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妃:「為什麼要讓我像個畜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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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龐嬤嬤服了藥,但因為不放心鄭明芷,便讓人在拔步床內地平上鋪了褥子。

  「我知道。」

  鄭明芷看她一眼,容顏略顯憔悴。

  「我知道要慎言,我知道東宮是他做主,我也知道我沒有資格管他的事。」

  「我都知道……」

  鄭明芷放在錦被上的手漸漸收緊,「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

  如果早知道洞房那晚會被發現,如果早知道元隆帝要給她和太子賜婚。

  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那個死書童給自己破了身!不會放縱那片刻的歡愉!

  「奶娘,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是我,為什麼要讓我像個畜生一樣!既然要把我生成畜生,為什麼不索性大家都是畜生?為什麼就我……」

  「別說了,主子別說了!」

  龐嬤嬤哽咽道,隨即起身坐到榻前將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摟進懷裡。

  「您不是畜生,您是人,是堂堂正正的人,世人千千萬本就各有不同,你何苦來為難自己,鑽這牛角尖……」

  說著,龐嬤嬤說不下去了。

  她家主子是家裡最小的姑娘,打小也算是被家裡千嬌百寵著長大的。

  也因為家裡寵得厲害。

  漸漸就養成了大面上無可挑剔,私下裡卻多少有些驕縱蠻橫的性子。

  這其實不是什麼大毛病,姑娘家就是得有些性子才不至於在人前吃虧。

  可壞就壞在。

  上一代國公爺。

  也就是她家姑娘的祖父,鄭家老太爺。

  鄭家老太爺患有一種離了女人便活不了的病,這病委實上不了台面,這件事這麼多年也一直是鄭家的秘辛。

  不過,當下男子時興三妻四妾,老太爺的這病真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左不過日常吃些調養的藥。

  後院再多幾個女人的事。

  可關鍵在於,這病它傳人!

  傳給子孫後代!

  尤其它不湊巧,現任國公爺跟其他幾位老爺,以及家裡的哥兒姐兒都沒傳。

  偏傳給了她家姑娘!

  天菩薩。

  一個姑娘家,有了這麼一個病。

  偏偏家裡老爺和夫人還都想讓鄭家成為皇親,甚至不惜冒著欺君的風險都要讓她家姑娘過了驗身那關。

  嫁進東宮!

  結果呢?

  吃苦受罪的都是她家主子!

  龐嬤嬤越想越心疼,愈發老淚縱橫起來。

  鄭明芷也哭。

  但她哭的,卻不是龐嬤嬤所想。

  而是不甘心。

  不甘周遭的女人為何只她這樣,不甘為何只她生來便有那等癖好!

  若全天下的女人都同她一樣有那樣的癖好,那她便無需遮掩,無需感到羞恥,更不用被自己的男人厭惡!

  還能盡情享受那事帶來的爽快!

  多好。

  可惜,這世道對女子苛刻。

  既要她們成婚時務必是完璧之身,又要她們成婚後三從四德。

  也可惜,只有她有這等癖好。

  怎麼就只有她呢?

  鄭明芷咬牙,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旋即,她想起一件事來。

  擦了眼淚坐直身道:「照他今晚對那賤蹄子的維護,你說屆時他會不會反悔,讓那賤蹄子自己養孩子?」

  這是個問題。

  龐嬤嬤想了想:「應該不會。」

  「為何?」

  龐嬤嬤站起來警惕地朝外面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什麼人在附近轉悠。

  她才回來低聲道:

  「您別忘了,讓那蹄子替您生孩子這事可是上邊兒那兩位點了頭的。

  殿下真要反悔,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


  男人都好面子,那場事殿下既然當初沒宣揚出來,今後便也不可能同誰說。

  如此,在外人看來您便沒有可指摘的地方,您沒錯,殿下怎能出爾反爾呢?

