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攤牌,「宋氏日後誕下孩子由她親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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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明訓中太祖帝有言,生母育幼子當親撫以全天性,以重人倫之本。」

  駱峋看著母后,認真道。

  「本朝皇室制度有載,皇子生,母在嬪位者許自育,位卑者,子付嬪以上撫之。

  太子妾室下帝妃嬪一等,母在昭訓位者許自育,位卑者,付昭訓以上撫之。

  兒子與鄭氏商定之時宋氏為無品級侍寢宮婢,按制確無資格撫養親子,由鄭氏這個太子妃撫養合制合禮。

  如今宋氏為昭訓,撫養親子亦合制合禮,若強行將其離散於禮不合亦有違祖制。」

  裴皇后一聽就知兒子早想好了理由,且這小子竟連太祖爺的空子都敢鑽?

  簡直放肆!

  不愧是她兒子。

  「是該如此……」

  裴皇后沉吟。

  「不過若只這麼很她說,她恐會不服,她不敢違背祖制但興許會怨上你與宋氏,是時鬧出什麼事就不好了。

  再者順國公府雖今非昔比,但到底是太祖爺給的爵位,縱使沒什麼實權。

  單憑其開國元勛的爵位也足以使其成為京中一眾勛貴之代表,這一點你別忘了。」

  處在他們這個位置,很多時候並不是對了就要獎,錯了就要罰這麼簡單。

  儲君之位人人想要,儲妃之位亦然。

  再待日後太子登上那個位置,又會不知有多少人覬覦一國之母的位置。

  這些都是要權衡利弊的。

  順國公府就恰恰應了那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元隆帝當初給太子和鄭家女賜婚。

  做的便是壓制東宮勢力,同時又防止其他派系覬覦儲妃之位的兩手準備。

  而有順國公府擋著,對於無意靠聯姻來拉攏勢力的太子來說也能省不少事。

  裴皇后道:「所以鄭氏得安撫。」

  駱峋點頭。

  「鄭氏急於抱養孩子無非是想坐穩現在的位置,兒子會許諾她,不會讓包括宋氏在內的任何人分走她的權。

  若她不犯錯,太子妃的位置會一直是她的。」當然不可能。

  鄭氏失德在先,身負死罪。

  他容她在這個位置上待著不過權宜之計,如何會將權真放於她。

  做戲罷了。

  這種利益交換其實歷來屢見不鮮,畢竟側妃有協理正妃管理內務的權力。

  能代正妃行很多事。

  因此自古正妃和側妃、或是寵妾之間水火不容的先例,實則就是權力之爭。

  「若她犯了錯呢?」

  裴皇后挑了一下眉,問。

  駱峋:「視情況而定。」

  鄭氏占著位置利大於弊,更甚者更遠的將來鄭家若還有用,讓其占著那個位置也並無不可。

  大局當前不拘於小節。

  從前駱峋就不介意娶誰為妻,如今他更不介意妻子與自己感情如何,或許這麼想很無情。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便是這樣一個人。

  凡事以大局為重。

  男女情愛在他看來如鏡中花水中月,和誰白頭偕老這種事於駱峋而言……

  「你即知道該怎麼做,我便不多插手。」

  裴皇后笑了笑,長吁一口氣。

  「只到底你我食言在先,她有情緒也正常,你別同她爭,好生與她講道理。

  你們是夫妻,莫要為了旁人鬧出失和的笑話。」

  駱峋垂眸,「兒子明白。」

  裴皇后見他儼然一副排斥談及此事的模樣,忽然就覺得腦袋一陣疼。

  「你不想與我說你二人的矛盾,我也不多問,但你們既成了婚便是夫妻一體。

  姑娘家成了婚娘家回不得,婆家終究隔著一層,丈夫再不管那該有多苦。

  宋昭訓自也是可憐見的,可妻是妻,妾是妾,不可混同待之,我知你清楚這些。

  只給你提個醒,若不是什麼大矛盾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是非要你們生個孩子出來,只不想你們日子過得擰巴。」


  駱峋抬目:「母后如何知曉?」

  裴皇后哼了哼。

  「我是你娘,還能不了解你?說句難聽的,你屁股一翹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確實挺難聽的。

  駱峋:「……」

  駱峋強迫自己不去糾正母后的措辭,沉默片刻道:「父皇許是也看出來了。」

  裴皇后皮笑肉不笑。

  「他不說你就當他不知,我沒跟他算舊帳,他也沒臉再跑來摻和你們的事。」

  駱峋:「母后慎言。」

  「行了行了。」

  裴皇后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知道你帶宋昭訓來是為讓她在我跟前露露臉,順便讓我看看孫子長得如何。

  不過之後就不必如此了,總之我應了你的事。

  眼下這麼冷的天她挺著肚子來回折騰不說,也危險,接下來就安心養胎吧。」

  從坤和宮出來。

  駱峋看著長長的紅牆宮道,看著高聳的飛檐翹角,靜默良久呼出一團白霧。

  既決定要同鄭氏說此事,他便不耽擱,回東宮之後就叫人去嘉榮堂傳了話。

  得知太子要來用午膳,嘉榮堂的小太監樂呵呵地讓人把消息層層往正房遞。

  於是不消半刻鐘。

  整個嘉榮堂的人都知道了太子晌午要過來,一時間傳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

  鄭明芷歪在暖閣的炕上看帳冊,打發了來報消息的小宮女,她連嗤兩聲。

  端的是瞧她不起,一副他最清高的做派,到頭來還不是要往她這邊跑?

