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個賤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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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侍了寢,與太子的關係也比想像中融洽,檻兒這一晚睡得格外踏實。

  殊不知太子去了永煦院的消息一經傳開,整個後院就跟一壺滾沸了的水似的。

  且不提宮人們如何震驚。

  單說鄭明芷及曹良媛這幾個主子,一個個心裡都像是被貓抓了似的。

  沒一個是安生的。

  要知道太子此前來後院,除了陪太子妃用膳,或者在嘉榮堂留宿外。

  其他時候都是輪到曹良媛三人侍寢了,太子才會隨心選擇來或不來後院。

  像今天這樣。

  不聲不響地進了後院也就罷,去的還是沒被安排侍寢日子的檻兒屋裡。

  簡直匪夷所思!

  太不符合太子的性子了!

  剛開始鄭明芷還想的是。

  太子行事向來有章程。

  他當初點頭答應讓那賤婢來替她生子,想來也是想儘快能有個嫡子。

  如此,著急讓那賤婢承寵倒也說得過去。

  而曹良媛三人對檻兒要替太子妃固寵生孩子這件事,也皆心知肚明。

  所以四人心裡不舒服歸不舒服。

  倒不至於睡不著覺。

  直到夜半時分,眼瞅著都快寅時了,下面的人才來報說太子回元淳宮了。

  戌時過半進的永煦院,快寅時了才出來。

  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啊!

  早先的幾個妾室里,太子就數在曹良媛屋裡待的時間最長,但那也只是兩個時辰。

  輪到檻兒了,竟足足三個時辰不止!

  「那個賤婢!」

  鄭明芷「蹭」地從床榻上坐起來,塗染著蔻丹的手死死抓著錦被。

  「定是仗著她胸前多出的那幾兩肉,使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勾引了殿下!」

  若不然以太子冷心冷肺的性子,如何會在一個妾室屋裡逗留這麼久!

  「不行,不能任由她這樣下去!」

  龐嬤嬤覺得自家主子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太子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沒錯,今晚的此番行徑也確實出乎人意料。

  可說到底。

  後院的一眾妻妾,太子想臨幸誰就臨幸誰,想在誰屋裡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小蹄子既然成了太子的妾,太子不過是在自己的妾屋裡多待了會兒。

  合情合理。

  太子自律,才沒有在妾室屋裡過夜的習慣,換成其他男人早宿在妾室屋裡了。

  偏自家主子,明明對太子沒有那方面的感情,也想做個端莊賢淑的太子妃。

  卻總是沒有容人的度量。

  對太子的占有欲強得沒邊兒。

  不過,到底是自己奶大的姑娘,龐嬤嬤自然站在自家主兒這邊。

  「主子息怒。」

  她勸慰道。

  「就算是那小蹄子用了腌臢手段勾引了殿下,當下您也不宜對她做什麼。」

  鄭明芷瞪眼睛。

  「難不成就任由她壞了殿下的身子?傳出去我這個主母還有何顏面!」

  連個妾都管不好。

  那幾個王府的王妃怕是要笑死她了!

  「自然不能讓她壞了殿下的身子。」

  龐嬤嬤好聲好氣道。

  「可您想啊,那蹄子是咱們的人,在外人看來殿下去她那兒也是給您做臉啊。

  若是殿下前腳去幸了她,後腳咱們就藉故罰了她,那旁人會如何想?

  再者說殿下在她屋裡待的時間越久,她懷上的機率也越大,只有她儘早懷上,嘉榮堂才能儘快有小主子。

  而她一旦懷上,就不能侍寢,她不能侍寢,殿下哪還會再去她屋裡啊。」

  男人都是薄情寡義的。

  皇家的男人更是沒什麼情義可講。

  堂堂一國儲君,怎可能對一個奴才出身的小昭訓上心。


  「等她懷上了,咱們便將她當豬喂,餵大了孩子生產出了意外那是她命不好。

  退一步她僥倖平安產子,屆時也早已蠢胖如豬,如此咱們又何需擔心她會再將殿下勾了去,您覺得呢?」

  鄭明芷覺得妙極了!

  「不愧是奶娘,還是你有法子!」

  那可不?

  龐嬤嬤抬了抬下巴。

  鄭明芷冷笑:「且讓她再過幾天好日子!」

  龐嬤嬤在勸鄭明芷的時候,其他幾個院裡的大宮女也在勸各自的主子。

  香葉軒,正房裡。

  大宮女白菘緊緊拉著人,壓低了聲音急道:「主子,話可不興這麼說啊!」

  金承徽柳眉倒豎。

  她堂堂裴皇后娘家的遠房侄女,進了這東宮位份比不過那姓曹的也就罷了!

  如今一個奴才都能爬到她前頭去。

  叫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惱!

  不過就是個奴才,她怎麼就說不得了?!

  白菘:「您口中的賤婢已經是殿下的人了,您便是再惱也得顧忌這一層不是?」

  「是啊主子。」

  另一個大宮女紫蘇附和。

  「若是讓殿下知曉他才去了宋昭訓院裡,您就將宋昭訓惱上了,定會降罪的。」

  理是這麼個理兒。

  可金承徽咽不下這口氣啊!

