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新仇舊怨,一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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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遵旨!」

  蒼朔肅然抱拳,甲冑鏗然作響,轉身大步離去,步伐踏碎一地雨影。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只余窗外漸瀝殘響。

  林燼踱至窗前,眸光穿透雨幕,望向陰雲未散的蒼穹。

  少頃。

  他輕喚道:「臨淵。」

  「臣在。」

  「灰晶石運往南疆的隱秘渠道,可曾掌握?」

  臨淵躬身:「已基本查明。所有灰晶石,皆借沈家舊日漕運轉運,偽裝成尋常商貨,趁夜色分批運送。」

  他稍頓,語聲沉凝:「且所有通關文書、稅引一應俱全,手續乾淨。此前……將作監未能察覺異樣,亦是因此。」

  「噠、噠。」

  林燼手指輕叩窗欞,眸底寒意漸凝。

  「沈家……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掌控漕運數百年。

  縱已族滅,那些深植於河道、碼頭、關隘的暗線,卻似隱於地底的根須,仍能在黑暗中輸送養分。

  若不徹底剷除,日後必成大患。

  他倏然回身,袖袍無風自動:「臨淵,朕命你率影殺衛全體,盯死所有沈家暗渠。記住,只盯不動,切勿打草驚蛇。」

  「臣,領旨!」

  臨淵身形如水紋般漾開,消散於空氣之中。

  他前腳剛走,窗外便見一道嬌小身影正雙手舉過頭頂,冒著細雨小跑而來。

  林燼望見,不由失笑搖頭。

  「今日,倒真是不得清閒。」

  「陛下。」

  小禾快步踏入殿內,單膝跪地,發梢與肩頭還沾著細密水珠。

  林燼拂袖一揮,溫和真氣拂過,頃刻將她周身水汽蒸乾。

  「何事?」

  小禾感激地看了眼林燼,正色道:「陛下,清虛觀恐有異動。」

  林燼眉峰驟斂:「仔細說。」

  「這幾日,臣遣出的多組飛鳥在清虛觀外圍接連斃命,屍身皆落於觀外山林。據僥倖飛回的鳥雀所述,清虛觀的護宗大陣波動異常,且頻繁有弟子外出,卻未見歸來。」

  林燼向後靠入龍椅,指尖輕按眉心。

  清虛觀位列江湖五大聖地,弟子數千,若真想舉派遷移,絕非朝夕之功。

  然而——

  那些「飛鳥」終究只是凡鳥,未經煉化,若清虛觀以秘法遮蔽窺探,暗中轉移核心力量,也並非不可能。

  「陛下,可需加派飛鳥詳探?」

  「不必。」

  林燼擺手:「你即刻去通知蕭煉,令他親自走一趟清虛觀。」

  既有大陣相護,再多的飛鳥也是徒勞。

  此事,必須有人親入其中,方能窺得真相。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若清虛觀在此關頭暗懷二心,與朝廷離心……

  那他也不介意,讓這座傳承數千年的聖地,從此成為史書中的塵埃。

  「臣遵命!」小禾領命欲退。

  「且慢。」

  林燼喚住她,翻掌間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藥浮現空中:「此乃『琉璃塑脈丹』,可重塑經脈根基,助你踏入武道。」

  小禾驀然抬頭,眸中迸發出熾熱光彩。

  她精神力雖異於常人,可溝通飛鳥,武道資質卻平庸至極。

  若能修出真氣……

  她珍而重之地雙手接過丹藥,深深拜下:「臣,叩謝陛下!」

  「丹藥僅能改易資質,武道之途艱險漫長,能走多遠,終究看你自身。」

  林燼語氣平靜:「另外,去見蕭煉時,替朕問他一句——可有專修精神力的功法。」

  「明白!」

  小禾鄭重應下,起身退至門邊,卻忽又折返。

  「陛下,還有一事。」

  她壓低聲音:「前幾日,有幾隻飛鳥越過鎮玄台,偶然窺見……狼庭似在暗中整備軍馬、器械。但兵力並未集結於邊境,反而分散各處,行跡有些蹊蹺。」


  林燼眼眸微眯,指腹徐徐摩挲著溫熱的茶盞。

  狼庭……

  果然賊心不死。

  拓跋灼體內尚有「敕命玄壓丹」鉗制,如今竟敢妄動刀兵,要麼是找到了解決丹藥制約之法,要麼……

  便是已決心鋌而走險。

  片刻靜默後。

  林燼唇角掀起一抹冷峭弧度。

  「朕知曉了。狼庭之事,暫不必理會,退下吧。」

  「是。」

  待小禾離去,林燼雙目微闔,心念電轉。

  即便拓跋灼真敢南下,狼庭鐵騎又豈能擋得住鎮玄台的紅夷大炮?

  有神機營與磐石軍鎮守,北境固若金湯。

  唯一可慮者,是鎮玄台缺乏頂尖武者坐鎮。

  若拓跋灼不惜代價,以高手強破關隘……

  「海公公。」

  「老奴在。」

  「傳朕口諭,令羅跋旺即刻動身,前往鎮玄台坐鎮,以防不測。」

  「遵旨。」

  老太監躬身退去。

  林燼獨自立於殿中,望著窗外漸歇的雨,喃喃自語:

  「狼庭……若安分守己,尚可容你們多存續些時日。若執意找死……」

  他未盡之言,散入逐漸清朗的空氣中,只餘一片肅殺。

  ……

  狼庭草原

  天色灰沉如鐵,鉛雲低垂,壓得廣袤草原一片晦暗。

  寒風呼嘯掠過枯黃草浪,捲起刺骨涼意,宛如凜冬從未離去,仍死死盤踞在這片土地之上。

  草原深處。

  一片荒蕪丘壑之間,赫然矗立著一座巨石壘砌的古老建築。

  形似巨墓,門戶乃是一整塊漆黑厚重的石門,表面刻滿模糊的原始圖騰,瀰漫著蒼莽而陰森的氣息。

  此刻。

  那扇沉寂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門,忽然發出一陣低沉悶響。

  「轟隆隆——」

  石門艱澀地向內開啟,縫隙中溢出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濃鬱氣息。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逐步走出。

  周身纏繞著黑紅交錯的詭異血光,每一步踏出,腳下地面竟微微焦灼。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容——

  正是狼庭大單于,拓跋灼。

  只是此時的他,眼瞳深處躍動著猩紅的光芒,仿佛有凶狼之影於其中咆哮。

  「大單于。」

  候在門外的左谷蠡王急忙上前,躬身時,肩膀難以抑制地微顫,開口時透出恐懼:

  「南疆傳來密信,囑我等……待風起之日,依計行事。」

  「哼。」

  拓跋灼喉間滾出一聲沙啞低笑,音色如鈍刀刮骨:「鎮南王?呵……」

  「那我等如今……」

  「按原定謀劃準備。」

  拓跋灼打斷他,目光如冰刃掃過:「待我狼庭鐵騎踏碎大淵北境防線,本單于自會親自去會會這位……鎮南王。」

  言罷。

  他緩緩側過身軀,望向南方的天際。

  雙眸血光暴漲,瞳孔深處那匹凶狼之影幾乎要撲躍而出。

  「林燼……」

  他齒縫間碾出這個名字,帶著浸透骨髓的恨意與如今掌控力量的狂熱。

  「狼神傳承已歸於我身。待下次相見,你我新仇舊怨——」

  「一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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