宋昭訓已經方便,他便叫人帶上帝後的賞賜去產房時,在廳堂恰逢奶娘抱著小皇孫回暖閣。

  奶娘見禮。

  駱峋往襁褓里一瞧,只見兒子小臉通紅,雙目卻是緊閉,一副含冤受屈之態。

  含冤受屈?

  駱峋險被心裡冒出的這個念頭逗笑,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奶娘恭敬道:「回殿下,小主子許是想出恭。」

  他不是想出恭!

  曜哥兒看向父王,結果看不清,眼睛沒長好,只看到父王的一個輪廓。

  「哼嗚……咕。」

  兒子看向自己,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咕嚕聲,當爹的聽不懂他要表達什麼。

  拿手背輕探了下他的臉。

  「請太醫來看看。」

  曜哥兒閉上眼,老成地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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