  三年前,她好不容易退了爹娘給自己定的親事,磨著他們同意送她參加選秀。

  為的就是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最好是能像裴皇后那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被太后選中送到東宮時,她是真的高興。

  甚至都想好了要生幾個孩子。

  畢竟母憑子貴。

  只要她有了孩子,就不怕沒位份跟寵愛,是時權勢地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結果呢?!

  太后不久之後患病、殯天、太子服喪等一連串的事,她連太子的面都沒見著!

  真是什麼時候死不好,偏要死在她剛進宮的時候。

  晦氣!

  金承徽不止一次在心裡這麼罵。

  本想著太子服完喪就該來她屋裡了,到時她要卯足了勁兒讓自己懷上。

  結果——

  又到了太子大婚的時候!

  太子性冷又重規矩,為了給太子妃體面,那半年裡一次都沒來過後院!

  金承徽覺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進宮的時機不對也就算了,還攤上這麼個死板的男人,她就沒見過哪個皇家子弟像太子這麼不解風情的。

  縱觀古史。

  太子不都該妻妾成群、美婢環繞、子嗣無數嗎?

  怎麼到她這就變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去年臘月,終於讓她等到了太子!

  金承徽永遠忘不了那日。

  太子負手從夜色中朝她行來。

  一襲杏黃團龍臥雲織金窄袖,頭戴二龍戲珠冠,足踏祥雲錦帛靴。

  不過一個照面,她就被太子的雍容威儀震懾住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同時金承徽心裡也是激盪的。

  因為他們家和裴皇后的親戚關係有點遠,她爹也只是一個六品的小官兒。

  她沒資格參加宮宴,也從沒見過太子,所以那日是她第一次得見太子真容。

  金承徽沒想到太子真如外界傳言那般,冷歸冷,卻俊得堪比天上的男菩薩。

  而這樣的男菩薩,是她的丈夫!

  金承徽興奮不已。

  她當即就決定,晚上一定要把自己在話本子裡看過的那些手段使出來。

  勢必要讓太子對她念念不忘!

  寵愛、位份、太子。

  她全都要!


  抱著這樣的想法,金承徽打了雞血似的,看太子的眼神膩得都能拉出絲了。

  誰知結果……

  之後的事金承徽打死都不願再去回想。

  「憑什麼啊!」

  她被紫蘇拉著坐下,氣得跺腳,「憑什麼在她那兒待那麼久啊?憑她胸大屁股大嗎?!」

  白菘:「宋昭訓是從嘉榮堂出來的,殿下此舉想是礙於太子妃的面子。」

  金承徽磨牙。

  「往殿下跟前送那麼一個下賤秧子,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關鍵殿下竟同意了。

  氣死她了!

  「主子彆氣了。」

  紫蘇道。

  「到底是殿下做主定下的事,您再氣也無濟於事,只會傷了您自己的身子,何況就算氣,也不該是您氣。」

  金承徽看向她。

  紫蘇:「您忘了,咱們院裡還有一位昭訓呢,那位可是出自書香門第。」

  金承徽眼珠子轉了轉,笑了。

  屋外,東廂書房裡一片死寂。

  丹碧丹霞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倒是秦昭訓自己。

  端坐在書案前,秀麗的臉上平靜無波,清冷得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看得丹碧丹霞止不住心疼。

  秦家雖不是什麼簪纓世家、名門勛貴,卻好歹也是出了名的書香門第。

  家中太老爺跟老爺皆為進士出身。

  大少爺在今年春闈被陛下點了同進士出身,她們主子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三年前若非二少爺被人坑害鬧出了事,致使秦府岌岌可危,她們的主子也不會被老夫人送進宮參加選秀。

  還只得了個昭訓的位份。

  如今一個低賤的奴才不僅和她們主子同位份,還比她們主子更得殿下寵。

  這簡直是對她家主子的羞辱!

  兩人越想越氣,臉上不免帶了些情緒,秦昭訓看了二人一眼,什麼也沒說。

  曹良媛就沉穩多了。

  她不在意太子在檻兒那邊待了幾個時辰,也沒有為此拈酸吃味兒。

  曹良媛想的更多的,是這三個時辰里太子都跟那姓宋的在屋裡做了什麼。

  太子至今都沒臨幸她。

  每回來她這兒不是在書房下棋就是看書,要麼就是練字或者批閱公文。

  想當初她還做了好一番假,才沒讓鄭氏和那兩個看出端倪,鬧出笑話。

  如今又冒出來了個姓宋的。

  那宮婢是要替鄭氏固寵生子的,所以這三個時辰殿下是真幸了她吧?

  若不然她拿什麼生。

  曹良媛的心裡躥起一股無名火。

  人人都能侍寢,就她不能!

  她爹明明是站東宮這邊的,太子為何不願給她一個孩子拉攏他們曹家!

  虧她前晚還以為太子來她這兒是他自己的意思,誰知卻是鄭氏的主意!

  「主子,寅時兩刻了,您歇歇吧。」

  弄墨小心勸道。

  曹良媛睨她,陰陽怪調的。

  「我哪有那麼好的福氣,再有半個多時辰就該收拾去嘉榮堂請安了,你家主子還得去向人宋昭訓道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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