  搞不好可就要落得個寵妾滅妻的罪名!殿下能為了那小蹄子擔這麼個罪名?」

  當然不能。

  鄭明芷稍作思索,放心了。

  龐嬤嬤拍拍她的手,隨即湊近耳語:「甭管殿下如今是真稀罕那小蹄子還是假稀罕,往後又能稀罕多久。

  總歸他還願意認您做這個東宮主母,咱們就還有機會,眼下那位爺既不想讓您管他事,那咱們便不管。

  您越是順著他的意思,越是端莊大度,那位爺對外便越沒有理由將您如何。」

  鄭明芷沉吟,最終發出一聲冷笑。

  「行,順了他的意,」

  至於宋檻兒那賤婢。

  今後她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翌日。

  小福子是個機靈的。

  知道昨晚後院肯定不平靜,所以老早就出去轉了一圈,打探了不少消息。

  檻兒梳妝時,他便立在一側。

  將這些消息都給稟了。

  像是昨晚太子來永煦院前和太子妃貌似發生過爭執,後院一眾人心裡多多少少對這件事的看法什麼的。

  都是處在檻兒這個位置應該掌握的一些消息。

  檻兒聽完面露驚訝,實則心裡早在昨晚睡前就大致對這些情況有了猜測。

  若非鬧了矛盾。

  太子不可能那麼下鄭氏的臉子,在該對方侍寢的日子來了她這兒。

  只不過。

  檻兒雖知道太子這時候和鄭氏有隔閡,不然重活回來那一晚也不會用苦肉計,暗中在太子面前給鄭氏添堵。

  但這其中的緣由,檻兒卻不清楚。

  上輩子前面的那十年她和太子不親,太子在外對誰又都是那張冷臉。

  加之每月初一、十五和逢十的日子,太子都會宿在嘉榮堂,檻兒也就從沒想過他和鄭氏實則貌合神離。

  而上輩子檻兒能知道這時候的太子和鄭氏不和,還是她得知害死曜哥兒的是鄭氏,下定決心和對方斗時。

  經多方旁敲側擊打聽來的。

  可惜關於二人鬧矛盾的根源,不管檻兒用什麼法子都沒能打探出來。

  想來是太子當初下了禁口令。

  檻兒也就無從查起。

  所以,太子和鄭氏的矛盾究竟是什麼?

  檻兒暗自琢磨,抬頭從鏡子裡見寒酥欲言又止,她不禁問:「怎麼了?」

  寒酥頓了頓,道:

  「奴婢在想,昨晚該太子妃侍寢,但殿下來看您了,太子妃會不會因此遷怒您,奴婢沒別的意思,奴婢就是……」

  「不用解釋,我知道。」

  檻兒打斷她的話道。

  寒酥穩重,平時話不多。

  但她侍候主子盡心,待下溫和,上輩子除了瑛姑姑,就數她待檻兒最細緻。

  「不為我,單為你們自己,你們怕嗎?怕太子妃遷怒,亦或者旁人指摘。」

  檻兒不答反問。

  給檻兒梳發的寒酥、跳珠,以及端著東西立在一旁的望晴喜雨互相看了看。

  然後齊齊搖頭。

  跳珠正色道:「奴婢們聽主子的,主子不怕,奴婢們就不怕,主子要奴婢們做什麼奴婢們就做什麼。」

  檻兒點點頭。

  「有些事不方便跟你們說,但一點可以肯定,我不怕,你們也不要怕。」

  上輩子她怕夠了,也聽夠了鄭氏的話。

  這輩子如果還因為要顧忌兩人的身份地位之差,而把到手的寵愛往外推,那她真就白活這麼些年了。

  何況如果連這樣的寵愛都承受不起,那她還爭哪門子寵,不如回棺材裡去!

  得了昭訓主兒的準話。

  東廂上下如同吃了顆定心丸。

  性情外向的跳珠、喜雨和小福子小喜子更是一副打了雞血,恨不得馬上跟自家主子干一番事業的模樣。

  然後就被瑛姑姑敲打了。

  主子正是關鍵的時候,可容不得他們亂來。

  「喲,今兒趕巧,碰上宋妹妹了。」

  從西六院出來,檻兒和跳珠剛拐彎,便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爽朗女聲。

  正是曹良媛,旁邊跟著秦昭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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