  有本事別來啊。

  鄭明芷撇著嘴,暗暗嘲諷。

  不過心裡還是滿意的。

  不論如何她是太子妃,那男人能來對外她也顯得體面,他也該給她體面。

  就是……

  鄭明芷想到了檻兒的肚子。

  倒沒打什麼歪主意。

  而是她想起自己自打被太子撞破那樁事,就沒再叫人幫她在那事上紓解了。

  鄭明芷知曉男女情事。

  自然清楚男子要如何讓女子有孕。

  曹良媛和秦昭訓沒懷上就不說,金承徽死了不必說,就說宋檻兒那小蹄子。

  也不知在榻上怎麼浪才能勾得太子讓她揣上崽兒,話說那男人真的行嗎?

  鄭明芷仍持懷疑態度,還是覺得沒道理別人都沒懷上就那小蹄子懷上了。

  莫不是兩人合謀了什麼吧?

  譬如宋檻兒懷的並非皇孫,而是哪個侍衛的孽種,事情是太子策劃的!

  念頭至此,鄭明芷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險些手上使勁把帳冊給撕了。

  但轉念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自古以來大位之爭的手段層出不窮。

  史上又不是沒有過皇子不能人道,不惜拿野種冒充龍孫來爭奪儲位的。

  試想太子若真不行,尋個侍衛什麼的搞大宋檻兒的肚子完全就有可能嘛。

  這麼一來,貌似也就解釋得通太子為什麼會這麼寵一個奴才出身的賤妾了。

  奴才不正是最好拿捏?

  鄭明芷猛地捂嘴,雙目圓瞪,一副太子的計謀被她識破的驚駭模樣。

  「主子,怎麼了?」龐嬤嬤端著茶過來,撿起掉到地上的帳本不解地問。

  「奶娘,你說……」

  鄭明芷扭頭就想屏退宮人把猜測跟龐嬤嬤說,好懸話到嘴邊叫她給咽了下去。

  偽造皇室血脈可是十惡不赦。

  是謀逆!

  不管她的猜測是真是假,這種話都不能掛在嘴邊,還是在宮裡這種地方!

  就算確有其事。

  事關東宮存亡,事關她太子妃的位置能不能坐穩,她也要當沒這回事!

  思及此,鄭明芷對此閉口不提,隨便尋了個藉口把龐嬤嬤搪塞過去了。


  只不過人一旦對某件事有了懷疑,心裡就難免不受控地記掛著這事兒。

  這也就導致中午太子過來用膳,鄭明芷的目光就忍不住頻頻往他身上投。

  看什麼呢?

  看他持著銀著的手。

  太子習武,所以手和尋常高門大戶里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的手完全不同。

  修長勁瘦,手背肌骨明顯,筋絡微微凸起,每根手指似雕刻而成透著一股凌厲。

  單看手不像不行。

  鄭明芷心中納罕,視線上移又去看太子的胳膊、胸肩,再是頸子跟喉結。

  正撞見對方在咽東西,喉結上下攢動。

  鄭明芷夾菜的手一僵,一股她熟悉的潮動幾乎頃刻間從尾椎處蔓了上來。

  意識到自己的身子對男人動了欲,鄭明芷只覺喉嚨里像吞了一隻蒼蠅。

  不過她自覺這種慾念跟她本人無關,是身體本能,所以她並沒有太在意。

  壓抑著這股念頭,繼續看對面的男人,可就在她的目光落到那人唇上時。

  對方忽然放下了銀著。

  一向用膳鴉雀無聲的人這回卻是筷子和著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鄭明芷抬眼看向對方的臉,不期然對上那雙像是比平時更冷漠至極的眸子。

  她不禁愣了愣。

  「殿下?」

  鄭氏的視線在他手上停留時駱峋便注意到了,原以為對方只是無意間出神。

  哪知她的目光一路在他身上巡睃。

  她自以為做得隱秘。

  殊不知駱峋感受得一清二楚,也費了很大的勁才克制住拂袖離席的衝動。

  豈料其愈發放肆,臉上還透著不正常的紅,一如早先被他撞破時的神情。

  駱峋放下筷子,「騰」地起身。

  「孤有話與你說。」

  鄭明芷不解地跟去堂間。

  海順把屋裡的宮人都打發下去了,鄭明芷看這架勢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不待她落座,男人就冷冷淡淡地開了口:「宋氏日後誕下孩子由她親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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